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梧桐 出大事了 ...
-
第二章梧桐
秋天,梧桐小道上无处不是落下的枯黄的梧桐叶,被小寒风卷起,又落下,顾患在治疗机构门口抱膝坐着,无神的眼睛看着那些可以铺满地面的梧桐叶,一动不动,仿佛要盯到海枯石烂.
在治疗机构守门的大爷看这景象已经有整整一年了,这个小孩还在这里坐着,虽然这个小孩粉雕玉琢,有一头软软的黑色头发,脸颊是红扑扑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尤其今天还穿着件比雪还白的小棉衣,帽子上挂着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背着一个胡萝卜状的小挎包,下面是一条黑色的棉裤,和可爱的小运动鞋,活活穿成了只可爱的兔子,但大爷还是觉得他看够了,这小孩每天都要在这里看上一个小时等着父母来接,一直这样他不觉得无趣吗
果然这里的孩子和其他孩子都不同啊,在他的映像里这个年纪的孩子可是最闹腾的,想想自己在家那个上了高中的孩子,在这个年纪可是要急死他爸了呦,没有一分钟是不闹的,哪能像这个孩子一样静静地坐着啊。
想到这他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为眼前的孩子感到惋惜,失去了天真和活波的孩子还能叫做孩子吗。
毕竟也有一年了,每天一小时也看出感情了,各何况还是个那么可爱的孩子,他开始盼着这个孩子能在某一天像只兔子一样一蹦一跳的来找他说说话,可是不行,连他都知道自闭症现在还很难完全治愈。
治疗机构放的比隔壁市第一小学要早些,就是为了防止这些特殊的孩子们感到不适应,今天治疗机构和第一小学都是第一天开放,治疗机构的孩子和家长们都走光了,只剩下了顾患和照看他的小护士在门口等待。
从一年前的那天以后,顾患一直固执的要在机构门口等父母,不等到就不从地上起来。
护士怕他冷着,专门在门口给他放了块兔子的坐垫,有了兔子坐垫以后,顾患就每天定时定点的坐在上面,靠在治疗机构坚硬得大门上,回去的时候看着护士把坐垫拿回机构才跟着爸妈走。
今天顾患坐了半个小时后,远处传来的与这片寂静格格不入的欢声笑语,是小学放学了。
第一天上学的孩子们总是有着用不完的好奇心,不仅是新生觉得好奇,老生也组织了他们自己的打探学校周围发现新气象的活动,欢声笑语从身前路过,却从不停留,这一天,又结束了。
顾患被父母接回家后就安静的坐在了沙发上,放空双目的看着不断跳转的电视屏幕,等着钱紫华做饭。
钱紫华带着全家统一的兔子手表,开始掐着时间做饭,她不仅是不想让儿子饿着,也是不想破坏儿子的时间表,让儿子发病。
顾久就坐在儿子的旁边看今天的报纸,他原本看报纸和电视时抽烟的习惯已经改了,他戒了烟,为了儿子的健康。
所以他看报纸和电视的配菜就由烟变成了自己的儿子,成天成天的看,他却觉得永远都看不腻,而且越看越觉得儿子天下第一可爱,傻笑挂在嘴角藏都藏不住,要是教授的学生们看到这幅景象,一定会觉得他们亲爱的老师傻了。
顾教授才看了一会钱紫华的手就亲密接触到了顾教授的头上,“别看儿子了!快点跟我去抬菜!”钱紫华没好气的和丈夫说。
“好的好的!”顾教授一边傻笑一边说。
顾患他们家条件还算不错,顾教授是名牌大学的教授,钱紫华是知名公司的经理,他们有了顾患后就在在市里的一片安静的环境好的地方选了一小套别墅住下了,虽然贵但是他们依然二话不说的就买了,希望顾患能有个安静的环境,就在这几天一直空着的对面好像有人要住进来了,每天都有搬家的卡车进出。
钱紫华觉得在诺大的小区里有了对门很高心,早就说着等住进来之后去拜访,从大前天起,东西好像都搬完了,没了卡车进出,钱紫华看见对面今天和昨天都亮光之后就确定对面已经搬进来了,她高高兴兴的陪着顾患走完了今天的行程,将他在八点半哄睡了之后,关好房门,又不放心的又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异常,就带着老公和一些水果和糕点欢天喜地的去拜访邻居了。
刚敲门,里面就传来了清脆的童音,听声音是个男孩子,钱紫华在心里揣测着。
“谁啊?”这声音活力十足,让人听着就觉得神轻气爽。
钱紫华扬声说“你好,我们是你们的对门!”
门里面静了静,好一会才给开了一条小缝,里面还挂着防盗锁。
钱紫华赶忙又说了一句“你好!”脸上堆满了笑意,旁边的顾久也礼貌的微笑。
听到声音亲切,又觉得对方的行为举止不像是个坏人,门里的人才放松了些警惕,拉开防盗锁,把门又开大了些。
门一开大,钱紫华就看见了里面那个小孩,大概比顾患大个一两岁,由于现在男生还没有长身高, 所以看上去小小的,男孩的脸虽然还没有长开,但是已经看的出棱角分明的帅气,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半长不长的头发软软的搭着,穿着大一号的纯白色棉拖鞋,一看就是个偷穿大人鞋子的淘气小孩。
钱紫华递出了她出门时拿的糕点和水果,说:“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我们住在对面,还请多关照。”钱紫华拿出了自己最亲切的微笑希望向小男孩证明自己和丈夫不是什么坏人。
也许是钱紫华笑得太温柔,让小男孩不再警惕,看着钱紫华递过来的东西有礼貌的摆了摆手说:“不用了,阿姨!我们家里也有好多呢!”他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又跑回家里拿出了一袋子水果拎给了钱紫华。
“我们也要你们多多关照呢!”清脆的声音说完,还亮出了一个大大的傻笑。
钱紫华心里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宝宝,要是有那么一天宝宝可以…
不能失落!那一天一定会来的!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看你的爸爸妈妈都不在家,我和叔叔就改天来拜访吧!这些你拿着,”说着钱紫华把手里的糕点和水果递给小男孩后接住了小男孩递给自己的那一袋水果,“这个我拿着,我们就算礼尚往来了。”说完又毫不吝啬的给了一个温和的笑。
“好的!我们就礼尚往来!”小男孩明显不能理解礼尚往来的意思,却也跟着附和,开始边挠头,边傻笑。
“阿姨叫钱紫华,叔叔叫顾久,你叫什么呀小朋友?”钱紫华边说边摸了摸想摸以久的头,果然和想象的一样软啊!喜欢摸别人头的钱阿姨想。
“我叫向德!钱阿姨,顾叔叔好!”男孩大声地报上自己的名字,给才认识的叔叔阿姨有礼的问好。
顾叔叔笑呵呵的回了声好。
“那阿姨叔叔走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就来对面吧!”钱阿姨看着向德的头忍不住又摸了摸。
“好!叔叔阿姨再见!”向德冲着他们打了声招呼,目送着他们进了对面的门才提着那些糕点水果进了屋。
回屋后,钱紫华向丈夫感叹:“真是个好孩子呢!”
顾久也笑着回妻子:“是呢!宝宝也和他一样好!”钱紫华听了忍不住地轻声笑了起来。
向德是第一小学的一年级新生,父母由于工作问题而搬来这里,他也就来了第一小学念书,在开学第一天他就凭借自己招人喜欢的外貌和拍马屁的功力稳坐了班长之位,当起了班上的土皇帝。
第一天就带领班上新招的众爱卿去视察他的地盘了,一群人在学校周围乱晃的时候看到了梧桐道旁边治疗机构,向德只看得懂门牌上治疗机构几个字,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是才搬过来的,对周围的新事物也是好奇得很,便问了旁边的一个大臣。
那个大臣回答道这里乃是一个医院,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医院,是回想了一下他妈妈告诉他的话来转告给了他新任的陛下。
这让向德更加好奇,什么医院这么冷清,连个护士病人都不在外面走,便开始回想起自己看过的各种大片开启自己的无敌深脑洞,这里不会是那种打着医院的名号却做着什么贪赃枉法的事情的地方吧,他越看越觉得有可能,当下作了一个伟大的决定,即刻向众臣们宣布:“朕明日要来查看此处,可有爱卿愿意跟随朕?”
跟着向德的全部都是不禁撩的小毛孩,最喜欢这种和探险挂钩的事情,全都抢着要去护驾,最后还是向德慷慨的一挥手说让大家都来,他们才满意,其中还有一个已经明显迫不及待了,当即说道:“陛下!我们为何不今天去探?”
向德看了看时间,觉得惨不忍睹的摇了摇头,清了清嗓子说:“嗯,今日母后召朕有要事商量,今日便作罢!”向德只能想得起自己回家晚后自己老妈的河东狮吼,而且今晚他得看家,绝对不能回去晚了。
“众爱卿就快回吧!”他最后宣布。
“喳!”众臣回道,然后就各找各妈各回各家了。
向德回家吃了饭之后送走了父母,开始看家,玩游戏,吃零食,还随带着招待了一下对面的叔叔阿姨。
他爸妈在对门的叔叔阿姨刚走后就回来了,跟爸妈提了一下对门来拜访的事,和他们商量出了一个回访的时间才回了自己的房间,玩游戏玩到十点才觉得困,倒在床上的时候还幻想着自己大战神秘研究机构的Boss的场景,打着打着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顾患根据他一直不变的行程走完了早上和中午,看着周围那些和他一样沉默的孩子们都被一一接走了,空旷的教室里只留下他一个人时,护士拿着坐垫进来带他去门口,顾患跟着护士走到了大门口,护士便拿着坐垫铺到了那个固定的位置上,顾患看了看走过去坐了下来,眼睛就开始盯着飘落的梧桐树叶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路上固定的开始传来欢声笑语,从顾患眼前不断经过,但他好像眼里只有梧桐树叶,视线穿透了那些活泼的小朋友和来迎接的家长们,落在不断被遮挡的梧桐叶上。
看着这个情况,身后的护士觉得不会出什么问题,但还是叫了门口的大爷看着点,才放心向机构里飞奔,去解决自己的三急问题,这就导致了她没看见那几个一直鬼鬼祟祟想靠近机构的小鬼头。
“陛下,那个一直在小孩身后的护士走了,我看那个看门的大爷也只会盯着电视,我们趁现在混进去吧!”向德身边的一个大臣建言献策道
“是个好主意,不过这里警戒怎么如此不森严!朕怕…”向德摸了摸空气做的胡子。
“那我们去问问那个小孩吧!看他被护士跟着,那护士还给他铺坐垫,肯定知道什么内情!”又是一个大臣献策道。
“好!那我们就先去向那个小孩打探下消息,再潜进去。”向德敲定了方案,就带着一群人向门口坐着的孩子进发。
顾患觉得前面的阳光被遮挡了,不适应的皱了皱眉,但也依旧没抬头,目光透过前方的人墙静静的看着被挡住的梧桐叶。
向德走近了才看清那个坐在垫子上那个有些奇怪的孩子,那孩子活生生穿成一只小白兔,帽子上的白色耳朵搭拉着,胡萝卜小包整个落在了地上也没有管,就是静静的看着前方,小脸在秋风中被刮得有些红,在原本就白净的脸上显得很突出,像年画里的小娃娃,粉粉的,嫩嫩的,让人忍不住伸手想去摸一摸,掐一掐看掐不掐得出水来。
当向德终于神游回来时才发现身边的大臣们都在等他,他咳嗽了一声走到小孩身前说道:“那个,小孩,你知道里面是做什么的吗?”
过了好长时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他忽然觉得有点挂不住自己土皇帝的面子,就蹲下来与小孩平视,又问了一遍:“你知道里面是做什么的吗?”
回答他的还是沉默,他不由得开始看向小孩的眼睛,他妈妈告诉过他,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可以看见每个人所想的一切。
可是,为什么,面前这个小孩的目光是空洞的,即使自己蹲在他面前也没有聚焦,他猛地觉得很可能出什么问题了,他伸手按住了小孩的双肩,语气有些着急:“你怎么了?”
他身边的大臣都觉得他们陛下的语气莫名其妙的急了起来,都纷纷围过来看。
小孩被锁在他们的包围圈里还是无知无觉。
向德觉得出大问题了,这个小孩一定是在那个什么机构里面受到了什么非人的虐待,让一个好好的人变成了这副痴痴呆呆的样子。
他把手从小孩肩上拿下来,放到了小孩的手臂上,想要把他拉起来,他用尽了全身的力,小孩依然稳坐在垫子上。
“陛下,你拉他,他怎么不起来?”一个大臣来到向德旁边。
向德很着急,对大臣们说道:“我觉得那个什么机构肯定对他做了什么!我们得把他送去医院!”众臣得令,围上来想把小孩拉起来。
在众人的七手八脚下,小孩好像感知到了什么,脸上染上了明显的怒色,原本黑亮的眸子变的布满血丝,脸颊也变得通红。
“啊!”小孩突然间大叫一声,声音有些哑,一下像是爆发了洪荒之力,推开了所有围着他的人,最后一口咬上了那个拉着他手臂的手。
接着的又是一声惨叫,向德被咬个正着,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咬碎了,就反射性的狠狠一甩。
“你们在做什么!”远处刚解放完的护士看到这一幕被吓得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可这一声没有阻止住向德的动作,小孩被他一甩就撞倒了身后机构的大门上,发出了一声闷响,晕了过去,血从他的发间流了下出来,触目惊心。
这可吓倒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向德,他连自己手腕上流血的咬痕都不管了,忙过去想要抱住顺着墙滑下去的小孩,却被护士抢先了。
守门的大爷被护士那一声给惊动了,出来看到这幕也吓破了胆,心爱的电视都没关就急忙跑来拉开了想去接小孩的向德。
向德的那些大臣们都被这惊险一幕唬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傻傻的站在一旁,有些胆小的看见血的那一刻眼泪鼻涕就一起下来了。
护士在这一片混乱中掏出手机飞快的打了120,随后便通知了小孩的家长。
向德只觉得他自己在看见小孩白皙的脸上的血痕时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