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爆发 ...
-
自和好之后过了好几个月，正值新年时期。
小区里的居民都在庆祝，小孩们有的放风筝，有的玩陀螺，有的打板羽球，玩得不亦乐乎。
我和茂夫与律刚得到压岁钱就迫不及待地相约出来买东西。
走过许多拐角，我们走到小区一条寂静的小道，小道里十分冷清，一个人也没有，与住宅区里其他道路的热闹天差地远，我的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但是走着走着，沿路走了一段时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我便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而把它抛之脑后。
不远处看见篱笆围着的月极停车场，我们相视一笑，因为这意味着我们再走一段路就可抵达目的地。
混杂的脚步声响起，凝目远眺，迎面走来三个身穿黑色校服的高中生，其中一个甚至连校服的扣子都没扣上，里头穿着显眼的红色T恤，三人均面色不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不不、不能以貌取人，说不定他们是好人呢~
我压下忐忑不安的心情，在心里否定自己对他们的第一印象，有些愧于自己如此以貌取人。
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因此警惕一些也是好的，于是我们相对无言，想就这样尽快离开这里。
谁知，我还真没看错人，他们竟在我们面前停下，堵住我们去路。
那位连校服也穿不好的绿头男歪嘴邪笑，盯着我们手中的压岁钱不放说道：“嘿，小弟弟小妹妹，你看我们正缺钱呢~”
“是呀，借点钱给我们用用吧~”另一个连头发也没有的光头仔一说完就和一旁的金发男一起凑近试图从我们手中抢走压岁钱。
虽然不想承认，但个子矮小又是女生的我理所当然地成为他们的首要目标。
喂，欺负我这么可爱…咳…这么小的女生你们还是男人吗！？
虽然我死命拽住不让他们抢走，可是小女孩的力气始终抵不过正在发育期的高中生，压岁钱被夺走了。
就连软糯的茂夫和年纪最小的律也没有被他们放过。
我看着茂夫被他们吓得害怕地咬紧下唇的样子，气得直咬牙。
哇靠，你们还是人吗！？小孩子也好意思欺负！？
“还给我们！！！把我们的压岁钱还给我们！！！”律一反以往的温柔，不满地吼道，眼神凶狠瞪着他们。
身后的茂夫一脸慌张的不知所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急得冷汗直冒。
律见他们不只没有没有偿还的意思，反而还嘲笑自己，顿觉被挑衅，提步跑向他们想要夺回压岁钱。
律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我们反应不及，我和茂夫都来不及阻止。
“小孩子别蹬鼻子上脸的，小命不保咯！！”校服敞开，貌似领头的高中生拉起律的衣领，一脸凶恶。
一旁的跟班看笑话般笑着。
律的双手用力扯着领头高中生的手臂，颈项被衣领拴着，整个人悬空的感觉显然不好受。
“！！”茂夫和我都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律！！”茂夫惊诧的双眼瞪大，跑向律的方向想救他。
“你在边上看看！”金发男上前拦住茂夫，恶劣地说着残忍的话语。
乘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茂夫身上时，我也猛地跑向律。
就在我以为因为他们的疏忽快碰到律的衣领的当儿，我被狠狠的一击挥臂扫开，狼狈地跌落在地。
“律…小梦！！”茂夫着急地挣扎着欲脱离金发男的禁锢。
“都说了让你在边上看着！”金发男一说完，手用力一挥，茂夫的身子往后倒落。
“哥哥！！！”律喊着，不断挣扎着要挣开领头的双手。
“茂夫！！！”我也连忙站起跌跌撞撞地跑着，右手向前伸着想拉住茂夫，可是最终只能眼睁睁看他狠狠地撞在围墙上。
茂夫一动不动的，好似失去了意识，就在我们这么想的时候，他的手指轻微地动了几下。
太好了，茂夫没事m！！可是…？
茂夫的样子好像不对劲，他的脸色变得阴深深的，浑身被暗红色的阴影包围，抬起头来眼睛里没有瞳孔，就像一个没有意识的躯壳。
他忽地站起身来，身前的高中生被暗红色的类似波的东西撞飞。
这…这是谁？茂夫？为什么明明是他本人却让我感到陌生，这个人真的是一直软萌且温柔的茂夫吗？为什么这么冰冷…？
眼前阴沉得可怕的茂夫让我吓了一大跳，心跳直捣鼓，恐惧渐渐让手变得冰冷。
暗红色的气越发膨胀，强大的冲力让在场所有人都被弹开倒飞出去，然后撞在水泥墙上。
幸运的是，我的头部没有受到重击，只是背后磕在硬壁上而已，其他人都撞到头了，轻的只是头部流血仍保持着意识，重的则晕厥过去，倒地不起。
可是让唯一一个清醒的不良少年头目痛不欲生的是接下来的酷刑，暗红色的气包裹着他，整个人漂浮起来被左右操控着撞上四周的墙壁，直至失去意识。
我害怕得不敢动弹，极轻地呼吸，不敢发出大声响。
可是转念一想，单单是茂夫没有继续攻击我跟律这一点可以说明他的身体还是有记忆的，虽说没有了意识身体却自动不伤害我们。
脑子一冒出这种想法，害怕的感觉一点点流失，我撑着地面站起。
“没事吧，律？”我强忍着痛跨过墙砖的碎片，小心翼翼托起躺着的律让他坐起身子。
律的头部被磕伤此时正缓缓流着鲜血，他疼得直皱眉头，却强撑着提起嘴角，用喉音应了一声代替回答。
“你等一会，我和茂夫会救你的！”
我急切又担心地看向茂夫，从刚才开始就站着不动的他浑身的暗红气流逐渐散开，他的眼睛闭了起来，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里有了生气，溢满疑惑的双眼扫视面前的景象，待脑袋恢复清明的同时，他懵了。
“啊、茂夫，你醒了！你没事吧！？”看见他恢复意识我先是感到狂喜，而后担忧地询问。
“…哥哥，我好痛…”律费力地睁大眼，微弱的声音细若蚊蚋。
“律！？小梦！？你们怎么了！？”茂夫奔了过来，小脸全是担心。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茂夫你可以回去找阿姨他们过来帮忙吗？我在这里照顾律。”
茂夫恍然大悟，颔首脸上是前所未见的严肃与认真，“我、我马上去…你们，一定要坚持住！”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我只知道律伤口的血一滴一滴沾染上我的衣服和双手，还有倚靠在我手臂上的律越发痛苦的呼吸告诉我时间的流逝。
打破这令人沉重的寂静的是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茂夫带着影山阿姨和我的妈妈赶来。
我霎时放下心来，之后我们被送入医院治疗，至于那些高中生的事情就交给大人们处理了。
因为我的只是一些擦伤之类的小伤，所以很快就包扎好出了诊室，就从妈妈那里得知律也平安无事，心里的一块大石安然落下。
刚刚茂夫异常的样子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我不知不觉走到了走廊末端。
我毫无目的地停立在那。
“……”刚才那毫无人性的真的是茂夫吗？我所知道的他是温柔的，害羞内向却比任何人都温暖，即使其他人不明白，但我却清楚知道他是多么令人喜爱…
脑海中赫然闪现几个月前自己都厌恶的狼狈样。
…黑暗面，吗。
我想着自己和茂夫单方面吵架的原因与自己内心毫无保留迸发的黑暗。
也许，那是连我和律甚至茂夫都不知道的茂夫的黑暗面，他一直都不轻易透露除了自己好的感受以外的所有负面情绪，至少我在今天之前一次都没有看过他愤怒的样子。
所有负面情绪收在心中，所以才会过于压力而压抑不住爆发了吧。
这样的话，我得帮他解压才行！
想通了之后，我的心情舒畅许多，嘴角也不自觉上翘，接着我就蹦蹦跳跳去找妈妈借手机。
解压方法其一：到户外走走。
嗯嗯，好像很有说服力~
我调头走回走廊中段，见到茂夫坐在等待椅上，正想开口邀请他出外走走。
“…小梦？”茂夫眼里充满的担心与悲伤我看在眼里，不知怎么就说不出口了，茂夫看了我一眼后，哀伤地低下头来，“我很害怕，律这么久还没出来…”
我的心头刺痛起来，身体自己走动到他前面，双手抚上他冰冷的手，“没事的，茂夫，我妈妈告诉我讲医生说律的伤口只要处理一下就好，只是他失血过多输血需要一些时间。”
或许是因为我手的温度传给他了，茂夫紧绷着的脸松了下来，双手抓紧我的手，“嗯，我知道了。”
方法一连用都没用就以失败告终。
解压方法其二：跟动物相处。
好像有用~可是这里是医院不是兽医院哪来的动物，而且就算我去外面抱一只也一定不会让我进来的，所以pass！
方法二仍然没用。
解压方法其三：手部按摩。
可以，这个简单~而且还可以顺便握握茂夫的手什么的~不对，在想什么啊我！？不要把心声暴露啊！！
“茂夫，你的右手借我一下。”我望向茂夫，提出请求。
“啊、好…”茂夫说着，把抓着我的双手放开，右手伸到我面前。
我握着茂夫的手背开始帮他按摩，接收到他疑惑的视线，我边按边解释：“你不要在意，我只是看你紧张想帮你放松而已。”
“谢谢你，小梦~”虽然语气和平时一样，但脸上完全没有笑容…
方法三不是那么见效，但还算有用，至少茂夫的心情好像好了一丁点。
解压方法其四：拥抱一下，说一些让人开心的话。
拥拥拥…拥抱！？虽然我很想…咳、不是，是我不好意思抱他…pass！
开心的话…嗯…
“阿诺…茂酱？”我战战兢兢地叫着茂夫的昵称。
“…？小梦？”茂夫显然吓了一跳，他奇怪地歪了歪头。
“啊…抱歉，因为听说做一些让人开心的事就可以放松心情…因为我妈妈一叫爸爸的昵称爸爸就会很开心，所以我才想试着叫你昵称的话会不会开心一点之类的…呵呵、可是好像这样做只有我会开心而已…你一定很困扰吧…”
“不会哟，我很开心小梦这么替我着想，你就那样叫我没关系的。”茂夫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可惜脸上依旧不见灿烂的笑容了。
茂夫一定是顾及我的感受才会这样说的，心里其实不是很高兴吧。
好像没什么用…如果是小蕾叫的话可能会有作用，可是她现在不在…
方法四貌似因为人不对，没什么卵用。
用了这几个方法都没什么实际作用，我只好消停一会，和茂夫一起等着律治疗好出来。
几分钟后，诊室的门缓缓打开，头部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的律走了出来。
看见我们他扬起笑容，右手抚着后脑勺，说：“我没事了哦，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不会，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清楚看见身旁的茂夫在律走出来时眼睛亮起的光芒，笑着回应律，但等了一会却没有听到茂夫说话。
“哥哥？”律困惑地望向茂夫。
我瞄向旁边，茂夫脸上的愧疚和悲伤完全显露出来，他紧紧捉着衣服下摆。
良久，茂夫颤着嗓音开口：“…律，对不起，小梦，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茂酱。”
“哥哥。”
我和律异口同声地打断茂夫的话，他惊讶地抬眸。
“这又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帮高中生呀！”我首先说道。
“对呀，哥哥。”律随即接话，伸手环住茂夫，“错的不是你。”
啊、我没有实现的拥抱！！
“嗯…”茂夫点着头，脸色没那么难看了，但是我还是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消不去的愧意。
我也不好点破什么的，所以我决定用最后一个很多人觉得最好用的解压方法，可是得等到回家之后才能实行。
***
一回到家我就冲到厨房去准备。
解压方法其五：喝一杯热牛奶。
把牛奶热好后，我匆匆忙忙跑到隔壁按门铃。
和影山阿姨说明来意后，得知茂夫一回来就把自己锁在房里，不管她和律怎么劝说都不出来。
诶…这样就很难办了啊，连律都不理会，他怎么可能会理我啊…
虽然十分懊恼，可是我还是抱着一丝期待走上楼梯。
叩叩——
我提起手敲门，“呐，茂酱，我有东西要给你，你可以让我进去吗？”
房里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回应，就在我以为他不会理我的当儿，门锁咔嚓一声打开了。
与意料中完全不同的结果让我惊喜，我会意地拧开门把，走了进去。
房里头一片漆黑连灯也没开，我依稀看到茂夫靠着墙壁双手抱膝的身影。
“茂酱，给你喝。”我捧上手中的杯子，待他抬头看我后，我紧张地咬了一下唇瓣，深怕他拒绝，“只喝一口也好，你就喝喝看吧…”
茂夫伸手接过杯子，盯着看了几分钟后，凑近杯子喝了一口热牛奶。
许是牛奶的温暖和甘甜的功劳，茂夫扬起自事件发生后的第一个笑容——
“谢谢你，小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