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同人莫诉离殇》七棱镜

118、第 118 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那个绝望之中染血的亲吻，也不知道，释还记不记得。
　　卡索在这许多天里，常常会这样琢磨。
　　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如果连他这个哥哥都已经忘记，即使是记得，又能怎么样呢？
　　潜意识里，卡索觉得樱空释不记得最好，不记得曾经有过卡索，不记得曾经有过一个让他不顾一切牺牲自己去成全的哥哥，不记得曾经有过一个无法保护他只能给他带来伤害与灾难的哥哥，不记得曾经有过一个……在接受了他这么多牺牲与付出之后，竟然对他产生了禁忌之情的……哥哥。
　　可是，云飞回来了。不只回来了，甚至自己的记忆幻术完全失效。云飞记得此前一切，那么，那个绝望之中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的亲吻，卡索可不可以期待，云飞当时心里想着别的事情，所以被盖过去了？
　　云飞静静地靠在卡索肩上，淡淡的说：“哥，你希望我忘记你吗？其实你只要和我说，你的愿望我都会满足的。”
　　卡索一愣，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般涨痛，他将云飞更紧的裹在怀里，“傻瓜，哥是怕你伤心，哥恨不得你生生世世都不要忘记我。”
　　云飞把脸埋进卡索的肩，哽咽着控诉：“我不相信，你又骗我。你一定是嫌我麻烦了，你一定是觉得我总是给你带来灾难，你不想要我了！”
　　卡索被他说的心都碎了，抱着他手足无措的哄着：“怎么可能，我最爱你了，你是我的全部，我怎么舍得不要你。”
　　云飞几乎声泪俱下：“你想死，你明明知道你死了就没有来世了，你明明知道我一定会有想起来你去找你的一天，你还是想死。你想让我一直一直找你却找不到，你想把我自己丢在这个没有你的三界！”
　　卡索无奈的摸摸他的头：“现在不想了……”回到刃雪城，每夜都被噩梦侵袭的那段日子，看到小王子伤势复发脸色惨白的那一刻，他就无论如何都舍不下了。
　　不为其他，如果有一天，他放在心里舍不得受到一点点伤害云飞或者小王子真的受伤至此，他怎么舍得不去陪在他们身边呢？
　　这样想着，心变得很柔软。何况弑神剑灵的出现，与小王子和谐美满的共处，让他觉得，妖魔也好心魔也罢，似乎都不是不可战胜的。
　　实在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又为什么要逼着释难过呢？他明明有很多方式可以解脱的。
　　也许潜意识里，他还是希望真的有那样一天的话，可以死在释的手上。
　　是他自私了，没有考虑过释的感受，所以才会逼着释给出那样的承诺。
　　云飞心中仍是不平：“你甚至要拿走我的记忆，你甚至要让我在你死了之后起码几十年里都记不起你！你想没想过，如果你成功了，如果我真的在很久之后才想起当时的事，我……你让我……”
　　叹了口气，卡索侧脸轻轻亲吻云飞的额头：“释，哥跟你保证，哥一定会倾尽全力，留在你身边，保你幸福安康。”
　　云飞抽了抽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说话要算话，不许骗我！”
　　卡索苦笑，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舍得对释——任何一个释——说不许骗我的勇气呢？
　　云飞气不过卡索哄小孩的态度，“你——”一瞬间气血翻腾，满口血腥味，他侧头希望将咳嗽压下，却越是压抑就越是难受，最终一口血咳出来，染红了卡索身上纯白的衣物。
　　卡索吓得脸色发白：“释！”手中燃起治愈灵力没入云飞心口，却惊觉灵力如同进了一个无底洞，激不起丝毫回应。
　　“怎么会这样？”卡索一下子慌了手脚，像是想扶樱空释靠着自己坐在地上休息一下，却还记着这里是落樱坡，实在是不想在这里抱着释……那会激起他十分恐惧的回忆片段。
　　云飞喘了几次，像是明白卡索在想什么一样，从卡索怀里起身，“哥，我们回你寝宫吧。”
　　卡索的寝宫，已经叫来了幻愈师，却查探不出云飞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之前艳炟所说的重伤又是怎么回事。
　　云飞靠在床头，叹了口气：“哥，你叫他们下去，我跟你说。”
　　寝殿里只剩兄弟二人，云飞脸色苍白，还时不时的咳嗽，卡索看着他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他问：“是记忆幻术的后遗症是不是？你之前伤重，炘绝根本没有治好你，是不是？”
　　云飞还是叹气：“哥，你不要着急，听我说。其实艳炟说的也不算对，我之前不是受伤，只是精魄受损。”
　　卡索：“什么！？”
　　云飞：“你的记忆幻术其实是成功了的，之所以我还记得，不是因为幻术失效，而是因为我的记忆是构成精魄的一部分，与灵魂共存，你取走的部分，自发的由精魄分出了元气去补充。”
　　卡索的声音在发抖：“所以，我伤了你的精魄？”
　　云飞握住他冰凉的手：“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的，渊祭的力量不足以使我重生。我拥有剑灵和罹天烬的记忆，是因为渊祭用那些记忆代替元气充实了我的精魄，我才能够出现在这里的。”
　　卡索：“那…你的精魄损伤了，能修复吗？”
　　卡索完全由记忆承载灵魂，一旦损伤无法复原。樱空释难不成要承受同样的痛苦？
　　云飞：“可以的，你别担心。”
　　这就是炘绝与艳炟没有与他共伤的原因，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受伤。精魄的一部分以记忆的形式被卡索抽取，元神受损，灵力失控，所以之前的几天云飞看起来像受了极重的内伤，身体和精魄都倍受折磨。
　　所以这份痛楚只有炘绝动用了蛛火封印才能缓解，火族的蛛火封印可以修补神族受损的元神。
　　而灵魂割裂，最直接的症状就是头疼，毁天灭地的头疼。那是一种仿佛有一把刀在不断凌迟着大脑的痛楚，云飞却甘之如饴。
　　卡索献出精魄的时候，是不是也曾这样痛过？和卡索体会着同样的痛，这足以让他坚强。

　　小王子那段时间身体与精神状态都很不好，也不知道跟他的状况有没有关系。
　　卡索问：“那现在呢？我要怎么帮你？”
　　云飞淡淡微笑：“保护好你自己，永远不要离开我，我没有关系，这次的事情反而让我觉醒了更多的冰焰族灵力。”
　　卡索紧紧抱住他：“释，对不起，我真的…非常抱歉。”
　　樱空释微微的眯起眼睛，有些沉迷于哥哥的体温和心跳：“唔，你是该道歉，你害得我好伤心。不如这样，罚你不许屈服于心魔，一辈子——不，不管多久都留在身边，你愿意吗？”
　　卡索笑了，揉了揉他的长发：“愿意，怎么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