《锦瑟》刘大鱼

1、第 1 章

　　锦瑟
　　她姓黎，正如黎明的微光，冲破黑暗的的一瞬，总是能惹得无数人的眼光注目。
　　他姓严，庄重不苟笑，如千年冰山，在遇到她之前，没有半点柔情。
　　他叫她小黎，她叫他严先生。
　　两人虽然是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相识，却对彼此一见钟情，第一次见面后两人便对彼此心有所属。
　　她说，遇见他可能是倾注了一生的幸运，往后的日子万一有什么变故，她也是心甘情愿了。
　　呸呸呸，严先生用右手食指堵住小黎的嘴。好端端的说什么丧气话，我还要等你变成满脸皱纹的老太婆时，取笑你呢！他把手曲成九字，在她鼻子上一刮。
　　亲昵的小动作不禁让小黎感到赧然，低着头不再说话。
　　两人情投意合，父母双方也同意这门亲事，不久，严家就大办酒席，张灯结彩，准备着两人的婚礼。
　　婚礼过程繁缛，两家人忙上忙下，两人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已经五天没见面了，小黎不觉心生惆怅，但一想到婚后便可长相随，此生除了生死没有什么能再使两个相爱的人分开，这样一来心里也就有了宽慰。
　　婚礼如期而至，中国古典式婚礼，到处洋溢着喜庆。小黎身着中国红的旗袍，在鲜血一样的红色的衬托下，更显得她米白的皮肤愈加吹弹可破。豆沙红色的嘴唇嵌在白色的肌肤上，如同夜里的一轮独月般耀眼。透过头纱，她的娇羞若隐若现，严先生看着这个有着如同小姑娘般羞容的妻子，心里暗下发誓，此生不离。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所有人都看好这对天造地设的有情人。
　　婚后二人平淡幸福，严先生工作大有起色，可是陪小黎的时间也随之减少。小黎深知丈夫为了家庭奔波的不易，从来没有抱怨。他回，她便弄上一桌子严先生喜欢吃的菜，看着心爱的男人大口大口地咀嚼，有时自己竟然忘记了吃饭。他走，她隐藏着不舍，平静淡然，不想因为自己而再往丈夫的肩上增加重量。
　　严先生的温柔只给了小黎，笑脸向来都是攒着给妻子。小黎说他对其他人也应该笑笑，对人这么冷漠别人怎么能受得了。
　　严先生不以为然，悻悻地说道，不是所有人都是你，我只想把所有好的都留给你。
　　小黎不语，觉得他像小孩子一样，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有些傻话不但要背着人说，还有背着自己，让自己听了也怪难为情的，譬如我爱你，我一辈子都爱你。严先生弯腰将头放在小黎肩上，如呓语般在她耳朵边说着。
　　怎么还看起张爱玲了，变得这么肉麻。小黎经不住耳边的痒，偏过脑袋仰着头问。
　　因为你爱看，所以我便看。自从认识你，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你。严先生说着话时没有表情，但是说的话热热的，像是刚从心里掏出来。
　　行了，吃饭吧，情话好听也不能管饱。小黎听了自然是心里砰砰的跳，脸上也渐渐热了起来，怕丈夫看见又嘲笑自己，便找了个借口。
　　两人婚后近一年，小黎怀孕了。
　　严先生得知消息，高兴地抱起小黎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孕妇不能做这么强烈的动作，便轻轻的把她放下，小心地摸着小黎的肚子，傻呵呵地笑个不停。
　　你说咱们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呢？他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希望是个女孩，像你一样，家里有一个大你，还有一个小你。哈哈......严先生不给小黎说话的空隙，自顾自地说完便大笑起来。
　　是一个小男孩也好，长得像你，但是性格得像我，对所有人都有笑容。小黎摸着并未凸起的肚子，眼神空洞不知道看着什么，好像以后的生活场景就在眼前。
　　好好好，只要你和孩子健健康□□男生女都好。严先生搂过小黎的腰，扶着她坐下。
　　怀胎十月，小黎本来就瘦小的身体，哪里能承受的住这般煎熬。但是作为母亲，作为妻子，这是她的责任，她强忍着痛苦，在丈夫面前极力隐藏着。
　　临盆那天，腹中的婴儿好像是个水球般在肚里滑动，撞得小黎阵阵剧痛。严先生看着小黎皱着的眉头，心如刀绞般，撕扯的痛感传遍全身。
　　没事的，没事的，有大夫在呢，我也一直在门口等你，你一出来就能看见我。严先生紧紧握着小黎的手，站在手术室外面舍不得松开。
　　我爱你，我一辈子都爱你。说话时她的手加紧了力道，意在提醒丈夫要记住她的话。她眼里饱含深情与不舍，好像这一进去，就是无尽的离别。
　　不容严先生回话，护士就把小黎推了进去，他还想再看她一眼，可是手术室的门被冷冷地关上了。
　　他在医院走廊里坐立不安，想要透过玻璃看看小黎，可是眼前除了被散射出来的灯光便再无其他。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过去了......每过一秒钟，他的心就好像是被针刺了一下，脑海里满是她的笑，“我爱你，我永远爱你”在他耳边无数遍地想起。他还来不及回答她，他还没好好看她一眼，他怕他再也见不到她。不会的不会的，他小声地嘟囔着，说给自己听，给自己安慰。
　　手术室灯终于暗了下来。
　　恭喜你，一对双胞胎，女孩。护士抱着孩子，将包着孩子的毯子掀开让他看。
　　满含笑意，他望向两个孩子。但是笑容转瞬即逝，我的妻子怎么样了，小黎在哪。他近乎是在咆哮。
　　你夫人因为大出血失血过多，恐怕没有希望了。护士说完，便匆匆走过。
　　他瘫软在地上，望向手术室，门开着，他却不敢再进去了。

　　三年后，两个孩子背着书包跑向严先生。爸爸爸爸的叫个不停。
　　爸爸，我才不要叫严一柱，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说这是男生的名字。小孩抱着严先生的腿，用脸蹭着，显出无限的亲昵。
　　爸爸，你为什么给我们起这个名字，老师说每个人的名字都有含义的，我们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另一个孩子站在一旁，满脸疑惑地看向严先生。
　　一弦，还记得你妈妈的名字叫什么吗？严先生笑着，带着孩子不懂的忧愁。
　　记得，妈妈叫黎华年。

　　她叫黎华年，他叫她小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