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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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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无论如何,他需要先救小王子。
可是,他不能直接带着火族兄妹去给小王子解毒,冰族王室一定不会相信他。
那么,他要怎么说服他们火族兄妹其实无心与他们作对,并让他们相信他,放心的让艳炟给小王子解毒呢?
要是哥能相信他,帮他说话就好了。
艳炟想起来刚刚来过的卡索,就问他:“云飞,你哥……”她看见炘绝一脸的不满,嘴角抽了抽,“卡索早些时候来过,你知道吗?”
云飞叹气,果然如此。
他看到卡索没有回幻影天就觉得不对,之前身上的伤又明显是灵力高强的冰族王室所为,想必卡索认出了炘绝与艳炟,来逼问如何为小王子解毒。
艳炟看着他的表情,试探着问:“他……不知道你之前……在我们火族,是吗?”
云飞点头,之前的事情他不太想说,卡索知道了一定会难过又内疚,再说,他出现的时候正好赶上火族刺客刺杀卡索樱空释,他也不好说自己从火族而来。
等等……
“之前你们打过来那次,退兵那天,有人留在刃雪城里吗?”
炘绝发兵冰族只为了找自己,这位心大的火王陛下甚至连冰族的王子都认不全,根本不可能派人刺杀。而艳炟一直保留着前世的记忆,又被火族的内政一直搞得焦头烂额,就更加的不可能。
可是,那天的刺客确实来自于火族,甚至刺客里都有人认得他的烈焰鸟。
他的烈焰鸟在火族确实比他知名度要高,但认识它的也仅局限于贵族和高层,当然,还有杀手。
那么,那天进入刃雪城刺杀的,会是谁?更重要的,指使他们的,又是谁?
炘绝和艳炟对视一眼,云飞皱眉:“怎么了?”
艳炟说:“是,那是生活在边界极荒之地的一群人,因为生存之地贫瘠,他们以收钱杀人维生。”
云飞眉心一跳:“那怎么会跟着你们过来?”
艳炟干咳一声:“原本他们说是想加入烈焰为你效力,就带过来了,结果你说退兵我就急着走了,回到家才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没跟着我们回来。”
云飞难以置信:“你的军营里无端少了那么大一批人你不知道?不,不是这个,我是说,你怎么什么样的人都收,他们可信吗?”
艳炟嘟嘴:“那怎么办,出兵冰族,总不能只带小猫两三只……”
合着是实在没人了才胡乱拉人充场面。没办法,火族自火燚之乱之后一直国力衰弱,军队更是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那种部队打过来就算是装样子都装不像。
所以,那群杀手可以被任何人驱使,只要有利可图。而他们加入艳炟的军队,想必也只是为了借由攻打之机堂而皇之的进入冰族领地。
毕竟,如果不是冰火之战,冰族领地上贸然出现这么多火族人必定引起重视,防卫兵力一旦增强,想要接近王子一定难上加难。
而跟着艳炟的军队渡海,冰族的兵力战时会集中在前线,对后方的保护必定相对薄弱,再加上如果真的是冰族内部的人动的心思的话,也许会给他们提供便利。只是那样一来,便会留下破绽,想必能暗杀王子的人,不会这么笨,从这方面想抓出那个指使者,希望不大。
云飞感叹,血统不纯没有灵力不受重视的樱空释在冰族日子艰难却还算安全;而血统纯正幻术高强众人宠爱的樱空释,目前看起来,反而更危险。
毕竟,如果冰王以及整个冰族王室没有这么重视他,也许就不会有这些无妄之灾了吧。
云飞叹了口气:“我不能现在让你们出去,等明天天亮,我再去找冰王,只是……你们的身份怕是不能继续保密了。”
炘绝打了个哈欠:“没事没事,你去和他们说,我们要议和先过来看看情况,他们不同意就把艳炟嫁过来联姻。”
云飞&艳炟:“……”
走出监牢的时候,云飞抬头就看到卡索站在他的面前。像是等了很久,飘落的雪花落满了他的长发、他的衣服。他没有用幻术屏障,像是故意让这些雪花落在自己身上一样。
“哥!”云飞急忙跑过去,握起他冻的通红的手,“你怎么会在这?”
卡索看着他,目光有些恍惚,“你出来了?我…我看你从小王子房间出来…没看到我…以…以为你要回寝宫,怕你扑空,所以……”
云飞听着他的解释觉得心如刀绞,正常情况下,看到自己半夜来看艳炟与炘绝不是应该心有怀疑的吗?不是应该跟进去质问的吗?不是应该,质疑他之前一直有所隐瞒有所欺骗,质疑他与火族到底有什么关系的吗?
而他的哥哥,却选择了等在风雪里,却选择了磕磕绊绊的跟他解释一些小事。
是太过害怕失去,还是太过害怕背叛?
云飞抱紧卡索,感受到哥哥由于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他略带哽咽:“哥!不要怕,我不会做任何对冰族不利的事。从前不会,之后更不会。”
他当然不会,他甚至在渊寂有可能会利用他危害冰族的时候,就选择杀了他自己。
云飞觉得,卡索突然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其实,他不是说错了什么,而是根本就没有说对过。卡索想听的,不是他对冰族如何,而是他不会离开自己。
可是,他却总是想不到这一点。他总觉得,卡索为冰族殚精竭虑,他一定要为了卡索保护冰族。
只是,连炘绝都能为了他而放下面子与冰族求和,卡索又怎么会舍得为了冰族而为难他?
他们从来无法心意相通,樱空释总是时刻准备着为卡索任何在意的什么而奉献牺牲,牢记卡索每一个心愿,大的、小的、重要的、不重要的。
可卡索明明跟他说过的最最重视最最珍爱的是他、他的生命、他在身边,只是对于他自己,他却从不在意。
卡索一晚上都在想他与火族兄妹的联系,想了很多种可能。每种都是火族兄妹伤他害他,想到每种可能都让卡索心伤、心痛、心碎。
结果,深夜的时候,卡索看到他心事重重的从小王子房间出来,竟然直接往监牢的方向走来。
卡索站在监牢外,远远看着云飞让所有卫兵退下,远远看着云飞矮下身,为艳炟盖好披风,细心查看炘绝的伤势,远远看着炘绝一把将云飞拉进怀里拥抱,远远看着云飞推开他,却笑着跟他说什么。
卡索承认,自己这么做不符合王子应有的气度,甚至不符合一个神应有的行事准则,可他还是丢了个偷听用的幻术,去听那三个人的对话。
他听到云飞说小王子是樱空释,他听到云飞说自己是罹天烬,他听到云飞已经对冰族内部产生了怀疑,他听到艳炟问云飞自己知不知道他之前在火族,他听到原来之前的冰火大战是云飞让火族退的兵,更有甚者,听他们的意思,火族的内政甚至都有云飞的参与。
卡索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冷,那么那么的冷,冷得好像他真的变成了冰雕,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寒气。
他想死死的抓紧云飞,问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他想让那对火族兄妹滚出冰族的领地不要打他弟弟的主意;可是,他最想的,是杀了自己。
在他看着什么都不记得的小王子自怨自艾的时候,在他在温室里享受着与兄弟姐妹们的温情脉脉的时候,他不知道他的释正在经历着什么。
火族不是仁善之地,没有灵力没有幻术的云飞,在那种地方是怎么生存的?他出神入化的暗杀术,是怎么练就的?
从他出现,卡索就一直觉得,弟弟跟前世很不一样,好像变得很沉默,好像变得很深沉,好像变得心思很重,原来,真的不是他的错觉。
他想抓着云飞告诉他不准离开自己,不准回到火族兄妹那边去,不准再有任何事瞒着自己,可是,他凭什么?
已经成了罹天烬的樱空释的前半生没有他的参与,他不再是樱空释的依靠,不再是樱空释唯一的神。
释依然愿意为他牺牲,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却不愿意让他参与到生活中。
他变成了释的美梦,释只想远远的看着他,却不走近。他可以是樱空释最爱的哥哥,可却不是与释相濡以沫的哥哥,甚至不是释可以共同生活分享经历的哥哥。
再也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