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同人莫诉离殇》七棱镜

179、179 第一百七十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云飞离开之后很久，卡索一直呆呆的看着星轨的躯体发呆。
　　那曾经是来自未来的释，绝望火界中他原本的样子和释一样，只有不同颜色的眼眸昭示着异族的血统。
　　他比释沉默，比释温和，却和释一样，坚定执着的守护着自己——不算是哥哥的哥哥。
　　这一路走来，自己未曾注意过他，若不是未来的卡索入梦，说什么他都不会想到近在咫尺就会有这样一个弟弟。
　　他不曾被温柔以待，不曾被细心呵护，不曾被耐心陪伴。他是未来的自己心中最深的伤痕，无法被触及的伤痛。
　　所以，未来的卡索告诉自己，如果不想未来的千万年里，时刻生活在对释的刻骨的想念与锥心的愧疚中，就要看好他的释。
　　可是，他没有说，所谓的看好，那么难。

　　樱空释悄声问小王子：“他会没事的，是吗？”
　　小王子叹气：“会受些伤。”
　　樱空释：“只是这样？那他还能回来吗？”
　　小王子苦涩一笑：“我倒希望，他不要再回来了。”
　　云飞是眼前这个永远不顾性命无畏牺牲的小鬼的加强版，每一件事，都有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即使在梦中死去只不过是在现实中醒来，可是……每一次，都是要耗费元神的。如果次数太多，是很有可能将意识困在梦境中，无法再醒来的。
　　这个世界……也不知对比云飞原本的记忆到底相差多少。为什么明明这里是他的记忆空间，可云飞看起来对每一件事都很意外。
　　如果这里的事情的发展是不可预期的那其实云飞在不在这里也是没什么区别的。

　　梨落静静的守在卡索身边，陪着他伤心发呆。虽然她不明白星轨为什么突然离世，不过想必是为了卡索王子，不然王子的脸色不会这么难看。
　　岚裳在卡索身边温和劝慰这卡索，她看到星轨的样子也非常难过，美丽的珍珠眼泪从她眼中缓缓落下。可卡索不能一直这个样子，他还有他要做的事，他还需要振作起来光复冰族。如果他不能，那么这位来自凡界的公主牺牲的还有什么意义？
　　樱空释也在旁边看着卡索和他面前的星轨，小王子冷淡的说：“问你哥，绝望火界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云飞会死。”
　　樱空释有些为难，他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弄清楚事情很重要，他们不知道火燚什么时候会反击，他们早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胜算。可是哥的样子很伤心，他这么问了，岂不是让哥再伤心一次？
　　小王子看着他犹豫的样子，冷笑：“不忍心？那云飞可能就白死这一次了。你知道吗？梦境里的幻术施展是要靠自身灵力驱动的，刚刚云飞虽然以星轨的躯体自燃灵力，可是……”
　　樱空释脸色发白，“好了，我知道了。”
　　小王子垂眼，转身：“我去四周看看人鱼族现在什么情况，过一会回来。”
　　没有了星轨寻梦族的法术，他无法入梦寻找卡索哥哥。星旧对他妹妹重视非凡，还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更别说要他帮忙了。
　　樱空释叹了口气，拍了拍不肯放弃劝说的岚裳，示意她暂时离开。岚裳抹了抹眼泪，恋恋不舍的走开，樱空释矮下身坐到卡索身边，叹了口气：“哥，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为……星轨公主感到难过——”
　　“他不是星轨。”
　　樱空释心脏一紧：“哥？”
　　卡索缓缓转过头，看着他：“他是你，是来自未来的你。”
　　樱空释不知道说什么，他更不知道卡索是如何得知的。
　　卡索叹了口气，转头看他：“未来的我曾经入过我的梦，告诉我那是他的弟弟。”
　　樱空释：“……”未来的哥？是来自于他们那个世界的吗？云飞曾经和小王子说过这里是他们的记忆空间，那算起来，对于他们来说，这里正在发生、或是还没发生的，确实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了。
　　卡索看着樱空释思索着什么的表情，也没有多想，只是继续说：“释，我们的未来……也许很艰难，也许……哥哥不只保护不了你，还会……还会……”
　　樱空释垂下眼：“哥，你想说什么？”
　　卡索认真的看着他：“释，你走吧。”
　　樱空释心下一凉，抬眼盯着卡索，像是没有听清他说的话：“什么？”
　　卡索表情萧索而疲惫：“去凡界，或者三界随便哪里，带着一叶竹笛，若我成功光复冰族，再去接你回来。六叶冰晶已毁，哥要回去告诉父王和我们的族民们，哥要陪着他们、带领他们，与火族奋战到底。接下来的路，哥不想让你参与其中。”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你变得和未来的你一样，我无法想象你发生任何意外。未来的卡索曾说，他灵力全失，他的释独自收拢各族首领，辗转复国，每一步，都是艰难。如果已知了这些，还不将你保护得好好的，我如何舍得？
　　樱空释：“难道我不是冰族的吗？为什么我不能为自己的种族出一份力？”
　　为什么我不能与你并肩作战？为什么要将我排斥在你的世界之外？我是你的负担吗？
　　卡索叹了口气：“冰族子民无数、能为冰族出力的，更是千千万万。可是释，整个三界，只有一个你。”
　　而能让我一心相系，时时牵挂刻刻惦念的，也只有一个你。你要我如何放心的让我唯一的一个你，去做那千千万万的人都做得的事？
　　樱空释摇头：“我不会走的，我不想做逃兵。”
　　卡索似是想劝：“释……”
　　樱空释眨了眨眼睛，平静甚至有些平淡的继续说到：“我从小就被看不起，被父王、被哥哥姐姐、被族民们。”
　　“释——”
　　“他们说我没有灵力、不会幻术，他们说我永远长不大，是没有用的神，他们说我遇到事情只会躲起来，对不起王子的身份，没有王子的气节——”
　　“樱空释！”
　　樱空释抬眼，看着卡索，淡然的笑了笑：“哥，你也是这样想我的吗？”
　　卡索心疼他语气中的难堪，也心疼他语气中的平静：“释，哥怎么会这么想？你是哥最重要的宝贝。”
　　你不是没有灵力，你也不是用不出幻术。你自幼全无灵力反应，只是因为你非冰族血统，却又长居冰幕灵气萦绕的刃雪城。所以你一到凡界就突然长大，甚至开始出现灵力，可是这样的理由，我又怎能告诉你？
　　樱空释自嘲：“可是他们说的也没有错，一旦冰族出了什么事，我真的除了逃，什么都做不了。”
　　卡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樱空释笑笑：“哥，我不想再逃了。如今我已有灵力，弑神剑也认我为主，我可以保护我们的家园，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
　　——释很爱你，没错。可是，他也很爱冰族，爱到了你难以想象，更难以理解。不要想着送走他，因为我就这样做了，我甚至眼看着他离开，结果……他又回来了。
　　——你觉得是为他好的，他未必认可。你强迫他所做的，他未必真心遵从。所以，好好的和他说，让他明白你，也让你明白他，如若你们可以有共识，那自然最好。就算他不明白，也总该让他知道，你会为他担心，会为他牵挂。
　　卡索苦笑，果然全都让他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