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娘子，黑相公》鼠小弟

80、烧烤

　　暗阁山门往里，每个五六步站着一个手持长矛的士兵。他们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仿佛是座雕塑。
　　阿毒躲在山门外的一棵大树后头，眉头微微蹙起，对眼前的景象感到不解。她转头望向身后的陆封，问道：“陆封，这些官兵来这里干什么？怎么会有人知道暗阁被人灭了？”

　　暗阁在鸳鸯山里，不是个秘密。但是鸳鸯山那么大，能从中找出暗阁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暗阁平时的委托，都是至通堂的家伙在外面设点收来的。
　　可以说，除了暗阁本身的人及少数本事大的，根本没有人知道暗阁的具体位置。

　　可这么大规模地出动官兵来暗阁，看见朝堂之上，是知道这处地方的。知道，却放任自流，这才是阿毒疑惑的地方。
　　陆封跟在阿毒身后，带笑的眼中闪着不屑的光芒。他没有看向阿毒，而是直直望着那一处，反问道：“阿毒，你还记得我说过那个香囊么？”

　　“皇族？”阿毒皱皱眉，张嘴想反驳，又无力说些什么。
　　难道暗阁阁主真的是皇族的人？那他大费周章在江湖设点，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想造反？

　　“我们要偷偷离开么？”阿毒压低声音问道。她对这群人来这里干什么很好奇。但如果陆封不进去，她一个人是进不去的。
　　“去看看吧！”陆封一眼看出她的心思，含笑说道，“不过你知道别的进去的路吗？山门这里走不通了。”

　　“没事，跟我走！”阿毒一听，双眼一亮，拉着陆封的手就往一旁跑去。
　　阿毒带着陆封四处乱钻。等他们站定，眼前是一片陡峭的斜坡。陆封望着满坡青草，根本没有什么可疑借力的地方。他扭头看向阿毒，问道：“从这里上去？”

　　“嗯。”阿毒点点头，看着陆封的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陆封无奈一笑，拦住阿毒的腰身，带着她一起朝上飞去。脚下轻点斜坡，两个人似乎是轻松跳跃着飞上了斜坡。

　　到了坡顶，陆封一个使劲，带着阿毒直接悄无声息跃上了树梢。刚一藏好，树下走过两个拿着佩剑的士兵。
　　陆封和阿毒一言不发，双眼紧盯着树下的人慢慢走过。两人屏息静气，直到身周完全安静了下来，才大大呼出一口气来。

　　这里是至善堂的右侧门。和阿毒住的地方遥遥相对。阿毒某次无意间瞧见至善堂的弟子从这里跑出去，这才发现了这一处进出口。
　　“这里怎么守得这么严？”阿毒疑惑起来。照理说，暗阁都已经成了个死阁了，派人查看一番也就是了。可看刚刚那两个人，分明是有计划地在巡逻！

　　“他们想抓谁？”阿毒皱皱眉头，又继续问道。
　　陆封揽着阿毒的腰身，旋身飞下树梢。两人迅速闪到至善堂门外的大树上，隐藏自己的气息。陆封四处探查，见没人靠近，这才压低了声音对阿毒说道：“暗阁如今可能活着的就是阁主、四大堂主，还有一个你。”

　　他笑着低下头，对上阿毒求知的目光，淡然说道：“我觉得他们是想抓你。”
　　阿毒撇撇嘴，移开目光。

　　至善堂里除了巡逻的人，还有一批人四处穿梭，不停出入各个房间。
　　阿毒扶着陆封，安安静静看了好一会，忽然转头对陆封说道：“我们去大厅吧！”

　　陆封没有拒绝，揽着阿毒的腰身，俯身潜行。大白天的，屋顶上不好走。陆封带着阿毒落在地面上，边警惕四周边悄声前进。
　　左侧门去大厅，必须先经过至善堂弟子的起居区。密密麻麻一整排一模一样的房间，看得人头晕。阿毒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也没能正确区分出来。

　　陆封无法，只好时不时跳上高树，眺望四周。这样一来，危险度也是越发大了。
　　刚探查完地形，陆封从树梢跳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陆封脸色一禀，拉住阿毒转身闪进附近一间房门洞开的房间。一队人马匆匆跑过，远处有人在吆喝些什么，声音模糊，听不真切。
　　待到所有人都离开了，陆封才松了口气，转头想将阿毒带出去。可他一转头，却发现阿毒老早跑到了房间里头，不知道在靠墙的柜子那边找些什么。

　　“怎么了？”陆封凑了过去，好奇问道。
　　“有问题。”阿毒一手顶住唇瓣，一手在柜子里翻着。“这里的毒都没了。难道他们在收集毒？”

　　“你是说，你的毒？”陆封心中诧异，追问道。
　　阿毒毫不犹豫点点头。她抬头望着陆封，手中拉扯着一件花衣裳，不停蹂躏着。犹豫了半晌，她才皱着眉头，问出声来：“我们要跟去看看么？”

　　想想不放心，又补上一句：“他们去的方向是大厅。”
　　陆封伸手揉了揉阿毒的头顶，拉起她的手往门外走去：“要去就快，不然那里的人都走光了。”

　　“好！”阿毒乐了，笑眯眯地反拖过陆封的手，快步往门外走。
　　外头的士兵似乎收到命令，陆续赶往大厅。他们手中都提着一个黑色布袋子，行走间发出瓷瓶碰撞的声音。

　　阿毒被陆封揽着，全神贯注看着他们，心中疑惑渐起：“陆封，你说他们收集毒，又似乎对这毒根本不了解。你看他们胆子这么大，瓷瓶乱撞都能安心拿着。”
　　这一点异常，陆封一早留意到了。他注视着眼前渐渐远去的士兵，心中不停翻滚着之前看过的牡丹干。

　　这个暗阁，恐怕真和皇族有关系！
　　陆封沉默着，带着阿毒又浅浅往前走。他跟在那些士兵后头，倒也不用阿毒指路了。
　　眼见着大厅快要到，人声嘈杂起来，陆封抱着阿毒又旋身飞上走廊横木上。两人从横木上靠近大厅外的空旷场地，渐渐将大厅前的动静一览无余。

　　果然，一路上遇到的士兵都集中在了这里。众人列队之后，每一队的小队长都出列，有序地将自己手上的黑布袋子交到指定的地方。
　　陆封留意着，那汇总的人似乎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他们接过那些布袋子时，全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布袋子被打开，里头的小瓷瓶被一瓶一瓶仔仔细细安放在带有隔间的木箱子里。汇总处已经堆了好几个两寸长一寸宽的木箱子。
　　“他们要烧尸首！”突然，阿毒压低了声音喊叫起来！

　　陆封被她的叫声提醒，一望便望见了广场一脚，士兵们将至善堂大厅里的尸首，一个个搬了出来，堆叠在一起。
　　一旁有三四个士兵一早就等候在一旁，待到尸首堆了三四层，他们就浇上火油，点燃火把，作势要将火把丢上去！

　　阿毒看得皱眉，忍不住想要冲去阻止。可她刚一动弹，就被陆封禁锢住手脚，死死按在了横木上：“阿毒，他们烧尸首不会是为了处理。他们可能是在引你出去！”
　　“我出去又怎样？他们又不能抓我！”阿毒根本不害怕。她现在的毒是被压制住了，可一旦她受伤或哭泣，这药效一样失效。

　　“你别忘了那个香囊！”陆封使劲将她扯回来，冷着脸说道，“如果你的阁主真是皇族人，那这一群人就有能抓住你的办法！”
　　“他不是！”阿毒瞪大眼睛，狠狠扫了陆封一眼，再次强调，“他不是！”

　　“不是就不是，继续看着吧。”陆封见阿毒清晰激动，开口安抚道。他有些气闷，但又无可奈何。
　　阿毒维护那位阁主已经到了一个盲目的程度了，恐怕除了找出那阁主领到她面前外，没有办法能说服她了。

　　阿毒扭过头去，赌气地望着远处不发一语。陆封揽着她的腰，以防她一个不小心摔了下去。
　　远处的士兵已经将火把丢入尸首堆中。熊熊火焰燃起，那热度，连陆封和阿毒都能感受一二。

　　阿毒沉默着，看他们不停地将尸首垒起烧掉。一时间，广场上四面都是焦黑的烟雾。状似沉睡着的尸首，就这么被处理了干净。
　　阿毒眼眶泛红，心中空荡荡的。

　　之前尸首不腐，她还没太深刻的感觉。但现在，亲眼目睹了眼前这一场面，那种失去感再次涌了上来，强烈到令人无法忽视。
　　一旁的陆封一早察觉到阿毒异常的情绪。他抬起阿毒腰间的手，改而扶住她的肩膀轻而缓地拍抚着。

　　一切都进行到末尾，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男子从大厅走了出来。他身材魁梧，留着满脸的络腮胡子，看着忠厚老实，说起话来更是中气十足。
　　远远的，阿毒听到他催促的喊声，转头向陆封问道：“这是谁？”视线一对上陆封的，阿毒心中涌起淡淡的别扭，但很快就将它忽视掉了。

　　陆封扫了那里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意，说道：“他？他就是骠骑大将军。”
　　“张显的姐夫，你的——死对头。”陆封缓缓补充，幸灾乐祸之余，心中涌起了淡淡的不妙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