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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相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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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世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上,身上的伤口也被重新处理和包扎。
厚实的檀香木床上,镂刻着繁复的花纹,龙涎香在金兽香炉中缭袅。
不同于宋国的素雅,和金国的粗犷,安家的一切用具皆是华丽繁复,颇有西域之风。
安世耿缓缓地闭上了眼,他知道,他回来了。
我回来了多久?他淡淡的问。
他不必去寻找有没有人,因为一定有伶俐的人会在身边随时伺候。
四天了。一个恭敬的声音利落的答道。
安家训练出来的就是这样,永远的干净,利落,恭敬。
不该问的他们不会问,不该看的,他们看到了也会忘记。
那她应该走了很远了。。。。。安世耿轻轻叹道,似在自言自语。
安云山大步流星的进来,他带起的风,似乎都能卷起周遭的空气。
他显然在压制着怒气,他来到床前执起安世耿的手腕,探了探脉又重新放下,才板着脸沉声道:你这两次出去,怎么每次都要把自己弄成这样子才回来?
安世耿牵起嘴角笑了下,居然难得的苦涩,幽幽道:我这不是挺好的么,无惑的毒已经解了。
那你贯穿心脉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安云山厉声问道。
安世耿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可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淡漠和平静。
安世耿只是说:我会灭了六扇门和神侯府的。
安云山凝视着安世耿,他知道他在说谎,他在转移话题。
这个他唯一的儿子,无论他做过什么,他都要保存他的性命,无论谁伤害他,他都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他并没有纠结下去,只是继续道:神侯府已经接管六扇门了,安家在宋国的所有商铺被封,商路被堵。
安世耿反倒笑了,道:好啊,这样反倒没有顾虑了。
至于伤了你的人。。。。安云山凝重道。
她死,我死。安世耿打断道。
他太了解安云山,唐家的婚事变成了又一桩纷争,恐怕早已经传遍了武林,以安家的能力,想查出来并不难。
何况安云山已经放手了第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安云山沉默着,他似乎什么都知道。
他凝视着安世耿,他像是在沉思,安世耿仰卧在床上,半张侧脸隐藏在黑暗中,而露出的那半张侧脸,竟然如此熟悉,像极了那个人。
安云山的心软了下来,过了很久,安云山才晦涩道:阿浓。。。。。。
她是我娘?安世耿打断道。
安云山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死了。安世耿淡淡道,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安世耿从小就没有娘,所以他不知道得到时候的快乐,也自然没有失去时候的痛苦。
这对他来说本就没有区别。
也许是因为没有娘,安云山似乎觉得有亏欠,所以安世耿从小身边就有很多伺候他的女人。
他以为所有的女人,只不过都是玩具一样。
不断的换,不断的扔。
后来他长大了,知道了男女之间的乐趣,也不过一样。
再后来。。。。安世耿又闭上了眼睛。
她。。。。葬在哪里?安云山终于从自己儿子的口中知道了那个本来就确定的结果。
他似乎更沉痛,却也似乎终于解脱。
她的尸体被唐仲玉化成了血水,浇灌在了唐门禁地的那片花海。安世耿平淡的说着。
安云山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跌坐在椅子上。
死不见尸!
很久,才缓缓地站起身,他似乎很疲惫,步子沉重地走了出去。
长久的沉默。
你们见到她了么?安世耿睁开眼睛突然缓缓问道。
见到了,她见我们来了就要走。
安世耿没有说那个“她”是谁,可这人偏偏就知道那个“她”是谁。
安世耿一声哂笑,像似在嘲笑,也不知道在嘲笑谁,又问道:但是你们没有留住?
那人迟疑了下,垂头道:属下无能,姬师姐以死相逼。
安世耿的心突被刺痛。
好啊。。。好啊。。。他喃喃道。
他又想到了在花海中,姬瑶花死在他怀里时还在哀求让他放了她。
不过,我们已经派人盯紧了。
安世耿目光一动,片刻,才道:继续盯着。
是,属下即刻向主人汇报!
不!安世耿突然打断,一阵沉默,才疲惫道:除非她死,什么也不要告诉我。
然后他颓然地摆了摆手。
那人无声褪下。
安世耿又缓缓地闭上双眼,眼角似乎有光芒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