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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208 第二百零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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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幻愈师死到第六个的时候,卡索再怎么迟钝也感觉出了不对。
火族报复,无差别攻击说得过去。可是为什么他们总要攻击自己找来帮释医治的医者?难道他们觉得,让下一任冰王无法就医,是对冰族最好的报复?
樱空释最终拗过了卡索,没有搬去与他同住。他也在怕自己与哥朝夕相处的话,会有好多好多不忍心。
卡索也没有太过强迫他,毕竟把他放在眼前,卡索也担心自己总有一天会将这份不被容忍与接受的感情曝光出来。
所以,卡索此刻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悔恨,也就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在他在樱空释的强烈要求下,终于不再找幻愈师了之后,刃雪城原本已经沉寂了的天空再次被冲天的火光映红。
而起火的地点是——幻影天,樱空释的宫殿。
小王子是纯正的冰族血统,对火的畏惧与生俱来。
此刻在几乎被火包围起来的幻影天中,也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樱空释捂着受伤的眼睛,肩膀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透。
小王子努力的克制着畏惧逃跑的冲动,去搀扶他起身,想要带着他逃出这里。
樱空释确实没有力气了,左侧肩膀距离心脏寸许远的地方将他穿透的伤口正在不断的蚕食他仅剩的力气。为了不想浪费灵力,他甚至没有用幻术治愈自己,仅靠身体自身本能的灵力补充,这样的伤势不可能轻松的挨过。
就在刚刚,七圣中的四个也不知在泫塌宫殿的废墟中发现了什么,兴师动众的找上门来,一定说是樱空释谋杀了泫塌,要樱空释偿命。
小王子当时就在冷笑,真是笑话,别说他们没什么真凭实据,就算是证据确凿,凭什么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来了,说偿命就偿命?冰族还有没有规矩了?
樱空释自然也觉得好笑,圣魔方守护圣者不待见他是从他出生就开始的,没什么奇怪。可这样公然的偏私,只为取他性命的事情,也太没度量,太难看了吧。
于是双方一方愤懑难平,一方冷笑连连,小王子无聊的掏了掏耳朵。
就这四位的本事,小鬼收拾他们还不在话下。
好吧,小王子说什么也想不到,在这样的当口,那小鬼竟然还要为了保留灵力而顾忌着出手。
小王子在旁边目瞪口呆:“喂,你再这么散漫,就要栽在他们手上了!你死了留再多的灵力有什么用?”
樱空释摇摇头,“我不是为了留灵力,他们过来的时候人人都看到了,冰族的幻术无法与他们所持的圣魔方相抗衡,如果他们被我轻易打败,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话说完没多久,樱空释被迎面而来的权杖尖刺穿了左肩——如果不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间挪动了些许,也许它刺中的就是心脏。
一瞬间的剧烈疼痛直冲脑门,仿佛额头都被劈开的天昏地暗让樱空释不记得自己除了惨叫之外还做了什么。
而当他回过神来之后,他手中下意识窜出的强大冰焰,已经将四圣者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圣者冷笑:“樱空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的幻术中为什么会有火种?更重要的是,你的幻术痕迹,为什么会与泫塌圣者宫殿废墟中的幻术痕迹完全相同?”
樱空释倚靠着身后的石柱,轻轻的喘息着。他冷眼看着面前横眉冷对的圣者,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叹息。
即使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也并不以杀戮为乐。
可为什么,你们一定要逼我?
被围在冰焰幻术当中的四圣者只看到面前突然爆发出来的白金色亮光。而后,亮光消失,总是为冰族带来灾难的王子在血色与火光中超然而出,带着冰冷的笑意带着黑暗的目光,他的微笑美丽却有种地狱的味道。
他说:“我并不想杀你们,可是我不能死。”
他说:“我满身罪孽,迟早会清还。你们算在其中,我绝不否认。”
他说:“神族的亡灵若还能看见三界的情境,愿将来我的果报可以为你们带来安息。”
他说:“终有一天,以我的生命,为你们奏出镇魂之歌。”
他轻抬右手,火焰燃烧的轰鸣声中,四圣者的躯体化作青烟消散。
他说:“毫无痛苦的死去,算是我对你们最后的敬意。”
樱空释的眼睛在刚刚攻击四圣者的时候被风吹到他脸上的火焰烧伤,此刻正在涌出大量的鲜血,却很奇怪的没有觉得疼。
只是他身上的力气耗尽,而他旁边的小王子被烈焰蒸腾的也使不出力气。
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一定死在这里。
小王子咬牙,伸手想要幻化出冰雪。
樱空释抓住他的手:“你知道吗?你每次用完幻术,哪怕只是很简单的那种,之后的脸色都难看得像死人。”
小王子冷笑:“我不用的话,我们就都变成真正的死人了。”
樱空释倚靠着墙壁缓缓坐到地上,轻轻摇头:“你走吧,没必要在这里陪着我。”
小王子:“你不想把灵力给你哥了?你甘心死在这里?”
樱空释微微嘟嘴,他当然不甘心,可是,他不能用他的不甘心,把小王子拖死在这里。
“火烧得这么大,一会会有人来救我。”
“你确定是救你?”
“……至少我哥会想办法……”
“你哥?他能干什么?他连灵力都——”
“释!”
小王子怔住了,他愣愣的看着对面,同样愣愣的看着他的樱空释,然后他们一起转头,看向宫殿入口的方向。
卡索一路冲进幻影天,他的身前是几个冰族法师的护卫,一路为他驱赶火焰,并且以冰雪结界保护住他。
内殿的火格外的大,当火焰从两侧散开,他就看到了他时刻放在心上不敢有丝毫放松却还是经常受到伤害的弟弟。
樱空释倒在玄武岩地面上,纯白的衣服上,上身的左侧已经被染透,鲜血在黑色的地面蔓延,而他昏迷之时还紧紧捂着一只眼睛,同样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指尖滑落。
卡索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冲过去将弟弟抱紧,忘记了自己是怎样疯狂的祈求他睁开眼睛不要离开自己,他只记得,樱空释迷迷糊糊的睁开没有受伤的眼睛,看着自己,微微弯了弯眼,像是在微笑。
樱空释对他说了唯一的一句话,那句话只有一个字:“哥。”
然后,茫然得让人心疼的眼睛缓缓闭合,樱空释轻轻的靠在卡索的怀中,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