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问糖 ...
-
此时尾随大总管诚顺进来的还有一个胡子花白，佝偻着背的老人。云殊注意到了来者。孙太医被害，这位应是诚顺方才去御医府请来的御医，心下当即盘算起来一会儿该如何避开把脉。
“参见陛下，老奴苏信，是孙太医的同窗。”正站在诚顺身后的太医此刻一个跨步向前，对着尉迟卿跪拜道。
“免礼。”尉迟卿分了个目光给来人，颔首请起。
“谢陛下，敢问陛下身旁这位小友，便是需行诊之人吗？”行完礼这位太医便很快站了起来，视线略过尉迟卿，朝着云殊的方向盯去。
尉迟卿看眼前这老太医倒是举止端的一派自如，轻“嗯”了一句后又继续拿起了手中的竹简看起来。而云殊面上不动声色，此刻却由于这位叫苏信的老太医，看向自己时眼神中透出的犀利，而警戒了起来，看来是个难应付的。
但苏太医一时之间忽然收回了目光却对着云殊乐呵呵拱手来了这么句：“小友爱吃糖吗？”
云殊本紧握的拳头此刻听闻这句话却慢慢松开了，也不疑惑，看起来像一个乖巧应诊的病人：：“很诱人的味。”
然后两人便是同样“友善”地对着对方笑了。但这在一旁的尉迟卿和总管诚顺眼里看来，这两人却就好似一见如故，又或是本就认识一般。
“熟识？”尉迟卿是帝王，不需要像诚顺一样畏缩，于是当即问出心中的疑惑。
“回陛下，之前并不曾见过。”苏太医转头弯腰对着尉迟卿说道，“只是看着眼前的小友觉得十分亲切罢了。”
一直站在一边的云殊待看到尉迟卿询问的眼光飘向了自己时，也缓缓点了点头，表示二人先前确实未曾见过面。尉迟卿沉吟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反而又是一个颔首示意苏太医去检查云殊的身体。
收到指令的苏太医便将自己身上的医包搁到地上之后，便向着云殊走去作揖道：“小友。”。
无需多提点，云殊对着苏太医点点头，默默朝着一旁的檀木桌椅套走去，掖了掖衣袍自如地坐了下去。矜贵的仪态倒是惹得一旁的尉迟卿暗笑，看个诊都端的如此清高，真会装。
幸好云殊不知道此刻尉迟卿心中所想，否则定要果断地回敬个白眼，再辩驳一句只是理理衣袍而已，陛下管太宽了。
这新上任的苏太医不愧是顶替孙太医办事的，效率也很高：两指一搭脉，只半盏茶的片刻，便资深医者做派模样，一抖宽大的衣袖将手隐匿回了医袍中，然后接着转身对坐在案几前的尉迟卿汇报诊情：
“启禀陛下，老奴诊断结果为：这位小友先前恐本就落病根在身，且应是常年受伤或害病调养不当，所以导致状况非常不佳。”
苏太医看起来年已半百却给人很是矍铄的印象，每讲一句话便停顿一下，似是在斟酌选词，还顺带还抬头看了云殊一眼，才再接着讲道。
云殊接收到了苏太医的目光，也听完了他说的所有话，却未有任何大的反应。只是淡淡讲伸在桌上的手抽回，并将衣袖推回原位。心下轻嘲，“千千结”这几年随着毒性愈发霸道强势注入骨髓，将他这副躯体亏空的严重，若这样都还能“乐观”，才真会令他难以接受呢。
而一直坐在判桌前不时转动两下竹简，将手上竹书内容换新的尉迟卿，在听闻苏太医讲完“不容乐观”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也几乎不曾变过。他多半猜到这老御医会讲什么：就云府病秧子这么明摆着的状况。尉迟卿漫不经心地抬眸睨了云殊一眼后承了句话：“那依苏太医本事，云相如何调养？”
“回陛下，可待老奴开一药，以缓和心率调养。”苏太医也是辛苦，每次接话都要作揖弯腰向着尉迟卿，当他慢悠悠地讲完这句话之后，又停了片刻似是换气，又才继续接道，“另外老奴以为，按这小友的情况，最好若是每月让老奴把一次平安脉，好及时按照情况替换为更有效的药方。”
“啧。”尉迟卿听到此刻，却下意识用舌尖抵了一下颚上的犬牙。这病秧子还真是麻烦，若不是对自己的社稷有那么点帮助，怎会让自己如此费心，烦躁地朝苏太医的方向挥了挥手实则赶人，“行了，退下吧。药方赶紧开，派奴才送来。”
苏太医毕恭毕敬地接了句：“是。”便弓着腰退下了。
倒是云殊在苏太医走后，显现出了片刻魂不守舍的怔楞，让尉迟卿瞧见了很是不解：“怎么？舍不得？”。
云殊一惊，这是看出什么了吗？急忙拱手眉头一皱道了句没有。
尉迟卿也是无奈，自己不过随口调侃一句而已，没想到眼前人反应如此之大。
可尉迟卿这么想，云殊不这么理解！他思索着该不会是表现的太拙劣，让皇帝看出了什么端倪吧……
于是他便想着应快速先撇清他和苏信的关系，“臣与苏太医今日是第一次会面。”云殊这话说的是不假！二人今日确实是第一次会面，只是有些暗号在计划中却不是而已。
就比如密友们在隐晦情况确认身份时的暗号，通常都是似云殊与苏信方才第一次见面的对话一般，“爱吃糖吗”“很诱人的味道”这两句。不会让人觉得很突兀但又是非密友想不到的回答。其实还有令牌，但是这种东西容易被偷，一般逼不得已才使用，还要被领去进行多道审问才能被接纳。
云殊是没有想到云岑这步棋走的如此缜密：孙太医一死，这苏信便被调上来了。不过事既都已发生，看来也只能是警惕自己再谨慎处事些。
而眼下他因确实在陈述一个事实，且再加上他那双不自觉令人信服的干净眼眸，反而让本来空洞的辩驳环节，变得可信了，显得十分诚恳。
彻底消除了尉迟卿心中，残存的一点对此事的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问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