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鳞》蓝蝎澜澜

1、全一话

　　姑姑家的后面，是一大片玫瑰园。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园子里的玫瑰一年四季都开得娇艳欲滴。
　　莉莎很喜欢这一片园子，因为妈妈就睡在里面。莉莎时常会去看看妈妈，和妈妈说说话。这样，即使到了那个叫做虚界的地方，妈妈也不会感到寂寞。
　　玫瑰园的另一端是一大片废墟。透过花海，隐隐可以看到倾颓的断壁残垣。而前不久，一场莫名的地震，使得那些砖墙看起来更加的摇摇欲坠。
　　每个孩子对于未知的事物，永远都存着旺盛的好奇心。
　　看着废墟，莉莎不由得想到爸爸给他讲的晚安故事里面，那个被困在蔷薇花网里，安静地等着王子的公主。
　　双脚，不由自主地废墟走去。
　　近了，更近了……
　　那塌了半边，带了点暗绿的灰色屋顶，在莉莎的视野里渐渐的清晰了起来。她甚至可以看到那些自石缝里开出的花朵，星星点点，衬着爬满残墙的绿色藤蔓。远远看去，原本萧瑟的景色也平添了几分的生机盎然。
　　就在她渐渐靠近废墟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略带严厉的声音：
　　“不要过来。”
　　“哇！”莉莎吓了一跳，脑中迅速闪过一连串爸爸的睡前故事里面出现的，吃小孩的妖怪。顿时便有些惊惶地四下张望。
　　之后，她看见了——就在几米开外，像是废墟入口的地方，立着一个人影。不知是由于距离过远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那人全身仿佛笼着一层轻烟，虚虚渺渺地看不真切。只能依稀看出那一审的素白，以及袖口与下摆处的水色纹路。看似简单，实则繁复。
　　感觉对方不像坏人，莉莎揉了揉眼睛，不由自主地想走进看得再清楚一些。才刚跨出了一步，那个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不要过来！你……危险……”
　　比刚才更加严厉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冰冷生硬，不带一丝人气，却明明白白地表示了对外来者的拒绝。
　　莉莎打了个抖，后退了几步。看着那个人依然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追来的意思。眨了眨眼睛，鼓起勇气大声说道：“我，我叫莉莎，你呢？”
　　“愚蠢的小孩。没有人告诉过你，不可以对陌生人说出自己的名字么？”那人冷笑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指着莉莎的身后：“有人来找你了。快走吧。”
　　“咦？”莉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过头，便看到花丛那头姑姑的身影：“姑姑，姑姑。我在这里！”她用力地挥着手。回过头想和那个奇怪的人道别时，却发现入口出空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等姑姑找过来后，莉莎拉着姑姑的手，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她。
　　刚要开口，耳边忽然响起了轻轻的流水声。水声不大，就像是被风吹起的小小波浪，轻轻拍打水面时发出的声响一般。一声一声，萦绕在耳边，泠泠作响。
　　莉莎摇了摇姑姑的手：“姑姑，你听，有水的声音耶。”
　　姑姑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听了听：“没有啊。”
　　“有啊。你听嘛……”莉莎说着，转头想要找出声音的来源，却发现此时，声音却消失了：“咦？我明明……”
　　莉莎想了想，把今天遇到的事讲给姑姑听。
　　姑姑听着，脸上渐渐浮现出奇怪的表情。她弯下腰，将莉莎抱了起来。温和而又不失威严地开口：“莉莎乖，听姑姑的话，不要靠近废墟那边。
　　“为什么啊？”莉莎问道。
　　姑姑的顿了顿，最后轻轻叹了一声：“这个，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
　　又是这句话！莉莎嘟着嘴，将不满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心里暗暗地做了个鬼脸，决定下次还要再去那里探险！
　　那天晚上，莉莎早早地被姑姑哄上了床。盖着自己最喜欢的小白兔杯子，抱着心爱的杰米娃娃，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梦的内容已经想不起来了。只依稀记得，梦中那若有似无的流水声，潺潺地贯穿了整个梦境。
　　再次来到废墟前，莉莎特意带上了自己的杰米娃娃——爸爸说过，他不在的时候，这个杰米娃娃会代替他来保护自己！
　　停在上次被喝止的地方，莉莎深吸了口气，迈着步子啪嗒啪嗒地向前走去。
　　这一次，那个人没有出现。莉莎一路畅通地走到废墟里面，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开始打量起四周。
　　废墟的原身应该是一栋宅子。但是由于年代久远的关系，再加上之前的一场地震，将其变作了一堆石块与残木。但是温柔的阳光与那些或随风而至，或破开石缝伸展出的各色植被，却使原本荒凉的景致充满了生机。
　　莉莎兴奋地左看右瞧。完美地表现了何谓小孩子旺盛的好奇心。连地上一块形状稍有奇怪的石头都能看上半天。
　　腾地，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片衣料在不远处的石墙后一闪而过。
　　她条件性反射地跑了过去，在转过那堵墙的一瞬间，周围的景色突然一变！
　　仿佛突然掉入了大河中，又或是所处的地方被水所注满。只要抬起头，便能隔着水面直视太阳。光与影的交错，形成了粼粼的水波。周身被清澈的蓝色包裹，挥动双手，感受着水波的流动，柔柔软软的，却没有任何温度。四周，除了原本的废墟之外，陡然间多出了五彩斑斓的鹅卵石，飘摇不定的水草与荷花，以及长得一摸一样，只是色彩各不相同的美丽鱼儿。
　　“好漂亮……”莉莎张大了嘴。
　　话音未落，她看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名少女——
　　清丽秀美的脸庞上，一双杏眼润着盈盈水色。长而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朱唇微启，未语先笑。一头黑发在脑后拢起，分开，翻绾成惊鸟双翼欲展的样子，鬟下留着发尾，垂在肩后。广袖流裙，一身五彩霓裳，衣带飘动间，更显得如梦似幻。
　　少女就这样翩然落在莉莎面前，仙人般的姿态，画一样的容颜，看傻了不到10岁的小丫头。
　　“哇……”努力搜索着词语来形容面前的姐姐，但由于年纪尚小，愣了半晌，最终还是只说出了两个字：
　　“好美……”
　　许是小孩子呆呆的样子与浅白真实的反应取悦了少女。少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指点了点莉莎的鼻尖，笑吟吟地道：“好可爱的小丫头，怎么到了我这里来呢？”声音轻柔软儒，宛若低喃。
　　莉莎眨了眨眼睛，一张小脸红扑扑地：“我，我叫莉莎。就住在玫瑰园的另一边……”
　　“哎呀呀……”少女竖起食指，挡在唇间：“没有人和你说过么？名字，是不可随便告诉陌生人的哦。”
　　“咦？”莉莎一愣，又想起了昨天：“之前坐在废墟入口的那个人也这么说过呢……”
　　“哦，那个人是不是一身白衣，袖口和衣摆有蓝色的花纹呢？”
　　“对啊对啊。”莉莎嘟起了嘴，“他好凶哦！”
　　“洌没有恶意的。”少女笑道，“他……其实是个温柔的人。”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似地，晕红了双颊。
　　“我知道啊。他是怕我遇到危险嘛！”莉莎点了点头，“对啦。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呢？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好漂亮哦！”
　　“妾身名唤彩鳞。这里，不过是我的术法幻化出来的空间罢了。”彩鳞说着，张开手，一朵莲花自掌心中盛开：“喜欢吗？”
　　“喜欢！”莉莎用力点头。但突然又皱起了眉头，一脸困惑：“可是，荷花不是长在水里面的吧……”
　　彩鳞愣了愣，一脸迷茫：“是么？我……不知道啊。”说着，轻轻一叹：“因为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呢……”素手轻挥，周遭的景物变了几遍，但无论如何，都没能跳脱刚才的景色：“你看，这些虽然美丽，但却徒具其形。这水没有温度，荷花如你所说，并不生在水里，甚至那些鱼儿，也只有一个样子。这，就是我所知的全部的世界……”
　　莉莎吃了一惊：“为什么？姐姐你生病了么？”
　　“不是哦。”彩鳞摇摇头：“我只是，走不出这个地方。自我有记忆的那一天起，心中就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对我说：‘走出去！离开这个地方，到外面去！’可是，每当我一走出这个范围。”她伸手指着不远处的废墟，指尖一转，画了个弧：“总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我。我怎么也走不出去，日升月落，日复一日。到现在，我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这样……不是很寂寞吗？”莉莎看着少女眉眼间的落寞，心里不由得酸酸的。
　　“寂寞？”彩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刚开始，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因为，无论说的再多，笑的再灿烂，也没有人会回应。那种无力的感觉原来就是寂寞么……？”顿了顿，抿着唇微微地笑了起来：“可是，后来我就不寂寞了。因为有洌陪着我。”少女脸上晕着淡淡的粉，眼波流转间，满满的都是幸福。
　　“那个好凶的人？”莉莎吃了一惊。
　　“洌不是凶啦，他很温柔的。”彩鳞倚着断了大半的砖墙，支着脸，看着身边同样靠在墙上，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小丫头，目光悠远：“洌是在漫长岁月里的某一天突然出现的。不知怎么的，第一眼见到他，我就有一种安心的感觉。虽然洌给人的感觉冷冷的，但事实上却是个内心柔软的人。他不喜欢说话，但是总是陪在我身边，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他都会耐心的听。虽然他每天出现的时间有限，但是我还是……”
　　“嘿嘿~彩鳞姐姐，你喜欢洌哥哥对不对？”觉得少女看起来不像坏人，莉莎自动地把原本“好凶”的人也归到了“好人”的范畴。
　　“哎呀讨厌！”彩鳞伸手捂住莉莎的嘴，羞红了一张脸：“你不要说的那么大声嘛。万一他在……”
　　“原来洌哥哥还不知道啊~”莉莎张大了眼睛，“那洌哥哥喜不喜欢你啊？”
　　“我，我不知道……”彩鳞喃喃着，“其实，我曾想过，就这样和他一直待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漫漫岁月也不会觉得孤寂。那样子，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停了停，一手按住心口：“只是，我这里却一直在叫嚷着，想要出去。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能帮你什么吗？”看着少女黯然的样子，莉莎不由地问道。
　　彩鳞看这自己面前一脸认真的小丫头，垂下了眼，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中的激动。微微一笑，开口道：“那么，妾身就在此谢过了……”
　　“我该怎么做呢？”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呼喊声。彩鳞往那边看了一眼：“有人来了，是来找你的……”
　　说着，云袖一挥，周遭的景物连同少女的身影犹如被水晕开了的画卷般，开始慢慢褪去。
　　空气中只余少女的声音：
　　“你若看到了，自然会明白……”
　　莉莎呆呆地看着四周的景色回复成原来的模样，还没来得及感叹，便被身后寻来的姑姑一把抱了起来。之后免不了一顿关于小孩子要听话的训教。
　　而那天晚上，莉莎做了一个梦。
　　梦中，原本是废墟的地方立着一个工坊。工坊里住着一个专门制陶的年轻师傅。师傅的手艺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他手下出的陶器，品质上乘，工艺精湛，人人都以能得到师傅的瓷器为荣。
　　只是，师傅的身子一直不好。找了许多大夫都说是顽疾，劝师傅不要出远门，最好能待在家里，可以的话也不要制陶了，安心养病为上。
　　可是那陶器不单是师傅的绝活，更是师傅的性命啊。叫他怎么可能放得下手呢？
　　于是师傅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将自己最后的精力，最后的热情，最后的所有生命都用在了这件陶器上。他用上好的陶土做出来的瓷瓶，有着叫人惊叹的高贵优雅的身形。然后一笔一笔，倾注了自己所有的心血，在瓶身上绘制着，将自己对外面的世界的渴望与遗憾通通经由手中的笔，描绘出来。画啊画啊，师傅开始咳嗽，喘息中，咳出的血混入的朱红色的颜料中。师傅没有在意，只是不停地画下去。一笔又一笔，瓶身上，溪水，荷花，五彩的石子以及水中那尾有着美丽鳞片和彩云般的双鳍的不知名的鱼儿，渐渐地显现出来。
　　画好后，师傅将瓶子送回到窑里重新烧制。自己坐在那把伴了自己十几年的椅子上，看着屋外碧蓝高远的天空，静静地睡去……
　　再也没有醒来。
　　莉莎是哭着醒过来的。年纪还小的她，对于这个梦，其实并不是很懂。但是却隐约感受到故事里弥漫的那种哀伤，沉甸甸的叫人喘不过气来。
　　早饭时莉莎问姑姑，关于废墟的故事。
　　姑姑说废墟原先是个有名的制陶大师的家。大师过世后，由于没有继承人，渐渐地也就荒废了下来。
　　莉莎愣了愣，想起了昨晚的梦。梦里，废墟原本是个工坊，也是年轻陶艺师傅的家，梦中师傅做了那个瓷瓶后……
　　瓷瓶？
　　对了！那个游鱼戏水的瓷瓶！
　　莉莎几乎是飞奔出门的。
　　那个瓷瓶……那只漂亮得让人迷醉的鱼。五彩的鳞片，飘逸优美的身姿，水润有神的眼睛……
　　彩鳞姐姐！
　　莉莎来到了昨天见到少女的地方。那是一个倒塌了的半圆形建筑，依稀还可以看出身为土窑的形状。
　　彩鳞姐姐说过，只要看到就会明白。
　　只要看到……
　　莉莎认真地在寻找着，终于在窑的废墟里发现了她的目标。
　　厚厚的砖土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块白色。那一天，师傅没有来得及将它从窑里拿出来。于是它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里面，无人问津。如果不是之前的地震震开了这厚厚的砖土，也许再过几十年，几百年，也不一定有人能将它发现。
　　莉莎爬上小土包，将瓶子边上的土拨开，露出了足有自己一半高的瓷瓶。
　　瓶子细口广身，莹白温润。阳光顺着瓶口流下，勾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瓶身上，溪水中的彩鳞，让莉莎不由得心头一紧——
　　“你若看到了，自然会明白……”
　　如果说，这条鱼彩鳞姐姐的话，那么禁锢着她的，就是这个瓶子了吧……
　　只要，将这个打碎……
　　打碎的话，彩鳞姐姐就……
　　莉莎有些吃力地将瓶子举起来，准备将它砸碎——
　　“住手！”身后传来带着紧张与焦急的喝止声。
　　是洌。
　　可是太迟了。瓷瓶脱手而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哗——！”
　　犹如濒死前最后的嘶喊。瓷瓶在一瞬间碎成了千片万片，不复原状。
　　空气中响起一声轻叹：“所以我才说你，太危险了啊……”
　　看着一地的碎片，莉莎心中突然有闪过隐隐的不安。但那感觉太快，她来不及捕捉。
　　瓶子碎开的瞬间。彩鳞发现一直束缚着自己的东西消失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的景色，试探性地走向之前一直被挡回来的地方。
　　禁锢自己的屏障消失了！
　　她激动地回过头，便看到洌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依然是一身白衣，虚虚渺渺地看不真切。
　　但只有她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有多好。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们相依相伴，她曾经觉得只要这样便再无所求。但是不行，她知道自己心里一直有着一股渴望。渴望着走出这个地方，渴望着冲破这层禁锢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渴望着获得自由！她不知道这股欲望从何而来，只知道这种欲望自她张开双眼起的那一刻起，便强烈地驱使着她想办法离开这里——甚至，它强烈到已经压倒了她想要和洌在此相守的想法。所以她一直迟迟不愿向洌表明自己的心意，她想等到自己自由的那一天。而如今，她一直以来的愿望终于被实现了！
　　她欣喜地迎上着去：“洌，你看。我，我自由了！我……”她脸上浮起淡淡的粉色，咬了咬嘴唇，鼓起全部的勇气：“我要告诉你，我，我喜……”
　　“不要说……”嘴被轻轻覆上，耳边传来那人无奈而痛苦的声音：“不要……让我知道……”
　　她愣住了，这才猛然惊觉，不知从何时起，对方的身子就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这些裂痕正义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扩大，爬满全身。而他的身体也随着裂纹的扩散而慢慢的崩离分析。
　　“怎么会……？？！”她惊愕莫名。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与尘土混在一起的碎片。猛然见，她就明白了：
　　“原来，原来你就是……”
　　“禁锢你的存在……”洌平静地接道，一点也没有表现出，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的害怕：“很讽刺吧？我的灵力不足，每天只有在固定的时间才能显现。所以我一直都只能以这幅模样出现在你的面前。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是谁。一直不敢告诉你……我喜欢你。”
　　他看着面前哭红了眼的人。这是她最爱的人。如果可以，他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知道真相。
　　但是真相，却往往是以最残酷的姿态出现在人们面前。猝不及防，无可挽回。
　　身体的崩坏逐步地扩大，他伸出已经不算完好的手，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吻去她脸上的泪珠：“不要哭。我只是后悔，当初……”
　　话未完，人已消散。
　　后悔什么，当初又如何？这一切，再也没有人能知晓了。
　　看着这一切，莉莎心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害怕。她似乎隐隐知道了为什么姑姑不让自己来这里。
　　很凶的哥哥消失了，彩鳞姐姐看起来也非常伤心。
　　为什么？不是只要她把瓶子弄碎就可以了么？彩鳞姐姐就能得到自由和洌哥哥在一起不是么？
　　那么谁来告诉她现在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彩鳞姐姐，我……”莉莎怯怯地碰了碰少女的手，却发现，少女的身影在阳光下变得越来越透明，好似要消失一样。
　　“彩鳞姐姐你，你怎么了？呜呜呜……你，你不要吓我！”莉莎抽泣起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你和洌哥哥才……我该怎么办……”
　　“不要哭。”彩鳞柔柔地笑着，纤长的手指拭去女孩的泪水：“其实都是我不好，我早该想到的……结果到头来，我执意要获得的自由。却是以他的性命作为代价。”说着，抬起头看着天空：“自由……么？”她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轻叹了一声，笑了起来：“这个时候，我的心里也不知道是欢喜多一点，还是遗憾更多一点……”
　　莉莎看着少女的身体开始逐渐消散，顿时慌了手脚：“彩鳞姐姐，你会死么？我不想要你死！”
　　“没有用的，傻丫头……”彩鳞怜爱地看着这个心地善良，却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受到了伤害，正自责不已地孩子：“原本就是画在瓶子上的画，没有了瓶子，画又怎么留的住呢……不要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
　　莉莎看着少女在自己面前化作了点点光尘，未完的话语随着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最终什么也不剩。
　　她终于受不住地大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