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同人莫诉离殇》七棱镜

47、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樱空释总是顾虑太多，他怕他的行为给任何人带来伤害。他不敢告诉冰王害小王子的人就在冰族之中，他不敢擅自暴露炘绝与艳炟的身份，他更不敢告诉自己他与火族王室的关系。
　　可是，他这么多的不敢，却没有一个是为了他自己。
　　卡索叹息着抱紧弟弟，深深呼吸着让他安心的樱花香味。无论周围环境中有多少干扰，有多少种不同的味道，他总是能清楚的分辨出来自于樱空释身上的樱花味。
　　“哥，如果…我真的无法再成为樱空释了，你……”
　　卡索的手指瞬间收紧，樱空释下意识的停住了说话声，卡索叹了口气：“你到底在执着什么呢？冰族的身份吗，还是樱空释这个名字？”
　　樱空释下意识的摇头，卡索：“你为什么一直都不明白，樱空释只是你的名字，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这个名字，而是你。你曾经问过，如果你不是樱空释了，我会不会把你当做弟弟，为什么你觉得我的弟弟只能是叫樱空释的神，难道不是因为你叫樱空释，所以我的弟弟才是樱空释吗？”
　　樱空释把脸埋进卡索的长发里，“嗯。”
　　卡索摸摸他的头：“你总是想太多，像小王子一样，简单又直接不好吗？”
　　樱空释微微点头，卡索又叹气：“其实，我明白，你心思这么重，是我的责任…”
　　“哥！”
　　“我以前…一直只想着保护好你，不让你受伤，不让你被人欺负，可是，却一直没有注意到，哥哥姐姐们和族人们对你的冷漠其实是对你更大的伤害。”
　　樱空释摇头：“不…哥哥姐姐们很好。”
　　卡索笑笑，“你从小，受了委屈都不说的，打架的时候除非伤在脸上被我看见，否则都不告诉我。我没想到，这个毛病跟了你一辈子…不，”他的手指有不经意的颤抖：“也许是好几辈子。”
　　樱空释咬了咬嘴唇。
　　卡索长出了一口气，手放在他的脑后停住：“你总这样报喜不报忧，跟我说复国之后有多好多好，从来不说你复国有多难。”
　　那个时候，如果运气差一点，也许当时他最最心爱的弟弟就没有了。想不到他在拿噬神剑时经历的最最绝望恐惧的梦境，竟然真的同一时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真实发生着。
　　“那个时候，你说要当冰王，其实我是高兴的，你终于学会为自己打算了。可是，我没想到……”卡索觉得眼睛有些发热，也许是这浴室里蒸汽太大了吧，他抽了抽鼻子，这样想。
　　樱空释叹气，他的哥哥又在为从前的事伤心了，难道自己不在的这么多年里，他都是这样的吗？从任何一点小事想到自己受了委屈，然后开始回忆从前，找出更加委屈的事情折磨他自己？
　　“哥，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没有觉得不好，跟哥在一起，我都觉得很开心。”
　　卡索抱紧他，“那么，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不想跟哥在一起了呢？”
　　樱空释一震：“我没有！”
　　卡索摸了摸他的头：“释，你知道吗，你从小说谎的时候，虽然看上去很自然，可总是会下意识的握紧双手，就跟我之前说的紧张或者压力大的时候一样。”
　　而这次回来，每当卡索问起他们相遇之前，樱空释总是会很紧张。
　　包括现在，樱空释双臂环着卡索的脖子，双手却早就握得死死的。
　　卡索叹气：“释，你知道吗，只要你还在，只要你还存在这三界间，只要你还好好的，最好能够没有灾难，没有伤痛，就足够我用一生去感激，。”他双手收在弟弟的腰间，慢慢收紧：“我只要你好好的，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哥……”多年艰辛，樱空释相信自己早已坚强到足够勇敢，足够成为任何人强大的护卫者。
　　可直到此刻，他才觉得，其实他和过去根本没什么区别。他还是很软弱，还是很没用，他总是让哥哥为他担心，为他伤怀。
　　此刻在哥哥的身边，仿佛他所有的坚硬的铠甲都不在了，他又变回了那个期待关爱却又自卑的孩子，没有力量，没有同行，一路孤独。只有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法企及的温暖在前方，像是濒死的幼鸟，带给他不忍放弃的希望。
　　他觉得鼻子发酸，只好把脸埋在哥哥身上不敢离开。卡索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温暖，稍有触动就会让他的防卫与伪装全部崩盘。
　　卡索将樱空释握的紧的发白的拳头慢慢舒展开，握在手里：“释，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无论发生过什么事，保护好你自己，就是你对哥哥最深的爱。”
　　樱空释睁着眼睛看着他，眼泪却自己滑落。卡索有些惊慌，樱空释很少哭，甚至除了他们第二次在落樱坡告别的时候，从来没在自己面前哭过。
　　“释！你怎么了，哥害你伤心了吗？对不起，对不起…”卡索把他拥进怀里，一只手帮他抹去眼泪：“对不起，是哥的错。”
　　樱空释含着眼泪却微笑了：“没有，哥，我没有伤心。我只是觉得，我们…竟然已经分别了这么久。”
　　他们朝夕相对的，也不过那几十年。之后的漫长岁月里，他们以别离与思念保持着彼此的联系。

　　明明他们如此深爱对方，却总是活在对对方的愧疚与思念中。
　　卡索想起了幻雪神山中等待的那一万年。没有人知道隐莲万年花开是不是真的，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有什么可以用来交换他最爱的弟弟，他在绝望与希望中，守候着一个又一个晨昏。
　　那个时候，他已经太久没有接触过外界了，所有的记忆都已经渐渐褪色，唯有樱空释樱花的味道和樱花般的笑容才是回忆里唯一的颜色。
　　那个时候，曾觉得，只为了这样一个笑容可以再度清晰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一万年，又算什么呢？
　　那么，在熬过了这样让人绝望让人疯狂的一万年之后，为了释开心，为了释再度露出那种没有阴霾的笑容，还有什么，是他放不下的呢？
　　“释。”卡索怜爱的揉了揉因为哭鼻子而害羞不肯让自己看见正脸的弟弟的头发，“火族那两个人，和我想的不一样，是吗？”
　　握着樱空释又下意识握紧的手，他微笑：“不要怕，无论你告诉我的真相是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好好的，开心的，只要你开心，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