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迎春女帝》阿丝达黛

140、巫蛊之祸 沈耀的神色

　　宝钗听了不由沉思起来，那个钦天监的李道人，是太上皇收罗来的那些方士之首，很得太上皇信重，宫里内监们都要恭敬地称他一声“活神仙”的。他隔几天就会被宣召进宫，除了与太上皇谈论长生之法，还会到宫内观天楼上去观看天象云气，为朝廷推测大事吉凶。宝钗也曾在宫里见过他一两回，从外貌来看，李道人生得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倒真有些神仙的气派。

　　这人在太上皇身边能说得上话，享有不少特权，要是能得他从旁协助，给“贾迎春”下点绊子，想来是能让对方吃不小的亏。

　　把人拉过来为己所用的好处是不小，只是宝钗对这种号称有异术的老道士心里多少仍有些敬畏之心，迟疑着说，“那李道人看着是个有道高人，会不会真有些厉害法术？要让这种人替我们做事，不大容易吧。”

　　“连引气入体都没做到的糟老头，哪能有什么真本事。”引愁金女不屑地道，“这种人最多会个装神弄鬼罢了，值得什么。你去对他露出些法术，先将他唬住了，再以势相逼，以利相诱，便是十个李道人，最后也都得乖乖投靠于你。你担心什么。”

　　宝钗被说服了，便按引愁金女的传授，制作了几张隐身符。引愁金女又用微弱的修为对宝钗居住的小楼用了个可“欺骗”神识的秘法，即使顾萌萌用神识扫这里，也只能看到引愁金女事先构造出的，宝钗和几个下人在屋里或刺绣，或读书，或劳作的虚假图景，很难察觉宝钗已经秘密出宫。

　　引愁金女和宝钗做好了准备，便抽冷子隐身出了宫门，寻到了李道人的住处，意图进行“拉人入伙”的工作。

　　却说这李道人虽然有些观气运，炼炉鼎之类的偏门本事，在那班以忽悠沈耀为业的方士群体中，算得个技术过硬的。可他年纪愈老，利欲之心便就越重，可不像他外表表现的那样超凡出尘。他一直想达到的目标，就是把太上皇忽悠到对他言听计从，自己受封成为手握大权的国师。对那些有能力出头，和他争抢太上皇尊崇的方士们，李道人的嫉恨就一直没放下过。

　　他近来最嫉恨的，就是太上皇越来越信任的郭道人了。这个姓郭的家伙当初凭着不要脸能吹牛，给太上皇炼那些恶心得要命的丹药得幸也就罢了。没想到现在这家伙装神弄鬼的手段越发高超，不但炼出了好几种得太上皇夸赞的新制丹药，还故弄玄虚地夸口说自家能见到仙人，忽悠的太上皇找不着北。更厉害的是，郭道人不知通过何等手段，竟扯上了丽太妃的关系。据说他每次炼出的新丹药奉进之后，炼丹高手丽太妃都会在太上皇跟前大加夸赞，几轮枕头风下来，现在太上皇对郭道人的宠遇，眼看着都要超过他了。那姓郭的家伙还不老实，面子上假仙地不要朝廷封号，占尽了好名声，私下里却跟他斤斤计较，争权夺利，简直讨厌极了。

　　自己当初真该跟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一样，好好走走丽太妃的路子，说不定也能让丽太妃在太上皇跟前给自己说好话。可惜现在自己想讨好人家也晚了，虽然没少给贾家送礼，丽太妃还是对他不怎么感冒，事里事外更看得起那个姓郭的。哼，多半是看上那小子年轻，还长着一张看得过去的脸吧，瞧着吧，太上皇头上的帽子，早晚会变成绿的。

　　因为早就怀着对顾萌萌的不满和怨气，因此李道人在被宝钗用法术堵在房间里，见识了一通晃眼睛的术法，听了一耳朵威胁利诱之词以后，除了对“薛仙子”诚惶诚恐地跪地磕头表示了服从，也几乎没经过什么心理斗争，就同意了帮助宝钗对付顾萌萌的要求。

　　在李道人看来，有法术的薛美人早晚会通过仙人般的本事，独得太上皇的宠爱。自己应该赶紧抓住人家还乐意使用自己的机会，好生讨好，以后也好凭着这些功劳落些好处。而顺着薛美人的意思，将丽太妃折腾得失宠对自己也有利，这样一来，郭道人失去了后台，对自己地位的威胁就大为减轻了，自己早晚会取得太上皇心里的“唯一国师”地位！

　　宝钗并没费多少劲儿，就得到了李道人这样地位不低，对她崇拜，还愿意配合她工作的下属，心里很是高兴。这样，在引愁金女的安排下，针对顾萌萌的阴谋紧锣密鼓地浮出了水面。

　　不知怎么回事，沈耀觉得他这几日的头疼头昏病犯得越来越严重了，就是找顾萌萌按摩，也只能缓和一会儿。以至于他大部分时间不得不躺在榻上，揉着如同遭了针扎的脑袋呻吟不断，疼得连想要睡过去都是奢望。太医们对此根本无法可治，只能守着老皇帝干着急使不上力。

　　顾萌萌用灵力悄悄地探查了沈耀的身体，怀疑他可能是嗑药嗑多，兴奋过度弄出了后遗症，暂时应该不会威胁生命，也就由他疼去了。只回过头来悄悄吐槽，光看贵太妃雍容典雅的外表，压根想象不到人家有多黄暴，连自己这个自诩见识多的，都没开过让好几个宫人采女一起冲上去把老头子轮了的脑洞（N~P不能提……）。看看贵太妃，那是直接派人实践，老家伙偶尔在漪兰殿过次夜，就嗨成了这样儿。怪不得贵太妃多年宠爱不衰，人家确实是敢想敢做敢创新，与众不同着呢。

　　至于没有偷窥别人隐私习惯的顾萌萌是怎么得知了这些榻上的秘事？咳咳，她那几只好奇心太强的小魂魄都快被皇宫里的强悍的开放程度震晕了……

　　贵太妃为了给皇帝儿子求取脱困的机会，在讨好老头子上头也是够拼的，顾萌萌感慨了一下，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自家只做出个衣不解带的样子来，在沈耀身边日夜服侍。既然有这个机会，就趁便在老头子跟前刷刷好感度吧，反正据她估计，沈耀这毛病疼上个个十天半月，也就差不多好了。

　　而贵太妃大概是对把太上皇弄病了的事心里有些鬼，很快就传下懿旨，让李道人进宫为太上皇作法祈福。

　　令方士在宫中作法祈福的事以前也有过，仪式内容都是现成的。却没想到李道人在太上皇寝宫前头登坛作法，礼拜舞蹈了一番之后，众目睽睽下突然就喷出一口鲜血来。在场宫人都脸现惊色，方士作法时见了血光，这可不是个吉利的兆头，预示着被祈福之人会有送命的危险。难道这不吉之兆要应在太上皇身上？

　　见众人惊疑着不敢多话，李道人摆出一副惊惧的样子，擦干了嘴角上的血，激动地说道，“方才我忽然感应到宫里有一股咒怨之气，从四面盘旋而来落入太上皇的寝宫之中，极似是巫蛊之术，定是有人在诅咒太上皇！太上皇的病，肯定就是因此而起的！”

　　李道人话一出口，闻者皆是色变。巫蛊之术，可是后宫里最为忌讳的东西，牵扯上一点那可就是要送命啊。前朝甚至有皇后因卷入巫蛊之事而死的，皇子后妃因此死去的更是不计其数。要是李道人所说是真的，这回还不知要闹出多大的风波来呢。

　　照看法事的丁太监哪敢迟疑，马上就进了寝宫，将李道人的说法回报了还躺在榻上头疼的沈耀。

　　沈耀一听可能有人意图诅咒他，立时便坐了起来，强忍着头疼沉声说道，“此事要给我严查！不可轻易放过了那些心怀叵测的混蛋，让李道人看看，他们把巫蛊之物到底是藏在了什么地方。”

　　他刚想叫顾萌萌过来给他按摩脑袋，却意识到顾萌萌不在，只得遗憾地呻~吟了一声，自己来回揉搓着疼得要裂开的头部。原来顾萌萌在榻前温柔贤惠地充当了好几天“贤妃”，日夜目不交睫地侍奉沈耀，这时已经被旁人劝回晴云殿暂时休息去了。其实顾萌萌作为修士，几夜不睡觉根本就不是问题，只是看在旁人眼里，她几夜不睡觉还照样精神得很会显得很奇怪，也只得从俗回去小憩。

　　“该死的，谁敢咒我，真该杀了他全家。”沈耀疼痛之下脾气也暴躁起来，催促着丁太监，“赶快去给我查！”

　　丁太监不敢迟疑，赶快去请李道人测算那些巫蛊之物藏置的方位，自己带了一队护卫按李道人划定的大体范围，挖地三尺地寻找。果然不多时，就从太上皇寝宫周围，挖出了好几个白布做的人偶娃娃。这些娃娃眉眼清晰，面貌与沈耀颇有点神似。再看人偶娃娃的身上，用墨水清晰写着的生辰八字，赫然正是属于太上皇的。

　　看着被奉到眼前的几个人偶娃娃，沈耀的神色忽然变得很可怕，他从托盘上拿起了一个娃娃仔细看了半晌，方才极慢地说了句，“这人偶身上的字，是丽太妃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