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色彩》陌面

8、第八章

　　拉斐尔轻笑，没有回答，也没有离开座位。
　　“若有一战，他必须更强。”
　　他眼睛看着所罗门，说的似乎也是所罗门，
　　但是蛇知道，
　　拉斐尔又想起了那个他。
　　它盘旋着自己的尾巴，搞不清楚这家伙的想法。
　　他抬头望去，冰冷的竖瞳里面布满了疑惑。
　　“嘶~~这算是放下了？”
　　拉斐尔没理会他，他向着所罗门微笑，但是
　　魔神一点也不喜欢他，充满了恶意。当然
　　拉斐尔早就料到了。
　　他不会去说些什么，利用也好，如果他可以的话。
　　弱小的家伙没有必要去让世界倾听他的抱怨，强大的物种
　　只需要微微一眼，便可以获得匍匐的谦卑。
　　蛇呵呵一笑，看着魔神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被拉斐尔瞅上，不可谓运气差到了极点。
　　神还真是自大，明明看到了却不去理会呐~
　　“谁说他不理会？”拉斐尔喝着酒，乜了蛇一眼。
　　“嘶~”蛇瞪大了眼：“小瞧你了。”
　　所罗门召唤的魔物越来越多，签订下契约，刻下他们的名字。
　　拉斐尔飞在空中，看着地上的魔物。
　　真是......丑陋呵。
　　蛇突然一跃而起，在树上缠绕两圈，随后一声巨响摔在地上。
　　拉斐尔眼眸加深，出事了。
　　羽毛随风飘落，洁白无瑕，扫食着空中的尘埃。
　　手在触摸到蛇冰凉身体上时，一阵耀眼的白光亮起。
　　“你在做什么？”拿着书的贤者问，语气很糟。
　　“我想，你的眼睛已经告诉你了。”拉斐尔讽刺道：
　　“还是你已经蠢得连自己也不信了？”
　　但他林没说话，只是盯着亮着白光的蛇，眼中充斥着探究。
　　亮光越来越少，最后消散空中，蛇完好无损。
　　拉斐尔向后退了一步，刚巧撞到了但他林身上。
　　“很厉害的阵法，”但他林说：“做什么的？”
　　虽然他可以探知任何人的隐私、想法，但是这个天使他却看不透。
　　“做什么？”拉斐尔挂着笑：“当然是......杀人了。”
　　但他林被噎了一下，只是看着天使等着他的解答。
　　拉斐尔却转身就走，丝毫不带一点停留，蛇跟在他的后面。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是......”
　　但他林隐下后半段，彼此却已经明了。
　　越过但他林，隐蔽的树林之中，拉斐尔吐出一口血。
　　“嘶~活该。”蛇幸灾乐祸：“和神作对哦，也就这独一份儿~”
　　拉斐尔没理会他，展开自己羽翼。
　　“嘶~你还想去看他？呵，多多情吼~”
　　羽翼收回，对面传来一声轻哼。
　　“我不至于那般闲。”更不会那么蠢。
　　蛇没趣的吐着信子，嘶嘶声不断。
　　“别想那个家伙了，他已经堕天了，而你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什么？拉斐尔被问得哑口无言，似乎有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蛇圈住他的脚踝，扮起了玉镯子。
　　没人说话的树林，空听风声哀嚎。
　　将悲伤掩饰的完美无瑕，
　　倾听风的颤动、吟唱叶的归宿，
　　这流动的、路过的风景，可有谁为你好好珍藏？
　　“嘶~~”蛇转动两圈，反问一句：“从什么时候？”
　　虽然他很想问，拉斐尔到底从什么时候不再狂热的崇拜神，并且不再称呼他为主，也不准许他称呼。虽然他也很想问，他到底为什么喜欢上那个炽天使。他或许更加想问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准备着这一刻。他有很多想问的，却到底只是说了个语焉不详。
　　铂金色长发披散在地上，天使眨了眨眼。
　　“很久。”
　　问的问题语焉不详，答的答案也是如此。
　　蛇盘旋，向上攀爬，环绕住天使的脖颈。
　　“悔吗？”
　　“为什么要悔？”天使反问，带着浓重的疑惑：
　　“我没有必要为了旁人的过错买单。”
　　他站起身，向外走去，因为他听到了呼唤。
　　英俊的小伙子扑了上来，像一只大型犬。
　　“你去了哪里，我很担心。”
　　你去了哪里，令人担忧。
　　他的眼眸带着光，亮的不正常。
　　他突然觉得，就是他了吧，就是他了吧。
　　“林子里花开了，很好看。”天使笑着说。
　　拿着书的贤者瞥了一眼，没有开口。
　　小伙子不疑有他，只是拽着天使向着屋子里走去，
　　那堆满了书籍的屋子。
　　他们开始交流，不遗余力的将白纸染色。
　　拉斐尔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比亲吻更加愉悦。
　　蛇趴在肩上，他觉得这个家伙变得更加可怕。
　　迟早有一天，他自己会变的越来越不像他自己。
　　值得吗？蛇很想问，但他及时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因为拉斐尔不喜欢这个问题。
　　纷繁复杂的阵法一点点出现，金色的血液亲吻着大地，
　　他注视着流血的伤口，眼中恍然看到了那一幕的戏剧。
　　“哼，虚伪。”
　　是谁在耳边叫喊，是谁在那里徒劳焦急的辩解？
　　原来是我呵，是我这个所谓的叛徒。
　　最后一笔完成，身穿华服的青年镇定的念着咒语，
　　越来越有挑战性，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
　　天使开始期待，魔王的到来。
　　“嘶~最可能出现的只能是傲慢者，而不是那个暴脾气的撒旦~”
　　蛇嘲笑着，顺便将自己团起身，以便天使将自己扔的更远。
　　明明知道，却偏偏要去期待，真真的傻子。
　　蛇想，嘶嘶叫了两声，却立马闭上了嘴。
　　他感受到了震撼灵魂的力量，果真是那个傲慢者，
　　他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安慰那个傻子了。
　　天使坐在窗边，自从画完阵符他就一直坐在那里，
　　如果不是还有浅浅的呼吸声，遑论他还是有着生命的灵体。
　　柔顺黑发犹如星空，降红眸中深藏傲慢，黑色羽翼缓慢收起，
　　人们见到他第一眼时，便被他的气场、他的气质所征服；
　　直到第二眼，才注意他的样貌。
　　沉迷于他外貌的俊美，惧怕于他气场的强大。
　　“嘶~很帅气，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子的。”蛇笑。
　　“很好看，”天使回答：“但我不爱他。”
　　因为心很小，所以只能装下一个，多一个都盛不下。
　　“嘶~可惜，不过你和他很有话题可聊。”
　　“连神都不敬的家伙，你以为他会和我交谈？”拉斐尔反问。
　　蛇不说话了。
　　他当然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他不喜欢拉斐尔这个半死不活的德行。
　　“想开点吧，”蛇叹息：“他可是被爱戳穿了心口。”
　　天使沉默，铂金色长发洒落满地。
　　蛇闭上了嘴，他突然发现这个安慰根本算是嘲讽。
　　一个大大的嘲讽，一阵狂乱的风。
　　他嘶嘶叫着，将自己团了起来。
　　路西法殿下停止了交谈，目光左转。
　　转瞬即逝的白色闪耀了他的眼眸，却捕抓不到丝毫。
　　他微合上眼，见不到丝毫银白。
　　所罗门开心于签下一个强大的同盟，事实上，不管如何
　　他最终都是会成功的签下这份同盟的。
　　瓦沙克看到了，但是他不会多这个嘴。
　　拉斐尔依旧坐在窗子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蛇很担心，却也是徒劳无功的。
　　医者不自医，所以他永远无法治疗自己溃烂的伤口。
　　“不要动，他会晓得。”他说。
　　蛇听话的盘旋着，虽然这个他代指不明。
　　“失去时才会去怀念，得到时谁会去在意。”
　　蛇眼眸闪过光芒，他望向依旧站在大厅中央的六翼魔王，
　　那魔王自成风景，就连赞美似乎也变得苍白无力，因为
　　已经没有确切的词语可以概括他了。
　　“嘶~你怕他？”
　　没有任何答案，蛇早就清楚。
　　“怕他什么？你比他不差什么。”
　　蛇嘶嘶叫着，他不懂：“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般懦弱？”
　　傀儡娃娃坐在桌子上，张开弧形的线条，
　　黢黑的眼眸直勾勾的往这边凑近。
　　窗外乌黑的云朵拥挤相抱，压抑的心慌。
　　天使看着这一幕，终于起身，复命的时刻终究来了。
　　“嘶~”
　　向着窗外流去，洁白的羽翼缓缓张开，却只有一对。
　　相较于那六翼，着实不值得一谈。
　　他向着天上飞行，逆着电闪雷鸣，
　　蛇在原地嘶嘶叫着，却没有换来一个回头。
　　洁白的宫殿没有一丝杂色，带着特定弧度的面具，
　　行走在柔软的云端。
　　神的御座依旧那般光洁，散发着从容的温彻。
　　神坐在他的宝座上，无悲无喜，冰冷的宛若石雕。
　　他不说话，拉斐尔却看懂了他的意思。
　　“主。”他只是这般唤了一声，再无下文。
　　空气流敞，抚摸着尴尬的氛围。
　　神依旧没有说话，因为没有什么可说的。
　　等级森严从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上级不开口你在想说也只能咽回肚子里。
　　“如何？”开了金口，命令已发。
　　拉斐尔详尽的诉说了所罗门所做一切，包括路西法的到来。
　　神的眼眸望了过来，拉斐尔表情没有丝毫改变。
　　“忤逆者。”他轻声说，表情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他盯着拉斐尔的脸，上面微笑的弧度嘲讽异常。
　　他终于还是迷失了自我，自那罪恶的一刻。
　　神不再言语，没有再说任何话，最后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
　　拉斐尔顺从的退下，在离开这一片洁净大地之时，撞见了加百列。
　　蓝白色长发披拂，浅绿色眼眸带笑，一袭白色长袍分尘不染。
　　“好久不见，过得如何？”加百列笑着打招呼，他线条柔和，
　　任谁看也看不出他是所谓的“拥有匹敌神的力量者”。
　　拉斐尔愉悦的回了这个招呼，他的脸颊终于有了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