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零四 全都是对话 ...
-
“笨蛋……蠢货……白痴……白痴！！”uhey一边在牛仔裤上粗鲁地蹭着眼泪，一边语无伦次地骂着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这些源源不断从我眼睛里流出来的通明液体是什么啊？！为了那么个无可救药的混蛋有什么好伤心的，凭什么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还能影响自己的情绪！该死的泪腺就没个开关什么的吗？！竟然有脸说我脚踏两条船，黄泰京比他好一百倍！自己一定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看上那么个家伙，好在已经看清他的真面目了不是么，反正以后自己不会再和这种人渣有半毛钱关系了！可……可是为什么还是难受呢，为……为什么泪水就是停不下来呢……
当王助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某人坐在地上颤动着肩膀的身影……
首尔某酒吧
李淑英看着那个一手支颐、面色粉红漂亮的男人，无声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前去。离他还有几步远，她就已经闻到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的酒香，李淑英无力地扶了扶额，哀叹道：“老天，你到底喝了多少酒了！”难怪这个千杯不倒的家伙破天荒地红了脸。
男人慢悠悠地转过脸来，睨着来人，清浅一笑，嗓音酥软，“淑英姐，你来啦。”
李淑英吸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暗暗唾弃自己，将这小子当做弟弟照顾了这么多年，还是没出息地差点被他的美色给迷惑到了。一想想刚才男人轻瞥过来的一眼，因着被酒气熏红的眼角眉梢更添魅惑，她不禁又有些脸热心跳，安慰自己这醉美人不常见，惊艳到了实属正常。李淑英轻咳一声，在男人身边坐下，问道：“我们昌敏不是刚回安东吗，怎么又来首尔了？姐姐接到你的电话可是吓了一跳呢。”没错，这个在酒吧买醉的男人正是和uhey分开的裴昌敏。
裴昌敏闻言没有说话，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仰头把酒一口喝完，而后又将酒杯推向酒保，“再来一杯深水炸弹。”
李淑英眉头微皱，却没有阻止他，想到之前这小子逗留在首尔时透露出来的关于未婚妻什么的话，开玩笑地说了句：“怎么，我们昌敏这是失恋了来买醉吗？”男人听到这话，端着酒杯的手一僵，李淑英见他的反应，大吃一惊，“不是真的吧？昌敏你真的失恋了？！”
“现在就这么说，还有点太早了。”裴昌敏嘟囔了一句，掩饰性地将一杯酒又仰头喝光，“不过是吵架罢了。”
李淑英有些好笑地点头，“嗯，只是吵架了……”意识到裴昌敏到底说了什么，她声音突然拔高，“什么？昌敏你是说你和人吵架了！？”李淑英发誓自从她认识裴昌敏这十几年就从来没见过裴昌敏和人吵架，更不要说和女人了，打架的可能性都比吵架高！
裴昌敏带着“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的表情看着李淑英，李淑英回了他一个“太有必要了！”的表情，他有些挫败地回过头去 ，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淡淡地解释：“她哭了。”
只简短的三个字却让李淑英瞬间将震惊的表情收回去了，看了眼有些颓然的裴昌敏，她小心翼翼地说：“所以……你的间歇性躁狂症又犯了？”
裴昌敏闻言，淡淡地白了她一眼。李淑英讪讪摸了摸鼻子，好吧，连白眼都翻了，看来这回我们昌敏确实受到打击了，她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快意，但还是觉得作为男方的亲友团这个时候往伤口上撒盐的事……绝对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这个十项全能的小子害怕的东西说出来绝对是让人哭笑不得、匪夷所思——裴昌敏害怕女人的眼泪！据说是童年阴影，四岁的小昌敏第一天上幼儿园时因为不愿同一个小姑娘一起坐，导致小姑娘不停歇地哭了一整天，四岁的小昌敏饱受老师家长们谴责的目光的折磨，最后……虽然没长弯，但是也长歪了——一向少年老成、冷静稳重的裴昌敏只要一碰到女人哭泣就会情绪不稳，非常地不裴昌敏。
李淑英回想起当年少年冷漠地对待哭泣的少女时，一声叹息，女人们若是想用眼泪来获取他的怜惜绝对是缘木求鱼的蠢办法，不过，对待女人的泪水，昌敏他不是一向是收起温柔体贴，用冷漠和讥讽来逼走她们的么？什么时候变成吵架了？李淑英有些疑惑地看着裴昌敏，试探性地问：“昌敏，你真的和那位小姐针尖对麦芒、泼妇骂街般地吵起来了？”
“删掉你那些难听的前缀。”裴昌敏警告性地斜了她一眼，“虽然对方才是不斟酌用词的那个，但我确实也是完全没有风度地口出恶言了。”（李淑英腹诽：说得好像冷冰冰地对待别的女人的眼泪就是有风度似的。）他似乎有些苦恼地皱着眉头，“我今晚的行为实在是太对不起我的姓氏了。”
完全控制不住情绪，甚至到了口出恶言的地步了么？李淑英低下了头，果然这个女孩儿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她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作为被伤害的初恋女友或许在高兴有个女孩可以伤到他的心之余不可避免有种“为什么不是我”的失落感，可作为亲密的朋友，对于他终于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还是会替他感到高兴的。她用一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既欣慰又怅然的语气，拍着他的肩说：“唉，我们昌敏这是恋爱了啊。”
裴昌敏头皮发麻，不客气地将她的手打掉，淡淡地说道：“不要用这种前辈教导初中生的语气跟我说话，论起恋爱经验，我可比淑英姐丰富。”
李淑英摸了摸被拍了一下的手背，暗自嘀咕，喝醉了的昌敏简直就是刘家那个面瘫小子的翻版，再也没有半点平时的温润如玉了，一点都不可爱，不过好在话会渐渐多起来。“切，说起你的那些恋爱经历，还不是姐姐们宠着你，陪你打发时间罢了。哪有人第一次约会就温柔地提‘请不要在我面前哭泣’这种要求的啊！认真说起来，你可能一次真正的恋爱都没谈过。”李淑英有些无语地说。
“我的六个前女友中，只有淑英姐你比我年纪大。”裴昌敏看了李淑英一眼，又转过头去叫酒保续酒了，“再说了，不是我自夸，以我的温柔体贴和绅士风度，和我在一起，绝对是我宠着女朋友，而不是什么‘姐姐们宠着我’的诡异模式。”
李淑英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昌敏你不知道女人的年龄是不能提的吗？就这样也算得上是温柔体贴？！”这个臭小子一定是故意的，哦，喝醉了就开始没重点、抠细节这一点也很讨厌！
“关于这一点，是我疏忽了，我向你道歉，淑英姐。”裴昌敏漫不经心地说。
李淑英忍了忍，有些暴躁地深吸了口气，决定给这个故意连续两次踩自己雷区的臭小子来点猛药，她开口道：“昌敏啊，作为朋友我本来觉得你这个缺点无伤大雅，不过今天，‘淑英姐’发现为了让你摆脱孤独终老的命运还是应该仗义执言的——”李淑英咬牙切齿地说着“淑英姐”这三个字，看着那个臭小子总算有点认真的表情，勾起嘴角继续说道，“那就是，裴昌敏，自以为是也请有个限度吧！”
“自以为是？我？！”裴昌敏微皱着眉，问道。李淑英大力点头，没错，就是你！“就因为我直言不讳地说自己温柔体贴的这个事实？”裴昌敏显然十分不解，就他所接受的教育和他的修养而言，诚然他不够完美，不是“君子”，可以有很多词来批评他，傲慢、狡猾、过分自信等等，但自以为是不会是其中一个。
李淑英无力地扶了一下额，“我说错了，你现在急需改正的缺点不是自以为是而是自恋……”
裴昌敏撇了撇嘴，“把你那假装牙疼的表情收起来吧，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好了。经过今天晚上，我抵抗莫名其妙的诋毁的能力已经直线上升了。”
“你的厚脸皮已经真的让我牙疼了！”李淑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真的，我们昌敏的‘王子病’已经快病入膏肓了。你从小众星捧月般的长大，又一直都比周围人优秀，你有些以自我为中心这能够理解，不过你只考虑自己的心情，不顾及其他人的感受就有些过了。”李淑英看了一眼裴昌敏，知道他心里一定不以为然，但他还是安静地听着，心下暗叹，这小子还算有药可救，这才接着往下说，“当然我不是说你自私自利，你慷慨大方、风趣幽默，不管是对朋友还是对恋人都很好，但是你对对方的好、你给予对方的都只是你想给的或是你能给的，你从来不会去考虑或是不习惯去考虑对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在一段关系中，尤其是恋爱关系中，你这种恍若高高在上的姿态很伤人。你的修养让你在细节小事上处处体贴女性，你丰富的学识、优雅的谈吐和悦目的风采让你拥有轻易获得女□□慕的魅力，而同时，你并不吝啬于展现这种魅力。你以为，一个温柔体贴、慷慨幽默、俊朗挺拔的男朋友没有人比你做得更好了，在你给予了这么多之后，若是对方还莫名其妙、无理取闹，那就是不知好歹、作死没救了！”
李淑英发觉自己语速有些快，她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但是，女人啊就是这么简单又复杂的生物。自己的男朋友无差别地对所有雌性散发荷尔蒙，没有一个女人会对此感到高兴，哪怕那个男人只是无意识地这么做了；当女人偶尔耍耍小性子、哭哭啼啼的，是希望得到男朋友的怜惜，而不是一句无情的‘你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只有分手’的混账话。所以啊，昌敏你以为的那些恋爱经历哪一次不是姐姐们陪着你宠着你，按照你的恋爱规则来，得到你提供的奖品，若是打破你的规则，姐姐们就被无情地淘汰出局了呢。无关年龄大小，昌敏你才是那个一直被宠着的任性的小王子啊。”
裴昌敏微蹙着眉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淑英，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淑英姐，你怎么突然变了画风？我还以为稳重知性的淑英姐再也看不到了呢，突然一种怀旧复古的感觉扑面而来。”裴昌敏转过头去，在李淑英咬牙切齿爆发之前接着说道，“有一点要说明，我，从来都没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看着男人敛住眸色的修长羽睫，李淑英被拆台的怒气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她悄悄勾起嘴角，道：“我知道。你只是不习惯换位思考，也没人提醒你罢了。”
裴昌敏慢慢转过头来，微微眯着眼睛，“既然如此，淑英姐之前为什么也没提醒我？”
“呵呵……”李淑英假笑了两声，深深地为自己刚刚的心软安慰感到后悔，这个家伙喝醉之后绝对是不会放过任何拆别人台的机会的！“……那个，姐姐我想着昌敏你总归会长大的哈，等遇到你真正喜欢、在意到愿意为她改变自己的规则的女人时，自然就会明白自己这么多年来是多么的自以为是了。不过……我好像没想到我们昌敏成长得这么慢哈……”
“……我好像已经遇到那个愿意为她改变规则的女人了，但是她似乎已经不想和我继续走下去了。”裴昌敏有些苦恼地看着李淑英，一向越喝越清亮的双眸似乎也变得朦胧起来。
“今天晚上和你吵架的那个女孩？”看到他毫无反应的反应，李淑英了然了，继续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之前不还说是未婚妻么，怎么没过几天就大吵了一架？”
裴昌敏沉默了一会儿，犹疑地看了李淑英一眼，似乎觉得和初恋女友讨论自己的恋爱危机这件事有些不妥当，但在看到对方“得了吧”的表情后，又回过头去，抿了抿唇开口道：“前一段时间她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跟我闹别扭，今天我来首尔，她一见到我就冷冰冰地说要退婚的事……”裴昌敏说到这儿，眉头微皱，捏紧了手中的酒杯，“……她，可能看上了另一个一直对她献殷勤的男人。我承认，我嫉妒得要发疯了……加上她又哭了，我口无遮拦说了许多难听的话……她也生气了，开始指责我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最后我们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她指责你什么事？”李淑英也蹙起了眉头，若有所思地问。
裴昌敏有些不忿，淡淡地说：“就是些劈腿、不负责任什么的，真是莫名其妙。”
李淑英听后一脸“果不其然”的表情，瞥了他一眼，说：“不出所料。”见裴昌敏有些狐疑地看着自己，她几乎忍不住又要翻白眼了，有些没好气地说：“不是说过了吗，女人都是小心眼儿的。就你那孔雀开屏的性子，难怪人家小姑娘疑心你勾三搭四。”
“你是说……她误会我和其他女人有暧昧？！她吃醋了？！”裴昌敏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都没计较对方话中出现的在他看来归属于诋毁列表的词汇。
李淑英实在是不想一个晚上尽是摆着无奈、无语的表情，但显然裴昌敏今晚注定不会让她如愿了，她这才发现裴昌敏对女性的想法的无知比她认为的还要严重的多，她麻木地开口：“作为你的前女友之一，我可以证明，昌敏你让女朋友陷入嫉妒、吃醋和不安的能力那是相当的高的。”
裴昌敏一脸“女人们都是外星生物吧”的震惊表情，皱着眉头难以理解地辩解道：“可是，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劈腿，到底哪里来的假想敌让她们去嫉妒、吃醋和不安啊？！”
看着裴昌敏脸上不似作伪的困惑神情，李淑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昌敏啊，你一定要让淑英姐因无奈叹气而衰老吗？说实话，成为你的朋友之前，关于你‘从不劈腿’的原则我也是不相信的，你对待女性无差别的温柔体贴的态度实在是太容易产生误会了。当然事实证明你那些貌似暧昧的行为只是你的社交习惯罢了，毕竟在明面上你是个对扫大街的大妈大爷都会温柔浅笑、点头致意的虚伪的小混蛋。”
“……事实上还是有差别的，我对女朋友会更加亲昵的。”裴昌敏皱着眉头沉默了半晌后不甘心地辩解道，再次看到李淑英脸上浮现起来的“你够了”的表情后，他才有些认命地撇了撇嘴，“所以这就是我总是遭遇到前女友们莫名其妙的指责的原因？”
对裴昌敏的迟钝有了新的认识的李淑英这回没有再叹气了，由初恋女友变成邻家姐姐再堕落为恋爱顾问，她心里真是五味陈杂，没好气地说：“是啊，恭喜你终于知道原因了。可惜以前你都是认为姐姐们在无理取闹吧，要是再哭上一哭的话随后就永远说再见了呢。”
裴昌敏眉头皱得更紧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可是，她从来都没对我抱怨过……”
李淑英闻言讶然地挑了挑眉，随后有些恶意地轻笑起来，“这么看了这个刘小姐相当的别扭啊。”本来以昌敏对那位刘小姐的重视、在意的程度看来，如果她误会抱怨的话，昌敏那家伙很有可能是愿意解释的，看到他差点因为这种恋人间最低级的误会而被三振出局，李淑英得承认她还是获得了那么一丝丝快感的。
“可是淑英姐你是知道的，我和她根本就没见过几次面，也没有多少相处时间，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有机会误会我……”裴昌敏显然有些急躁，他语速很快，却突然停了下来，回想着uhey指责他的内容和他们寥寥几次的相处，他瞬间想到了什么，裴昌敏有些懊恼地扶了下额，忍不住低呼道，“哦，该死！要是因为这种诡异的误会而分手的话，我绝对会被郁闷死的！说起来我可能还要感谢她的泪水让我们成功地吵了起来。”一抹苦笑挂上了裴昌敏的嘴角。
弄清楚了两个人之间存在的问题后，裴昌敏立马就甩掉了那些不适合他的颓废和苦闷，鉴于现在的情况貌似已经很令人头疼了，他迅速地行动起来，一把推开酒杯，站起来的时候脚下趔趄了一下，他皱眉嘟囔了一句：“看来酒精已经影响到我的小脑了。”裴昌敏稳了一下步伐，一边往外走一边开始给uhey打电话，又是冰冷的提示音，他低咒了一句“该死”，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李淑英见他一副准备去打家劫舍的表情，唬了一跳，今晚的裴昌敏不断地让她意外，她不敢马虎，马上跟了上去。到了酒吧门口时，她还没来得及对正要走进来的男人打招呼，就听到裴昌敏对她未婚夫不客气地“问候”：“这不是柳学长嘛，自从淑英姐和你在一起后，我就越来越想念以前那个温柔稳重的淑英姐了。”
柳俊河看着裴昌敏离去的挺拔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问道：“裴昌敏那小子是被什么东西给附体了吗？还有你真的确定他喝醉了？”他接到未婚妻发的裴昌敏在酒吧喝醉了的短信，这才匆匆赶来，已经做好准备要帮忙扛一个满嘴胡话的醉鬼回去了，现实的画面显然和他想象中相去甚远。
听到这话，李淑英忍俊不禁，抿唇笑道：“是啊，看到‘笑面阴险’的裴昌敏变成一个刻薄话多的面瘫，oppa有这个怀疑挺正常的。不过恐怕这就是那小子已经喝醉了的证据呢，oppa没看到上一回他在入伍前喝醉了，那可是把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挖苦了一遍，连羞涩偷瞄他的服务员小姑娘都没放过，他们的表情绝对比oppa现在的表情要见鬼的多。”
柳俊河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自己背地里给未婚妻的初恋男友起的外号让未婚妻知道了，这总归是件让人尴尬的事，他有些僵硬地顾左右而言他：“是么，他喝醉了撒的酒疯还真是异于常人啊，我原本还真的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那小子喝醉了呢。”
李淑英有些好笑地看着未婚夫粉红的耳尖，主动揽上他的胳膊，甜蜜笑开：“oppa，我们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零四 全都是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