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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十四、初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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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照着白雪,凛冽的空气中传来了金兵的狞笑和宋女的嚎叫还有丝丝的血腥味道。
安世耿,我听说你又得了个女人?唐萱不知哪里冒了出来。
你又想杀死她?安世耿微微一笑,点了点唐萱的面颊道:你别忘记这里有宋女三千,你杀不完的。
安世耿,李师师才刚刚死了,我看得出你那天也很难过。唐萱皱眉道,你怎么能这么快。。。
她还没有说完,安世耿盯着她奇道:难道你要我为她守孝?
唐萱又道:可是这个郓王妃已经嫁了人,她是有丈夫的,你也是有。。。。
安世耿目光冷了下来,我有什么?
唐萱咬了咬嘴,忽然道:你也是有喜欢的人,不是么?
瞬间安世耿的脸也冷了下来,月夜下,他目光阴邪的冷道:我警告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说完转身就要进帐。
唐萱不甘心大叫道:是不是叫姬瑶花的女人?你喜欢她却得不到她!是不是她!
安世耿骤然回身出手,唐萱只觉得一阵强力将她四肢百骸火一样的炙烤起来,她突然窒息,藏在身上的毒虫毒物逃命般的四下奔逃。
唐萱眼中惊恐,她抖着声继续道:我知道了,我。。。我不再问了。。。。你。。你先放我下来。。。。
安世耿冷冷的瞥了眼道:我从不对女人出手,你是第一个,别逼我杀你!
说完转身进了帐子。
唐萱身体一软,跌在地上。
夏荷见安世耿回来,忙低下头掩饰自己惊恐的眼神。
郓王妃已经梳洗完毕,换下了被俘以来的服饰,穿上了安世耿准备的汉服。
她淡淡的坐着,虽然面色如初,可看安世耿的眼神却复杂起来。
安世耿已知道,她们已经听到了刚才的话。
叫人把这撤了。安世耿吩咐道。
夏荷逃命似的出去叫人,不一会有金兵抬走了浴桶。
你也出去。安世耿道。
夏荷纠结着望了望郓王妃,王妃向她点点头,她一福身子,也退了出去。
大帐里只剩下安世耿和郓王妃两个人,那王妃有些不自在起来,她极力的说服自己忍受接下来的命运。
她是王妃,她成亲两年以来,和那个考过状元的才子郓王一向相敬如宾,她从未学过如何取悦于人,可今天她不得不为了郓王。。。。。
她的心在煎熬着,身体也在煎熬着。
她在等待,也在抗拒,她在无声的挣扎。
安世耿目光沉静的盯着郓王妃,仿佛越过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良久,才道:天晚了,你睡吧。说完起身走向了外厅。
郓王妃怔在那里,提着的一颗心也微微的松了下来。
烛火映来了屏风另一侧的人影,不知在展卷看着什么。
他似乎并没有和她同榻的意思。
她不明白这个衣着和宋人无二的神秘人为什么把她从完颜宗翰手中抢来却毫无企图?
还是有别的企图?
难道今晚就睡他的床榻?
想到这里她脸上不禁一红。
她似乎已经忘记,下午的时候她已经在这床榻上睡过一次。
隐隐的又传来了龙延香的味道。
这香似乎比大内用的还要纯正。
那完颜宗望似乎对他很恭敬,他到底是谁?
郓王妃早起醒来时,屏风对面的人影已经不在。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不知道,难道他真的在对面坐了一夜?
她小心的下了床榻,她想出去,出去看看其他人,她们怎样,还好不好。
王妃您醒了?夏荷提着食盒从外走了进来,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上。
那是宫里常有的几样简单小菜,样式和味道丝毫不差。
郓王妃凝视着桌上的饭菜,心事如潮,一路押解的路上,作为俘虏,她们衣食都没有着落,更何况如此佳肴,她望着桌上的小菜,问:你是。。。哪里弄来的?
夏荷抿嘴一笑道:王妃,那个安大人居然有自己的厨子,师傅们说是上面吩咐做的。
我看,这个安大人是个好人呢。
好人?如果他真的是好人,会不会让他们夫妻重聚?
郓王妃忧心起来。
如此数日,那安世耿似乎对她并无兴趣。
她睡前只见那人在屏风另一侧读书的身影,她醒来,那人已经不见。
她几次曾想走出这个营帐,都被夏荷拦了下来:安大人说,您只有在这里是安全的。
我要看看大家。。。。他们怎么样了?
夏荷更紧张的拦住,王妃您还是不要出去了,外面。。。不安全。
她怎么和王妃说从帝姬到贵女已被动物一样的瓜分,供金人淫乐,生不如死,如果不是让她来照顾王妃,她也会是一样的下场。
她苦苦哀求还是没有拦住。
你要出去?安世耿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郓王妃咬了咬嘴唇,道:我想。。。去看看他们。
安世耿也不理她,道:过几天你们会被送到上京。
郓王妃抬眸,只听安世耿又道:那是个很远很冷的地方。赵楷也会去,而你,你会留下来。
郓王妃乍闻一惊,突然跪了下来,她眼中已涌上泪水,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她恳求道:你让我也走吧。
你要和他一起去?安世耿道。
郓王妃痛苦的点了点头。
我可以让你走,可你根本走不出这里。安世耿轻叹道。
那夏荷也跪在郓王妃身边哭泣道:王妃。。。您哪里也不要去了,您不知道外面。。。。
不知道什么?
你若想出去,那我们出去走走吧。
白日,阳光正盛,无风,少有积雪,雪似乎很久前就已经停了。
战争也停了很久,可战争带给人们的苦难却刚刚开始。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走出这个营帐了。
安世耿在前信步走着,郓王妃四下张望,居然很少见被押解的宋人。
自然也没有见到郓王赵楷。
她记得当初他们都是被关押在这个位置的。
他们。。。她明知道的结局,可还是忍不住问。
安世耿望着她道:都被分完了,剩下的就送去上京。
郓王妃默默的垂下了头,这是她们注定的命运,她早知道的结果。
完颜宗翰得了21名,有帝姬有王妃,还有宰相的女儿,你们的皇后会被送到上京。安世耿又道。
远处,一队人马呼啸而过,又突然折了回来。
马上是个虬髯大汉,光头只在头顶留了一截鼠尾,身着皮裘,通红的脸颊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纵马到安世耿面前也不下马,目光在郓王妃身上一转,沉声道:安爷今天好兴致啊!终于肯带我的女人出来了。
安世耿唇角一勾,笑道:元帅莫非喜欢食言而肥?她早已是我的人了。
粘罕狼一样的目光在郓王妃身上逡巡一圈向安世耿别有深意的笑道:安爷果然非同凡人,不只攻城火药造的好,眼光毒辣,选女人也有一手。
他不等安世耿说话,又向郓王妃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安爷的火药和火炮,我们大金国还真不容易这么快就打下汴梁。
那郓王妃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话,只肃穆凛然冷冷的盯着完颜宗翰。
粘罕冷笑道:到现在还端着个王妃的范儿,又向安世耿道:不如我们换换,我出十个,换你这一个。
安世耿笑道:人太多了安某就没有精力做正事了,会误了狼主大事的。
粘罕在马上大笑道:好!那几日后的送别宴上,记得带着你的小娘子来!他说完又风一样的打马而去。
郓王妃望着完颜宗翰的身影消失不见,才缓缓的转过头,问:他说的,可是真的?
离别宴大概在后日,我想,那个时候你就可以见到他了。安世耿道。
我问的不是这个。
哦?
是你给了金人火药攻打大宋?
安世耿望着郓王妃,白日刺目,郓王妃的脸色也如这白雪一样。
却更显得清丽,她的坚强如白雪下的冰。
安世耿凝视了一阵道:后日是你见他最后的机会,你还是想想和他说些什么吧。
其实他原本想说的是:战争是男人的事情。
郓王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你。。。为什么救我?
安世耿却没有回答她,只望着远方问道:你们成亲多久了?
十年了,我十四岁的时候嫁给他。
郓王妃也望向远方,她的目光越过金人的营帐望向东京汴梁方向,仿佛又看到了东京汴梁的喧哗和繁盛,还有自己少不更事初为人妇的娇憨。
十年....十年....安世耿喃喃道,忽而转头向郓王妃道:所以你愿意为他去死?
郓王妃看不懂安世耿眼中深沉的探究意味,只道:苏学士有诗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既是他的王妃,自然是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安世耿心头一滞忽地想起了唐门禁地的那个溶洞,
姬瑶花低眉敛眸为他包扎伤口的样子。
平静而专注。
那个时候他也曾对她说过,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可是......
他又望向远方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想起了谁?郓王妃试探的问。是你的妻子么?
我......应该算还没有成亲吧。安世耿目光一暗,轻叹道。
应该?郓王妃诧异问道:那新娘不愿?
她突然想到了那夜她听到的谈话,也许那位姬姑娘并不愿意。
她见安世耿面容平静,又道:那日....我都听到了。
安世耿的目光忽地阴沉了下来,他冷道:你居然敢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郓王妃笑了,苦涩的笑了,道:因为我们心里都有一个人,我既不能与他同在,又不怕死,又有什么不敢问的?
安世耿目光奇怪的望着她,片刻,收回目光不知所谓道:新娘愿意而我不愿意,我愿意的她又不愿意。
然后他就不再说话。
郓王妃突然对这个人充满了复杂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