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里行歌》灭铭

4、彻夜长谈 阳

　　阳光依旧那么亮，照在蒲公英上，明晃晃的，让人无法直视。慕雪阳是被热气给闷醒的，头上的莲叶早已经焉了，看了看小树，居然还长得那么挺拔，一点没被阳光晒伤，慕雪阳放心的起身，沿着林间小路向村子走去。路过村外小河的时候，慕雪阳用河水简单的洗了把脸。

　　进了村子，宴席早就准备好了。村东边的大榕树下摆满了桌椅板凳，一道道美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几个小孩子已经坐上一座开吃了，年龄稍大一些的还在谈论些什么，几个妇女还在上菜。慕枫看见慕雪阳回来，赶紧叫他坐到自己身边，过了一会儿，菜上齐了，人都入座了。慕枫简单说了几句话，算是对自己这几年来的工作总结。然后宴席便正式开始了。席间不时有人来敬酒，大致都是说些感谢慕枫上一届为大家做的贡献之类。慕雪阳只是埋头扒饭。

　　酒足饭饱之后，稍事休息，年轻人之间的比武就开始了。

　　依旧在那棵大榕树下，桌子已经已经搬走了，男女老少围坐在这里，给中间留出一片空地。比武由大巫主持。年轻一辈因为要比武，都坐得比较靠前，但有一个人例外，慕雪阳一个人搬个凳子坐在后面，打算溜。

　　慕枫发现了他的意图，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去了。至于为什么慕雪阳不提前开溜，是因为慕枫一直盯着，如果提前走了，就会被别人说不懂礼数，全村人的信仰除了羲和大神就是大巫了，若是冒犯了大巫，自然会遭村里人口舌，甚至将他们爷两赶出村子，之前的仪式由大巫主持，酒席是答谢大巫的，而下午的比赛就是村民自行约定的规矩了。

　　一名老人拄着拐杖走到场地中央，向大家抱拳行礼，随即开口道：“慕雪阳对战李良。”

　　慕雪阳刚溜开没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此刻全村人都看着他，慕雪阳不是一般的无语，只能尴尬一笑，走到场地中央。那个叫李良的少年也站到场地中央，只是手和脚都不停地哆嗦！他也曾见过慕雪阳战斗，不禁心中一阵胆寒。

　　两人各自拿着一把木剑，向对方鞠躬行礼后，老者一声令下，战斗开始了。

　　李良运起全身灵力注入木剑，直接向慕雪阳砍过来。他的剑法虽然算不上精妙，但也不至于这么粗糙。估计是以前看过慕雪阳战斗，心里有些害怕，一时间什么剑法都用不出来了。慕雪阳手中的木剑有些怪异，火红色光华依靠着剑身不停流转，木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慕枫看见这一幕，赶忙隔空传声道：“雪阳，不许用这股力量，赶紧收手。”

　　慕雪阳听到父亲的话，赶忙收手，可是来不及了。慕雪阳还没有收回这股力量，对面一剑已经劈了下来，慕雪阳举起手中已经碳化了的剑抵御攻击，奈何自己的剑太过脆弱，被砍断了。

　　火红色光华失去剑身依靠，瞬间狂躁的向四周席卷，周围的看客只看见一团火光爆裂开来，下一秒两位少年都被弹开了，李良喷出一口血失去了意识。大巫连忙上前检查。慕雪阳倒是没什么，李良却断了六根肋骨，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

　　李良的家人坐不住了，都过来质问慕枫：“你怎么管教孩子的，只是切磋而已，他居然打伤我家孩子，小小年纪心肠竟然如此歹毒，你给个说法吧。”

　　慕枫赶忙陪笑道歉，一边拍拍慕雪阳后背，让他给人家道歉，慕雪阳闻言鞠躬道歉。一中年男子走了过来，飘逸的长发随意披着，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眉眼间和慕雪阳的父亲有几分相似。他就是慕雪阳的大伯慕杨，

　　慕杨赶紧打圆场：“都乡里乡亲的，大家和气一点吧，大巫正在给孩子治疗呢，别担心了。”

　　闻言众人都凑到大巫身边，大巫手中法杖亮起金色光芒，李良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只是片刻，肋骨就接好了，就像没有进行过这场战斗一样。李良家人见此情景也就不再责难了。

　　比赛继续，慕雪阳因为伤了人，所以被禁止参赛，于是只能坐在旁边看场地中央的人挥剑比武。他心里却想着：早这样多好。

　　其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慕雪阳在村子力没什么朋友，一不小心就会弄伤别人。说来也怪，以前只是把别人打个吐血而已，现在却让人家断了骨头，似乎自己的力量不停地在增长，而且自己还不能控制。

　　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晚上又吃了一场酒席。席间也不停地有人互相敬酒，只是气氛多了几分尴尬。

　　酒席结束，天已经彻底黑了，慕雪阳一个人来到降神湖边坐下，夜里的降神湖带有一些神秘色彩，一朵朵睡莲花瓣闭合，在夜风中轻轻摇摆。想着白天的事，慕雪阳心中不免有些烦躁，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胡乱的画着，画出来的东西连他自己都看不懂。

　　“小娃娃可是有什么心烦之事？不妨说出来，让老夫帮你想想办法。”

　　慕雪阳听见声音，扭头一看，原来是那天的老人家，一袭绿衣打理得整整齐齐，鹤发童颜，白发简单的束起，双手轻轻捋着自己的白胡子，早已没了当日的狼狈。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心烦之事。”慕雪阳继续乱画。

　　老者笑笑，坐到慕雪阳身边：“你可听说过金乌？”

　　慕雪阳点头：“知道。后羿射日的传说，我听过，那金乌不就是天上的太阳吗。”

　　老者笑着摇头：“非也非也，那太阳是盘古的眼睛，而金乌是帝俊与羲和的儿子。”说完，老者看了看湖中羲和女神的石像。随后又开口：“金乌可以释放出与太阳媲美的光和热，所以人们常常误以为它们是太阳，但他们并不是。”

　　“如果是你说的这样。十只金乌飞上天，看到的应该是十一个太阳啊。怎么只有十个？”慕雪阳立即反驳道。

　　老者望向天空中的明月：“金乌的光芒可比月亮强得多。”老者又看着雪阳：“若他们向你一样，夜里偷偷出来，释放出自己强大的能量，自然就看不到真正的太阳，也看不到月亮了。”

　　慕雪阳还是心存疑惑：“那羲和大神是，白天带金乌出行吧。为什么白天不是两个太阳出现呢？”

　　老者来到慕雪阳身边坐下：“羲和大神不允许金乌随意使用自己的能力，因为多一个太阳都是巨大的灾难，所以他们每次出行时，人们总会看到太阳边一个小小的黑点。”

　　“你身上的力量和那金乌有极大渊源。”老者神秘地补充到。

　　慕雪阳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什么渊源？”

　　“这世间总有人想要获得金乌强大的力量。十四年前。有一群人找到了后羿的后人，以他们人的血祭天，血脉中的气息引来最后那只金乌，但凡人力量怎么可能与之抗衡呢。金乌痛恨后羿，在人间大肆屠杀，几乎无人能阻止，这时你父亲和你母亲找到了后羿的第十支箭，于是二人合力拉开弓，准备射杀这只金乌，然而金乌却突然销毁□□，凶魂转而寄身在你娘的腹中，当时你娘刚怀上你。”

　　慕雪阳有些惊讶：“那我岂不就是金乌了。”

　　老者摇摇头：“你是你，金乌是金乌，不可相提并论。”

　　慕雪阳又问到：“那我娘呢，我从来没见过她，我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老者却只说:“你娘确实还活着，当年金乌焚你心智，她为了保住你的性命也是付出了太大代价，有一天你们会相见的，未来事，天地自有定数，你需自行体会。”

　　老者又说到：“金乌凶魂还在你身体里面，他每日彻底吞噬你的心智，换句话说你其实是双魂之人，只是要看哪一个魂能压制另一个。”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只能活到十七岁。那我体内那股力量是金乌的凶魂带给我的？”慕雪阳追问到。

　　“正是。”老者笑笑，几根白发在夜风中飘起：“金乌力量强大，因为你还不能控制这股力量，所以才常常伤人。”

　　慕雪阳总算明了：“难怪。既然这股力量只能伤人，那有什么方法可以让这凶魂离开吗？”

　　“让它离开，我是没办法的，不过世界之大或许会有解决之法。不过谁说这力量只能伤人？”老者反问到。这一问让慕雪阳愣住了，从小他伤过的人也不少，所以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力量只能伤人。

　　老者伸出手，抬起慕雪阳的一只手，指着满湖莲花，慕雪阳只觉得全身一阵暖洋洋的，指尖闪过一丝光华，霎时间光芒大盛，满湖莲花一朵接一朵盛开了，石像在光芒中显得无比神圣，慕雪阳望着眼前的一幕，无比欣喜。

　　老者说到：“记住这个感觉，勤加练习，金乌噬魂便不那么容易，你可以活得更久。”

　　慕雪阳大声问到：“老人家如何称呼？”

　　“叫我玉竹便好。”老者笑笑说到。

　　慕雪阳还想问问有关自己梦境的事，可是一扭头老人就不见了，仔细想来，自己从小到大越来越嗜睡的毛病应该也是这凶魂影响吧。

　　天边渐渐开始泛起鱼肚白，湖面雾气缭绕，为神像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湖边一位少年还静静的躺着，慕雪阳不知何时在这湖边睡着了，远远地一个人影走过，像是发现这里躺着个人，便走过来看看。来的人是慕雪阳的大伯，慕杨。。

　　慕杨轻轻摇醒慕雪阳，说到：“你这孩子，怎么在这儿睡着了，赶紧回家去，真不让你父亲省心。”

　　慕雪阳转醒过来，睁大眼睛，显然还有些迷糊。一阵冷风吹过，慕雪阳清醒了一些，连忙回应道：“大伯，我这就回去。”慕雪阳匆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向大伯告别，急忙回家了。

　　慕雪阳却没有看见，他背后慕杨的笑，有一丝诡异，看得人心里发毛。

　　慕雪阳一路走来，遇见了许多同村的人。不过没有一个人和他打声招呼，明显是因为他每次比武都下手过重，不受人待见。要不是因为慕雪阳的父亲慕枫是一族之长，村里人早就把他赶出村子了。慕雪阳也不在乎，各走各的，互不相干。

　　刚进小院，慕雪阳就惊得呆在那里。

　　只见慕枫一个人孤零零，呆愣愣地坐在门槛上，胡子拉碴的，头发乱糟糟，朴素的衣服上落了一些灰尘，相貌十分狼狈。

　　慕雪阳见状，缓缓走近，叫了声：“爹，你怎么了，怎么坐在这里啊。”

　　慕枫听道慕雪阳的声音，缓缓抬起头道：“你回来啦。”

　　这一下把慕雪阳吓到了，只见慕枫眼中有几根血丝，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一夜未眠。

　　“你到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慕枫追问到。

　　慕雪阳看见慕枫这个样子，不禁觉得自己有些混账，一晚上没有回来，父亲怕是出去找了一夜，最后实在找不到，就只能坐在这里等。

　　“算了，你回来就好，我去弄些吃的。”说完，慕枫去了厨房。

　　族长之位，慕枫其实并不在乎，他之所以这么努力争夺这个位置，只是希望让慕雪阳这一生能够过得衣食无忧，简简单单地度过最后几年，直到那一天的到来。这一夜，慕枫找不到慕雪阳，心里万分焦急，像是一瞬间世界毁灭，一切希望都破灭了。

　　慕雪阳独自一人坐在凳子上，慕枫在厨房里忙碌，这些年慕枫又当爹又当妈，早已练就一身好厨艺。简简单单的早餐十分美味，但慕雪阳却尝不到一点味道，毕竟思想不在这里，他还在内疚着。

　　吃过早饭，两父子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赶去了村中的比赛场地，这两天正是进行族长选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