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色彩》陌面

14、第十四章

　　此时，魔界万魔殿之中。
　　充斥着满满桃色气息的大殿又一次恢复了黑色的基调，魔王们依次排开而坐，接下来是各个等级的魔物。别西卜被示意发言，他先向着被尊崇为王的男子行了个大礼，随后清了清嗓子。优雅低沉而又缓慢的吟咏调便回荡在这一片黑暗的空间，细细品味之下，竟会生出一种这里还是天界的错觉。但是他的话语着实不能违心的说良善，但这并没有什么错，不是吗？
　　他先是唱出一段恭维一般的诗歌，将所有的目光聚集到这位王者身上。
　　“除了全能者，光辉的三军首领呀，
　　谁也不能战胜的，
　　但如今他们正在恐怖和危险中
　　祈求生命的保证，
　　他们一听到您的声音，
　　马上就会勇气倍增，精神亢进
　　他们往常总是听您可靠的号令的，
　　不管在激战中陷于苦头时；
　　还是在危急的前线进行冲锋时；
　　现在，他们匐伏偃卧在火湖里，
　　同我们一般，担惊受怕，这也不足为奇，
　　从那么高的天上摔下来！”①
　　话已出口，底下接连不断的响起倒抽气的、小声议论的杂音以及拍桌子的声音，这交响乐在别西卜听起来有趣极了。萨麦尔也冷哼一声，显而易见的被激起了怒气。在天界时便是性情中人的他来到了魔界之后也不外乎是放飞自我，变得更加的意气用事罢了，尤其在他对天使产生了浓重偏见的现在。
　　拉结尔置身事外，他一眼就看出了别西卜的不怀好意，但那又有什么？在自己的私心已经占据了所有脑子的时候，这点小算计就不成事了。但他更清楚地知道，比起他的书，他这个天使不过是个附赠物，连蝼蚁都算不上，所以他所有的私心在此刻也永远得不到实现。
　　别西卜轻笑一声，他对于神以及天界并无多大感情，连恨这种情绪都没有。尤其是来到这片更加淡漠的大陆，他发现更有趣的事实。
　　在这里谈论善良，只有死路一条；在这里谈论公平，只有被嘲笑的份；更遑论……飘忽不定的爱情。他看向王座上的强者，眼中透露出的只有嘲讽。想想吧，你一个罪恶和绝对正义谈恋爱，不烧成渣滓就该偷着乐了。但是别西卜却不评论萨麦尔，因为没有必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是活该。
　　似乎在等着气氛达到白热化，所以他一直不曾制止周遭魔物的讨论，于是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想要将房顶都掀翻一般。这时他才缓慢的做出手势，用着威压致使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此时他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他的脸上深深刻着深思熟虑的痕路，他轻笑出声，一派风流潇洒。笔直地站在那里仿若中流砥柱，周身闪耀着独属于王者的智慧光辉。他缓慢地走下自己的王座，站在大厅中央，一时之间连最高位王者的光芒都挡住了。
　　众者的目光被他所吸引，炙热的仿佛要将他烤熟一般，而他也着实同那能担当重任的大智大贤者一般，从容不迫地说道：“既然已选择背离，何不放弃曾经所拥有的所谓荣誉改为称呼地狱诸公？这点毋庸质疑，因为我们已建起另一所容身的帝|国。”他自然听得到有小声地抗议，对于这种语言上说不通的，武力似乎成了不二的法宝。他收回自己的右手，轻笑着再问了一遍，这一回没有谁再一次提出异议，乖巧的不得了。于是别西卜撩了一下自己墨绿色长发，玩笑般地说出自己内心毒辣的计划：“诸位不会真当远离那纯白的天界就算自由了？呵，难道诸位就没有产生疑问吗？享受安逸的现状，和被圈养的家畜有何区别？”他这话刚刚落下，就被几个魔物打断，对方自持身份慢条斯理的辩解着这句话有多么的中伤，喋喋不休的说出数语，却被一句“那为什么我们不能选择另一处地方？”而噎了回来，于是只得坐下继续听着对方吊人胃口的讲说。
　　“因为一切都被神所算计，”别西卜阴狠地说：“这里是牢狱不是乐土，除了战斗我们没有旁的选择。与其在这里空谈和平自由，倒不如为自己争取更加良好的发展空间。好吧，我想诸位并不乐意，毕竟在玛门的发展之下，也看不出这里有多么的贫瘠……可这除了说明玛门阁下的能力之外又有什么可以证明？证明诸位除了吃喝玩乐之外一窍不通的愚蠢吗？还是说诸位有着和萨麦尔阁下一般无二的残暴性情？”他终于还是表达出了对萨麦尔的不爽，要知道，如果拉斐尔喜欢的是他的话……呵，想那么多做什么，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贝尔芬格从沉睡中苏醒，双眼望向别西卜：“想来都不会承认，何必如此麻烦？既然你有了完备的想法与作战计划，何不说出来安排妥当，到时直接出发？正是因为你这般拖拖拉拉浪费宝贵的时间，所以废物才会越来越多，有这般时间还不如在床上度过。”他话音刚落，便又睡了过去。他一向如此，对于这等事情连参与都没有兴趣。众魔物被他说得一愣，左右嘲讽早使得他们窝了一肚子的火，此时又有了顺理成章的泄火的渠道，自然个个摩拳擦掌，彻底调动了起来。
　　沉稳的谋策人轻笑了一声，丝毫不顾及周围听众窝火的、急切的心情，照旧慢慢悠悠的说道：“天界自然也会察觉到我们所做的谋划，毕竟对手可是无所不知的神啊。”他嘲讽的继续，“不过呢，那又有什么关系？现在我们处于数量众多的优势时刻，胜率自然高了不止一点。”他这句话一落，除了拉结尔望着他之外也没有谁发现他想将魔物用来牺牲的险恶用心。别西卜似有所感的回眸望去，对视一分钟，随后交错。
　　“我们所需要在意的，也只有四个天使：加百列、米迦勒、拉斐尔以及乌列。所以，诸位请去对付加百列和乌列；而拉斐尔则由萨麦尔阁下、贝尔芬格阁下和我来解决；至于剩下的米迦勒则由路西法陛下以及其他三位魔王来……诸位还有何异议？”
　　出来反对的恰好是别西卜所意料不到的利维坦，毕竟路西法陛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旁者插手他的爱恨情仇，所以怎么看怎么轻松的活计却被利维坦拒绝，怎么想都怪想不透的。
　　“我可对萨麦尔家的小情儿很有兴趣，所以加我一个呗~”利维坦轻笑，他看向的方向却是那水晶骷髅，当然他可没有将对方带去天界的想法，毕竟……这也是他的托付者的希望。周遭响起了大笑，其中坠杂着轻佻的口哨声。他这般一说别西卜确实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他心里却想着利维坦真不会说话。他确实是恼了，他一点也不想让萨麦尔和拉斐尔绑定在一起，但这有什么办法？估计在这个万魔殿之中，除了他这个异类之外，也没有谁会有这个想法。
　　他停顿了一分钟，等待大家消化掉这个在贝尔芬格的话语下催化出生的建议，紧接着他继续说道：“但是这建议又有什么用？呵，瞧瞧诸位这一脸万事知足的表情吧，果然此时的安逸已经磨灭了尔等雄心。我们的权限如此之少，但这并不能令我们复仇之心死亡，而只会起到反作用——永远想方设法的减少他所有的胜利成果……难道这不令吾等心悦？”在座的魔物显然被他的话语刺激，纷纷举起自己手边的能够产生杀伤力的物品。别西卜一看忽悠的差不多，于是缓慢的、缓慢的、缓慢的抛出了另一条计划。
　　“机会？我们从来不缺！在此时的另一处地方，正有一个新世界同我们的帝|国竞争着建立，里面住着人……当然，诸位耳目充斥着靡靡之音又从哪里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生物呢……所罗门阁下正是我们所合作的对象，没错，希望诸位明白‘人’这种族类不一定聪慧，但是他们有着所有欲望。呵，想想吧，这种权利与优雅都不如吾等的家伙有什么理由备受那主宰的宠爱？！哈哈哈哈，引诱这种族类加入我们，甚至……”他咧开一抹嗜血的笑容：“驱逐这种族类占领所有、奴役他们！这样子既增加我们的欢欣又妨碍他的欢愉。诸位，觉得如何？”
　　欢愉的笑声响彻在宫殿之中，仿佛所有的胜利都已经属于他们了。没有谁再想着□□交缠、口腹之欲，他们所有的战意都被激活，只等着路西法陛下一声令下，战|争的号角吹响。
　　利维坦吹了个口哨，拿起水晶骷髅随着别西卜一起出了这万魔殿。位于最高端的魔王陛下自然看到了自己臣民离去的背影，萨麦尔只是往嘴中送着酒，丝毫不觉得这件事值得放在心上。下一秒，万魔殿再一次恢复了满满的桃色。

作者有话说

　　①“除了全能者，光辉的三军首领呀......从那么高的天上摔下来！”——《失乐园》 弥尔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