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同人莫诉离殇》七棱镜

363、第 363 章

　　第三百六十三章

　　云飞总是很困，很累，每天都很不想出门。
　　卡索刚好松了口气，这个样子让他出门，还不一定闹出什么事情来。
　　可是过了几天，云飞咬着牙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也应该出门去逛逛了，总这么躺在床上睡觉，身子都像不是自己的了。
　　卡索如临大敌，战战兢兢：“释……不要出去了吧……你眼睛又不方便……”
　　云飞嘟起嘴：“那你就取消你的幻术嘛，这么多天了，你脸上的伤还没好吗？我在寝殿里待得浑身都酸软了，再不出去走走怕是手脚都要退化了。”
　　卡索沉默良久，云飞心下奇怪也有些不安，为什么哥会这么不想自己出门呢？
　　他小心翼翼的问：“哥……外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哥要让自己什么都看不到？若真的是脸受伤的问题，且不说这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就算是刚受伤，用幻术遮掩一下伤疤，不是比用幻术遮住自己的眼睛要方便很多吗？
　　外面出了什么事情了？难道是火族人又打回来了？哥怕自己再像上一次那样出危险，所以干脆不告诉自己？
　　还没想明白，卡索将他裹进怀里，轻吻着他的额角，轻声说：“释，你听话，好不好？你这样出门，哥会担心……”
　　云飞：“哥，我不会有事的。”
　　卡索摇摇头：“在寝殿里不好吗？哥一直陪着你，你不是说过，哥想做什么，你都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吗？”
　　云飞的眉微微皱了起来：“好是好……可是，哥，我们总不可能一直不出门吧？”
　　卡索的声音温柔又宠溺：“哥真想就这样一辈子把你藏在寝宫里，再也不给别人看一眼。”
　　云飞：“……”
　　几天过去，云飞的眼睛没有任何好转，卡索逐渐意识到了弟弟的视觉是真的没有了，不会再恢复。
　　其他王室得到消息后是什么反应卡索没有太去关注，想也知道，一定会担心，难过，然后呢？
　　他们不会懂的，卡索的心情，谁都不会懂的。
　　他们即使再疼爱云飞，他们也完全无法理解卡索如今的感受。
　　卡索将寝宫整个用结界罩住，谁都进不来。
　　释如今的记忆里没有与他和睦融洽的哥哥姐姐们，既然如此，那他们就没有出现在释面前的必要。
　　这么多天里面，卡索唯一放进来过的人，是莲姬。
　　那一天，释显然很开心。
　　即使看不到，可他握着母亲的手臂，笑得很温暖。
　　卡索告诉他，父王年纪大了，觉出一家人和睦的重要性，所以对他母亲很好。
　　莲姬在一旁圆谎，即使眼中的泪还在，却仍微笑着说：“是啊，释，你父王如今对我们很好……很好，你要……你要……”
　　卡索温和的接过话：“你要开开心心的，这样我们就会一直这样幸福开心。”
　　他记得当时释笑得很好看，好像冰族所有的鲜花同时绽放一样，明亮又艳丽。
　　而那次以后，即使进得来，可莲姬每次都站在房门外看着释，从来没有再让他发现过自己。
　　艳炟告诉卡索，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先例，咒术腐蚀神族的灵魂进而蚀坏躯体，而云飞的精魄本就不是完整的，只会让他更快的油尽灯枯。
　　神族感知依托精魄，照这种情况看来，云飞……怕是不只会失明。
　　任何一个种族的咒术都有其独特的运转机理，而火族的某些失传的咒术，一旦施用，无法可解。
　　当日俘虏的幻术师均已自尽，就连他们画着咒纹的掌心，都被幻术烧毁。
　　云飞身上的图纹除了第一次在大殿门外出现过之后就再也没有显现过，他们甚至连这种咒术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无法可解，无药可救，这几天以来，听到最多的，无外乎这两个词。
　　卡索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就连伤心欲绝、撕心裂肺的感觉都已经没有力气去感知了，心痛到极致，就剩下麻木，他仅有的想法，只是希望云飞在未来无论多长的时间里，能开心几天，就算几天。
　　至于云飞之后会怎么样，是不是真的会离开，离开之后卡索要怎么办，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这个世界是卡索为了让释幸福开心而付出一切换来的，如果没有了释……眼前的一切，又是否有存在的必要？
　　卡索在这两天似乎眼泪都已经干了，每天每天不是陪着云飞就是在发呆，时不时还会茫然的笑。
　　他苦苦支撑了一万多年，结果相聚，才不过几月而已。
　　他已经没有心力再去寻觅或等待，如果上天注定他留不住樱空释，那就这样吧。
　　反正樱空释是否存在，也只关乎卡索的世界是生机盎然还是一片死灰，对其他人没有这么深刻的意义，对整个三界，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无论是他们原本的世界，还是如今这个因为卡索和樱空释才得以存在的完美世界，都不会因为樱空释的离开而毁灭，第二天依旧日升月沉，歌舞升平。
　　那样的话……还有什么意思？
　　卡索兀自微笑，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沉甸甸的爱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的一万年，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这几个月。
　　那……怎么可以？

　　樱空释其实可以进入卡索的结界，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勇气走进去。
　　没有了卡索的周旋，近期他常常独自与冰族王室所有人待在一起。
　　也没什么不能习惯的。
　　他听说了云飞的近况，也知道云飞接下来会如何。
　　他只是想不通，强大的冰焰族，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只有他看得到云飞眉间逐渐变黑的樱花瓣，所以只有他知道云飞剩下的时间还有多少。
　　可是他没有勇气去面对哥哥失落的挚爱，也不敢去想像如果云飞真的没有了，哥哥会怎么样。
　　一万年的孤独，一万年的等待，这样的结果会不会太过残忍？
　　他有冰王特许的权限可以查阅冰族藏书阁内所有的著作，可是，他翻遍了那些古籍，也找不到可以解救云飞的方法。
　　而另一方面，卡索的变化也让他害怕。
　　从云飞失明，卡索很少离开寝宫，在仅有的几次出现在王室们面前的时候，他的眼眸已经漆黑。
　　而眼眸漆黑的卡索，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不同。
　　他的举止没有什么大的改变，说话的语气也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甚至不看眼眸的颜色的话，他的眼神都和过去相差无几。
　　只是，他的这种正常让王室们陷入了另一种恐惧。
　　他们都没见过走火入魔的神到底什么样子，可是，既是入魔，怎么会只是改变眼睛的颜色而没有其他变化？
　　樱空释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不同，却说不清楚，更不敢告诉别人。
　　如今的哥哥的眼神里，没有了从前的那种悲悯与仁慈。
　　樱空释前世就一直觉得，哥哥仁爱众生，能够成为一位仁慈的君王。而到了今生，即使哥哥已经不是冰王，可他性格中最最吸引樱空释的那种慈悲胸怀并没有消失。
　　也许就是这个原因，之前樱空释有了树妖给他的卡索的记忆之后才会那样的难以接受。
　　而如今，樱空释可以清楚的看到，卡索的那种对于众生平等的仁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