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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异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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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野岭,众人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纷纷拔刀警戒着,风吹长草,一浪一浪,哪里见到什么人。
安世耿目光凌厉的锁定远处衰草间的一点人影,只听那人又大叫道:你瞪我也没用!说着几个跃起人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众人只见此人是个粗布麻衣的白胡子老头,腰间一侧随意的挂着个酒葫芦,一侧挂着个囊袋,鹤发童颜,面有红光,难怪中气十足。
安世耿冷冷的望着他,这人轻功了得,这么远的距离居然能看出他身患重病,必不能再留,得找个机会……
一瞬间,姬瑶花又感受到了安世耿那冷酷的杀意,不禁望去,心想,这老头功夫了得,貌似世外高人,如果他说的不假,难道上次安世耿的伤还没有好?这匕首上究竟是什么毒?还是又中了其他毒?可最近自己明明一直和他在一起,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姬瑶花不由得皱起眉头。
那老头灌了一口酒,然后旁若无人大大咧咧的走向那群尸体,边翻边啧啧叹道:今天收获不小,可惜你们太碍事了,坏我老人家好事!
韩虎自知恐怕不敌老头武功,况且又有姬瑶花在,只得劝道:还请老人家不要扰乱六扇门办案。
那白胡子老头瞪眼道:就你们还六扇门?!啰嗦这么久,急死老人家我了!说着指着那些尸体道:你们看看明明中毒,偏说什么剑伤!
此言一出,六扇门众人皆惊。
韩虎冷道:老人家不懂不要妄言。
那老头表情愤然,刚要骂人,姬瑶花上前恭敬道:还请老人家明示。
那老头傲然道:老人家我一向不和官府的人往来,我只拿我要的东西,想知道什么你去问他!
说着伸手指向了安世耿。
然后从腰上囊袋里翻出一把小刀割下实体上一块血肉小心翼翼的揣在怀里,好像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为什么是安世耿?这件事怎么和他有关?
安世耿已转身上了车,有这老头在,六扇门应该很快能破案,而他必须尽快赶到唐门疗伤,本来别人的死活和他也没有半点关系,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再耽误了,他几乎都要浪费了一上午。
当安世耿把自己舒舒服服的陷在柔软的貂裘里,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这华美富贵又温暖的所在才是他应该在的地方。
马车缓缓前行,姬瑶花很快赶了上来,她在窗边低低道:主人……
安世耿慵懒的声音传来:上来吧。
车子里,无极在为安世耿调香,是龙延香。
你出去。安世耿命令无极道。
无极的手一顿,垂下眼眸,默默地将龙延香递给了姬瑶花,轻轻的掀帘下车。
姬瑶花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未调过香,记忆里,倒是每次受伤之后安世耿为她点燃香球,调理气息。
她有些笨拙的点燃香笼。
然后凝视着安世耿,等待着安世耿的命令。
安世耿在假寐,姬瑶花有很多话想问,可是这么久了她才第一次观察他。
姬瑶花突然发现,安世耿的身体似乎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他现在看起来很疲惫,她甚至可以觉察到安世耿微弱的呼吸,这在从前是绝不可能的。
一阵长久的沉默,安世耿突然道:晚上到成都府,你就走吧。
姬瑶花怔在那里,离开安家离开安世耿,是她长久以来的梦想,为此她不惜刺杀安世耿,她的背叛本是应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的,即使最轻也是被终生囚禁在他身边,和冷血天人相隔。她早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为了冷血,为了自由,无论接受什么惩罚,她都心甘情愿。
可如今安世耿为什么会突然放她走,莫非这里还有什么阴谋?
姬瑶花心中不安,忍不住问:为什么?
过了很久,安世耿才幽幽叹道:从不是来,回不是去,走吧。声音中竟有一丝淡淡的伤感。
姬瑶花沉默的凝视着安世耿,她的脑海中又浮现了那场惨烈的灭门,天地间只剩下红色,连白雪也被染成了红色。然后,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年将她领走。
主人......姬瑶花迟疑着。
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问吧。安世耿睁开眼,竟难得的有耐心。
姬瑶花咬了咬嘴唇,还未开口,只听安世耿缓缓道:如果我没看错,那棺材里装的不是死人,而是活人。
姬瑶花已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因为她刚才和韩虎检查棺材的时候,在棺材隐秘处发现了被刻意凿开的小孔,当时还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想来,应该就是用于呼吸的。
而这些人的死,恐怕就和这棺材里的人有关。安世耿接着又道:失踪的两个人应该还活着,你应该可以从那些死人身上应该能发现不少真相。
死人,是从不说谎的。安世耿说道这里,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
姬瑶花只觉得脊背生寒,心往下沉,她在恐惧。
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带着那个吵人的小丫头离开。安世耿终于有些不耐烦,再次合上双眸,敛去所有阴谋。
姬瑶花深深的望了一眼闭目假寐的安世耿,狠了狠心,豁然转身跳下车子。
等她送走了玲珑,再回来领罪受罚。
安世耿望着被风卷起的车帘,眼中似有痛苦之色。
朴善感觉自己被捆了很久,这对于军人出身的他自然不算什么,他唯一担心的是郡主殿下。可现在他被下了毒,动也不能动。他从没有这样痛恨自己的大意和自负,不仅白白损失了数十名追随自己的家臣,更是让郡主蒙难受辱。
远远的传来脚步声,轻轻的,他仔细分辨,应该是只有一个人。
那人走近,带着一股幽香,似曾相识,可他怎么也记不起来。
那人好似凝视了他一阵,长长的叹了口气,才幽幽的开口道:朴将军,好久不见。
朴善如被雷击,木在那里,颤抖着问:你……你是金七娘?!
二十年前,金七娘有着高丽最美的声音和最婀娜的身姿,无论是谁,见过一面,听她说过一句话,都永远也忘不了。更何况高丽王的侍卫长朴善,他见金七娘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他也曾被她的声音和舞姿倾倒。
金七娘又轻轻的叹了口气,不无哀伤的说:难为你还记得。
他乡故人,她不由得又被带回到了高丽华美的宫廷,那里有宠爱她的姐姐,有活泼乖巧的侄子侄女,只是物是人非。现在什么都变了。
朴善还是难以置信,问道:是你抓了我们?
金七娘摇摇头,缓缓道:王信要我杀了你们。我知道你们要去成都祭奠失踪的郡主,也许还想找到她。
所以你换了我们的祭品和兵器,藏在棺材里,还给我们下了毒?
金七娘的脸上突然露出奇特的笑意:王信他疯了。
瞬间又恢复平静,道:可我不想你们也被牵连,别再想着纪念谁也别再想着什么失踪的郡主,离开宋国,离开高丽吧。
朴善的表情充满了不甘和悲愤:找不到郡主,我死也不会回去。
金七娘冷冷一笑:那你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她好像忽然发现了墙角的少年,问:她是谁?
朴善的目光激动又怜爱的转向角落里昏迷的少年,缓缓道:她是先王的遗腹子。
金七娘瞳孔蓦的放大:遗腹子?
朴善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也是在那场宫变之后才知道存在,几经辗转找到了她,又打听到先王嫡女流落在宋国,就来寻找。
金七娘道:王信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就凭你们?
朴善道:我只知道她被金老将军收养,隐姓埋名在成都安顿下来,后来金老将军一族被王亮的人屠戮殆尽,宅子也被一场大火烧成一片废墟。说道后面他悲愤沉痛声音哽咽,脸已涨红,激动道:难道你们一点消息也没有?
金七娘仰头望向门外漆黑的夜,这夜色是否也和她的生命一样?漫长又毫无希望?黯然一笑道:她应该没有死,只是被人带走了、
带走了?被谁?
金七娘脑中又浮现出安世耿那轻蔑又冷漠的笑,心中恨道:一个宋国最大的慈善家,一个半人半神的恶魔。
朴善垂下眼,在记忆中搜索,忽地抬头问道:你说的是.....安家?安世耿?
金七娘转头望向他,冷笑道:怎么样,想不到吧?
朴善难以置信的口气道:怎么会,他是王亮的座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