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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阳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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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临设想了好多回答,唯独未曾设想过这般回答,最后还是苦笑着直接开始了讲课,听课期间,还有着长相娇柔的宫人用着白净的手取了葡萄喂与幼帝。
卫临看向自己的学生,幼帝却浅笑着,“师傅,您这是想吃?”,随后便踹了一脚旁边呆愣着的伴读,伴读倒是估摸着被踹惯了,也没歪下身子,倒像个木头桩子。
伴读取着冰凉凉的一颗葡萄就往卫临嘴里塞,卫临没躲开,在幼帝似笑非笑的模样里吃了那颗葡萄,一时间,他只觉得那不是一颗解暑的葡萄,而是一块冰块入了腹。
短短一堂课,卫临便明白了圣上虽年幼,但是脾性已定,自己指望着将其教导为四有好青年的想法算是破灭了。
陈府,陈顺刚刚安抚好了骤失爱女的老妻,两人感情很是深厚,除去几名大婚前的通房丫鬟以外,别无他妾,而太后又是自己的长女。
虽然不比老妻的哭哭啼啼,实际上,陈顺内心的哀恸不比任何人要少,但是他要稳住,陈家子弟在前段时间有些飞扬跋扈,树敌颇多,不知有着多少人在等着看王家的笑话。
如今,太后已逝,自己白来的外甥,幼帝身边除去自己的一个傻儿孙伴读别无他人,而王首辅这个老狐狸又绝了自己在幼帝旁穿插人手的路子。
到手的幼帝这是要飞了,自己得再想个招数来掌控幼帝的言行,陈顺沉思了数刻,猛然想起了自己的庶女,虽说年龄有些大了,但是想来农户出身的卫家还是好掌控的。
“陈家的帖子?”,卫姝在京城虽说有些小姐妹,但是陈家并无与之打过交道,听到父亲说起陈家小姐给妹妹下了帖子。
卫临很是疑惑,但是也不好拒绝,最终还是决定由着丽娘带着卫姝去了陈家做客,只是这一做客便是一整天。
迟迟不见妻女返回,在卫东的百般忧思之下,为人子的卫临只好起身去了陈府。
只是一进陈府,门卫听了自己的名字也不见通报,直接带着自己往后院走,自己身为外男,怎能进陈家后院呢。
卫临百般推诿,最后又来了一个身着粉衣的丫鬟,假模假样的对着他高喊着,“不好了,卫家小姐落水了”,卫临虽是观察到了此人脸上的心虚。
但是,担忧姝儿的他还是快步跑向了丫鬟所指的荷花池那边,等到了荷花池,卫临发现在水中沉沉浮浮的女子就体型来看绝对不是姝儿。
女子十八模样,清秀的脸被湿透了的发丝遮掩过半,可以看出来此人不会游泳,她努力地想要把头颅伸出水面呼吸,只是每次都以失败落终。
“二小姐,你怎么样了”,粉衣丫鬟也来到了卫临的身旁,尖利的声音似乎是要震破卫临的耳膜,只是这般大声,也不见有人前来营救。
一时间,卫临算是明白了这是针对他的一个圈套,圈套并不高明,赤裸裸的阳谋,陈家的姑娘不是那般好娶的,更别提卫临这么个男人身女儿心的人。
只是见着池中的女子已然是失去了挣扎的力气,缓缓地向下沉去,卫临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来,扑通一声,他便下了水。
还好女子已然晕倒,不然就自己的狗趴泳技,还不一定能将其带上岸,将女子平躺好,用力按压胸口,噗嗤一声,水喷了卫临一声。
卫临感慨了一下,这名女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虽身着华服,只是他按压时分明发现了女子骨瘦如柴,肋骨根根分明,毫无女子的柔软的感觉。
惨白的脸色宛如传说中的饿鬼那边恐怖,远看清秀的脸,近看才发现没有丝毫丰润的肉感,陈府的二小姐怎地这般鬼样子?
事已成舟,一旁藏着的下人们也都冒了出来,吵吵闹闹地将回了气的女子送去了房间待医师救治,卫临也被安排着去雅室换了湿透了的衣衫。
等卫临整好衣装出来以后,便被带到了会客厅,一进门就看到了满脸笑容的陈大人以及看起来很是慈祥富态的陈夫人,而自己的母亲以及妹妹也是有些坐立难安地坐在下首。
卫临稍低了一下眉眼,很难想象这般慈祥的两个人却是如此心狠,竟能用自家女儿的性命来做了个自己逃脱不了的圈套。
“卫师,小女性命真是多亏了您了”,随后他便皱眉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只是,这女子清白…..”
未等陈顺说完,“小子不日将来迎娶”,卫临答地有些生硬,只是也不怪他心中有气。
倒是陈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还与丽娘称起来了亲家,开始商谈起来亲事。
回去路上,丽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娘,无事的,陈家二小姐落了水,我救了她,因此有了肌肤之亲”。
“怎的就落了水呢,二小姐身体无事把?”丽娘虽说觉得这亲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样子,但是本性善良的她无法对着一名差点落水而亡的女子发出恶言。
听到母亲的话,卫临不由得想起了按压时的触感,有些硌手,不知是本就生着病,还是常年的忍饥挨饿造成的呢?
“救起时已然有了呼吸,好生休养数日,应是无事的”,卫临也不好多少女儿家的身材,只能先如此安抚了片刻。
“哥哥,你是要娶嫂嫂了吗?嫂嫂长得什么样子?”,卫临也无法多说,只好转移了话题问起了妹妹近期的学习进度。
陈府要用了二小姐的名义请了卫姝做客,只是难得陈顺想起了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女儿。
只是他把自己的二女儿拎出来一看才发现,好好的姑娘家怎地这般饿鬼的模样,还怎么待客,最后还是陈夫人自己出动招待了丽娘她们。
粉衣丫鬟张纱本来看到老爷居然唤了二小姐见面,心里忐忑不已,她本是家生子,生的娇艳,家里头又有些娇宠。
二小姐虽是主子,但是一个通房生的丫头片子,轮处境还没得自己来的好,本应有的月例,服饰,团团克扣之下,最终落得勉勉强强才能果腹的境遇。
作为欺上瞒下的下人中的一员,张纱自是有些惧怕的。
陈温箜本得到了父亲的接见,虽是一颗心早已被冷漠伤的千疮百孔,只是父女天性使然,她内心还是不由得抱了些许希望。
或许,父亲能改变自己的处境,饥饿倒是其次,只是自己的母亲的身体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自己拼命攒下的些许铜钱,求着请了医师。
但医师说了,因着小日子以及月子里没有养好,伤了身子,若是用人参这类贵重药物温养着的话,说不准还能活十年。
因此就算父亲不唤自己,她也本就打算着在他出门上朝时跪在他面前,恳求他给自己母亲一条活路。
陈温箜可以看到,当父亲见到自己的第一眼时,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怜悯,有的只有那一丝丝厌恶。
虽说没得铜镜,但自己的模样,仅凭抚摸再加上水里的倒影便可得知,很是骇人,只是,这是自己的父亲,未曾见过两面的父亲。
自己的女儿如此模样,还未曾有着一丝怜悯的模样,陈温箜便已然知晓了,这父亲是指望不上的。
“我的好女儿,你可是受苦了”,迟来的关怀以及拥抱已经打不动一颗心已经寂静的陈温箜了。
“父亲,父亲,我好想您呀”,陈温箜掩住了眼里的冷意,呼出的声音显得那般小心翼翼,好似一名无比渴求父爱的小女孩。
虽说少女的怀抱显得有些硌人,并且脸长得有些丑陋,但是想着大局为重,并且少女表现出来的幼鸟孺慕般的模样还是有些让他自得的。
因此,陈顺也没有过多的言语,便布置下了自己的任务,落水等待一个男人的救援,“女儿有何想要的?”
想着以后还要女儿来传达消息,陈顺还是表现地很大度地问了陈温箜的需求,“女儿有父亲就什么都不要了,只是”
陈温箜假意踌躇了片刻,“母亲身患重病,需要人参温养,女儿实在不敢嫁人离开她的身边呀”
陈顺听到少女提及母亲还愣神了一番,想着自己的妻子那富态壮硕的模样,哪来的生病,随后再一想。
自己这庶女是通房所生,这话中的母亲是那个通房?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通房的模样,陈顺只记起了初次承欢时那清秀的一低头,随即连她的眉眼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女儿,你的母亲只有嫡母一人,下次可不能再犯此种错误了”,陈顺教训了一番,陈温箜只感觉自己的下唇都要被咬破了。
咬地越重,她才能控制住心中浮动的疯涌的恨意,“女儿晓得了,只是”,她还是表现出一番孺慕信任的模样,又适当地表现出了自己的忧心。
陈顺想着出嫁前还需要稳住这个乖女儿,并且既然她如此担忧这个通房,想来也是一招可以控制她的手段,“女儿既然忧心,父亲自会解决”。
随后便是又一出父慈女孝的戏码,两人也不嫌累,演技都很在线,只是一人心如死水,一人得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