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同人莫诉离殇》七棱镜

93、第 93 章

　　第九十三章

　　还是那句话，卡索与樱空释就从来也没有心意相通过。
　　就在云飞预感到亲手重伤小王子对卡索的打击会有多大进而期盼着卡索不要记起来发生过什么的时候，卡索在当初收服弑神剑的山洞，看着弑神剑为他重现的情景，感觉眼眶疼的像要炸裂开一样。
　　他看着自己手持弑神剑，轻蔑的推开小王子过来拉他的手。
　　他看着自己抚摸着弑神剑，轻蔑的对着小王子笑。
　　他看着小王子难过的微微垂下头，却强忍着伤心阻止他的离开。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弑神剑轻易的刺入小王子的胸口，就像当年的落樱坡，他和释手中的剑刺入释的身体时，同样的位置。
　　他不敢相信，他当初献出自己的身体与灵魂，不惜与妖魔日益同化，换得足够万年等待的生命，他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伤害樱空释。
　　万年已过，这上古妖魔与他几乎成为一体，他们了解对方就像了解自己，他们熟知对方的脆弱与软肋，他们拿捏对方的底限与决心。他真的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去伤害小王子。
　　——想威胁我？你觉得可能吗，我的冰王陛下？
　　——你真的觉得，我不敢动你是不是？
　　妖魔已入魂魄，就已经与卡索的灵魂融为一体。卡索没有精魄，在神族躯体中承载着他的意识的，是前世的记忆，或许还有那份无论如何都要找回樱空释的执念。
　　记忆毕竟不同于真正的灵魂，记忆无法修复、无法再生，卡索之前为了压制妖魔而毁掉的记忆就相当于在削弱维系记忆的灵力，毁掉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当灵力弱到一定程度，也就再也无法承载神族的意识，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也就是卡索灰飞烟灭的时候了。
　　卡索无法转生，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樱空释的轮回里，再也没有卡索了。卡索怎么舍得让樱空释面对这样的命运？所以妖魔笃定了，即使动了小王子，卡索也不敢以自身为代价对他做些什么。
　　妖魔没有名字，他出现的时候三界还只是混沌的一团光，或者一团泥沙？谁知道呢。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万年，也许是几十万年光阴荏苒，混沌逐渐分为了三界，三界分别出现了生灵，而他则自混沌中分离，凝聚出独立的意识，只是却无法拥有实体。
　　他的力量太过强大，而三界的生灵又太过脆弱，他以单独的意识体附身的生灵没有一个不是死相凄惨。后来他学乖了，他以灵魂伴生的方式，诱惑无法战胜自身欲望的生灵。他擅用人内心最无法放弃的希望，来引诱生灵与他签订契约，以他的力量足以实现的目标，来交换三界——大部分是神族的身体与灵魂。
　　当然，他的方式是灵魂伴生，他可以与任何生灵的灵魂共存于同一躯体，他可以与任何生灵的灵魂融为一体。只是……灵魂原本就可以通过吞噬而增强，数万年来，没有一个神族在与他交换了之后，不被他完全吞噬的。
　　弱肉强食，是亘古定律。
　　当然，除了卡索。
　　每次完全吞噬掉一个灵魂之后，躯体总是迅速油尽灯枯，以致于他不得不费心寻找下一个愿意与他交换的精灵。
　　直到万年以前，卡索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他的存在，使用了专门召唤他的术法。
　　当他听了卡索的要求是万年的生命的时候，他轻蔑的笑了。面前这个不过几百年的神真的认为，他要万年的生命，所以愿意让自己与他的灵魂伴生万年，他真的觉得，万年之后，他们还分得开吗？
　　当他知道卡索要万年的生命只是为了等待一个什么花开，用来许愿救回弟弟，他已经连轻蔑的力气都没了。
　　面前就是一个他，他可以实现三界内外任何的愿望，卡索竟然只跟他要了万年的生命，去等一个不知道哪年才出现的花开。
　　卡索当时只是笑笑，他被有得必有失坑得不浅。其实他早知道隐莲的力量不及眼前的妖魔，但是…隐莲索取的代价，至少还是他承担得起的。而眼前的妖魔……或许是任何生灵都会有的本能，他本能的判断出，眼前的妖魔并非善类，如果向他许愿，也许他可以更轻松的换回释，可是，那个代价是他付得起的吗？
　　万年的生命，他已经用出卖自己的灵魂去换，如果是他最最挚爱的弟弟，他要拿什么换？
　　他还要留着与释重逢的生命，还剩下什么呢？
　　之后的万年，他们相伴相生，妖魔遇到了第一个完全无法吞噬的灵魂。
　　神族因为欲望而臣服于他，因为欲望而终日沉迷，最终因为欲望而迷失自我，最终被他吞噬，成为他的一部分。
　　卡索无疑是聪明的，他只要生命，再用生命去希望、去等待，因为他的希望与等待，他始终保留着完整的自我。妖魔无法吞噬他，甚至无法退而其次的同化他。
　　他的心中，总是念着他的弟弟，每一时每一刻，每一天每一年。因为这份思念，他在妖魔诱惑他时得以保持清醒，他在妖魔迷惑他时得以超越迷失。
　　而万年的相伴，也让卡索摸透了他的秉性。卡索越来越防备他，卡索越来越能够清楚的区分彼此，卡索越来越难以同化，更不用说完全吞噬。
　　万年之后，他提出要与卡索同去幻雪神山，他可以用力量帮助卡索打通换关卡。卡索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欣然同意。
　　隐莲说卡索身上寄居妖魔，所以无法许愿。卡索没有提万年已过，他们应当分离的事，想必是在万年的相处中，早已明白他们其实是无法分离的。隐莲要卡索献出精魄，重获许愿资格的同时还能换回樱空释，卡索竟然也欣然同意。
　　妖魔与卡索共生，所以他的魂魄根本不会消逝。献出精魄，用记忆重生，妖魔共生于灵魂却并不完全依靠精魄，只要一丝记忆仍在，妖魔也会同在。虽然死后没有转生，但其实只要妖魔还在，卡索根本不会死。
　　只是…妖魔原本的力量，却随着卡索的精魄一同失去了。
　　重生后的妖魔更像是卡索灵魂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另一个卡索？他很虚弱，他没有力量，他无法吞噬卡索。也许…这其实也是卡索的目的之一，他要原本的时空，三界不会再有一个无穷力量的意识体，不断寻觅附身的躯体，不断寻觅用来吞噬的灵魂。
　　只是…就这么莫名被坑了的妖魔，要是不搞点事情出来，怎么对得起自己无端失去的，曾经可以毁天灭地的无穷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