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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正章之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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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终还是败在了警戒系统之下。凤梨须也许是挂在了哪里,总之是触发了警报。
死凤梨!回去我就把你剃成秃子!云雀丢过来的眼刀分明透露着杀气。
六道骸只能感叹自己流年不利,碰上这种倒霉事儿。
两个步履不稳的人只好摆开架势准备打一场。现在谁也顾不上谁了。彭哥列最强的两位守护者现在只想为了保命和逃跑,尊严什么的,过后连本带利的讨回来就好。
是谁扔了个炸弹还是什么的。
一声巨响。然后壮丽的火焰弹跳着点燃了石室内所有的易燃品。碎了的酒瓶子里的液体流了满地。
云雀的思维已经随着血液的流失而出现了停顿。
着火了啊。
看着熊熊的火焰迅速的点燃了苍凉的圣殿。火焰的壮美在这里仿佛恢复了昔日的神话。
“着火啦!快跑啊!”大家都是聪明人。
偏偏有那么个傻瓜。说要找回武器。抓到一个慌不择路的家伙问出恭弥的拐子和自己的三叉戟在哪里。拿着这个作借口冲进火海,是因为看得出来恭弥很爱惜他的拐子。据说是他“失踪”的母亲唯一的遗物。
了平那个粗神经给一平做得娃娃师傅长得和恭弥一模一样。虽然云雀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六道骸分明看到了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翻腾的复杂的情绪。
火焰渐渐随着流散的酒水点燃了几乎整个神殿。
六道骸从来没有“家”。
最最开始,在孤儿院和研究所里的日子。
然后有了千种和犬。那种温暖是他选择了牢笼而保护他们的原因。
库洛姆。看着那个在濒死的境地平静地听着自己被放弃,平静地等待死亡的女孩。他第一次对人说出“你要活下去”,在那个幻境中的风和日丽的午后。
然后被接纳在彭哥列的家族。真正相信他的也许只有泽田纲吉一个人。憎恨黑手党的他再一次为了保护自己的同伴而选择栖身于黑手党之中。
渐渐的他被一个人吸引。他的纯粹,他的孤高,他的认真,他的坚持,他背后的寂寞。
云雀看着消失在火海里的背影咬牙切齿,却也跟在后面冲了进去。
那种东西……不要也罢啊!
云雀恭弥对待人类的分类标准无外乎草食动物和肉食动物。当然这里面也有被归为“一级咬杀目标”的家伙,名列榜首的人叫六道骸。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想要雪耻的心态也慢慢淡化了。更多的是对于那个总皱着眉头微笑的家伙的习惯。
习惯他出现在自己身边,习惯在他跳出来的时候挥舞拐子打一架,甚至习惯了并肩作战。两人好的奇怪的默契一度让一向单枪匹马,无所畏惧的前并中守护神风纪委员、现任彭哥列最强的守护者云雀恭弥不知所措。但懒得深入的他也并未深入的思考自己这份依赖的感觉。
当然,这成了彭哥列真•七不思议之一。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石头承不住火焰的热力。拖拽着火焰好像流星陨落一般划过因为塌陷而露出的天空。
神殿很大。你在哪!死凤梨!回答我六道骸你这个混蛋!!
没有回音。云雀有些惊慌。怎么会……
理查德慌忙联系总部,答复只有一句尽可能。理由是直升机到这里的时间不说,热带雨林随时都有可能造成坠机。
借口!
只不过是一介偏执的人体试验狂。已经成为了家族的包袱。还是处理掉吧——他仿佛看到昔日微笑着坐在主座上的男人唇间冰冷的吐息。
理查德明白自己是被放弃了。你毁了我的一生!六道骸!我要你们给我陪葬!
而此时的六道骸已被疯狂的理查德击倒。陷入昏迷。
理查德把他放上石头祭台,近乎病态地迷恋地看着一点点蹿高的火焰。
云雀恭弥因为焦急和疼痛而苍白的脸色被火光映得血红。火焰的热力撕扯着空气,身影被膨胀的空气扭曲。黑发已经粘在额上,沾着血迹的白色的衬衫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完美的身型。汗水杀得伤口一阵阵刺痛,虚汗冒得更快了。他咬了咬因脱水而干裂失色的嘴唇,继续在火海里寻找。
他穿过有拱顶的房间来得了主祭室。高高的祭台上那个男人面容平静地躺在那里,甚至脸上还是惯常的那种皱着眉头的笑容。那一瞬间云雀有些发愣,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片开得火红的来自地狱的莲花中间仰望着唯一一株纯白的莲花。
此时背后袭来的理查德被他毫不留情的击毙!
几乎是下意识挥出的拐子。他感觉到粘稠的红色扩散充斥整个了视野,飞溅到身上的鲜红色和自己再次裂开得伤口里流出的血液混在一起。血液的戴着铁锈味道的腥气刺激着他脆弱的感观,他抑制着自己想呕吐的感觉,拼命把那个不知生死的人拽起来背在身上。一步一晃的挪出了燃烧着罪业之火的神殿。
原来杀人……是这种感觉吗……
抱着六道骸冲出火场,步履蹒跚的云雀直接无视了敌对家族的残兵。
两个浑身是血和汗的人脱力般倒在了地上。隐藏在身上的透明发讯器已然染上了殷红的颜色。云雀捏碎了这个从不屑使用的东西。这样求救信号会发送到彭哥列的手中。
云雀努力平稳着急促的喘息,费力的转头看向六道骸毫无生气的侧脸。正在发热昏迷的六道骸的脸上还是那种皱着眉头的笑容。
隐忍的,不甘的,以及,释然的。
让他想起他接他从那罐头里出来的时候。
平静。安详。与世无争的。纯净的。就像母亲子宫里的婴儿。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轻轻唤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
想起那时候他说过飞鸟与鱼虽然同样生活在蓝色里。同样是蓝色,天空的蓝是轻盈自由狂傲不羁的,而海水的蓝,则是沉重而冰冷的。
还有他说过怎么办,我是一定会下地狱的。
好像当时嘲笑了他一通吧?
我也逃不过不是么。早就置身于黑暗,有何必在乎那种伪善的神呢……不然……世界上为什么还会充满了“失去”呢……
意识渐渐离开了大脑。双眸失去了焦距。
所有都是一片模糊……
模糊……
他那么在乎他。是什么时候忘了呢。
还好。上帝给了我悔棋的机会。
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