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穿越)》玉凝冰

2、第二章：冰焰（上）

　　冰焰

　　彻骨冰凌寒，
　　夜雾归鸟还。
　　春过夏初何处去。
　　梅瓣化尘岸。

　　愁云艳绯火，
　　恨雨淡青卧。
　　炽焰炎灼冰如水，
　　反倒溢寒锁。

　　［一九九六年，冬。］
　　“老爷，月痕少爷他不见了！”管家很是着急的报告：“他留下的字条上说不要去找他，即使找到了他也不会回来……少爷才五岁，他能去哪里啊！而且还偏偏选在这大冬天的……”管家是看着他成长的。他知道少爷在这个家中必不可少。于公于私都不能让他离开。
　　银耀明怔怔的看着窗外的飞雪，心情却是平静。不知道为什么，在月痕出生的第二天，他就有预感这孩子会离开。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孩子的异常以及——他的眼神总是望向远方。
　　在月痕出生的第二天，他意外的发现他会说话。之后也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幕后策划而让他的公司在短短的五年里迅速成长，现今已是首屈一指的企业。
　　现在他大概是去寻找他的宿命了吧。只是当自己入土的时候，他一定要找到他，让他继承这样庞大的产业！

　　［二○○七年，五月］
　　十六岁的生日后，尹天馨就开始恍惚起来，仿佛是在马路上都可以做梦，而梦中总是浮现出古代的场景。
　　不知为何，在场景中他总是穿着一袭女装。在深宫内、回廊间，无所是事的闲游。有时竟可以在满是梅花的庭院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漫天飞舞的银雪在梅枝间停留，又从枝桠间纷扬而下，那让他感到熟悉的庭院总是这般凄婉而亮洁。
　　只是，似乎缺少着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
　　“少爷。”沉稳清雅的声音漾开沉静。“学校到了。”
　　尹天罄怔了怔，然后冰冷的眸光扫向说话的人，几秒之后，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月。”
　　“是。”银月痕回应。
　　“当时你为什么非要赖在我们家？天下有钱的人很多。”
　　银月痕颔首：“因为当时很饿，不想再多费力气去找别人，如此而已。”
　　尹天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下车：“…我讨厌撒谎的人。”声音很淡。
　　银月痕皱眉，俊俏的脸上有了点微微的枯涩。“我不会背叛你的。”所以什么都好，请不要说讨厌可以么？
　　尹天罄那边没有回应。只是朝学校的方向走。银月痕跟随。

　　记得五岁那年，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找到了他。然而，如何接近他的身边却是个很头痛的问题。然后，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那天雪下得很大，尹家的司机要送天罄去学校。那是开学。
　　然后他突然跑过来栏住了司机的路。当时把司机吓得不轻，还以为自己会撞到人。
　　“让我到你们家做事好么？！”
　　司机怔了一下。这么小就出来生计么？这么冷的天还穿得这么单薄，看样子是个可怜的孩子。然后他看了稳稳的坐在车后座的少爷。
　　少爷的眼神冷得可怕。
　　司机无奈。这个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同情。他可以毫不眨眼的将自己喂了整整三年的鹦鹉掐死，更何况是人。他是看着他成长的，这个尹宅里的下人没有一个人不怕他。不是他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这个叫尹天罄的孩子是缺少感情的恶魔，即使他长得如同天使般美丽的无可挑剔。如果不是为了家人和高薪，他是绝对不会愿意去做他的司机的。
　　果然。尹天罄只是发话说：“开车。”
　　只是五岁而已，竟然命令他开车撞人！“少爷，前面有人。”
　　“开车。”仍旧是那种淡淡的声音。
　　银月痕固执的站在轿车前面丝毫不为所动，即使他听到了里面的谈话。
　　“孩子，让开！”司机在里面喊。他还不想丢掉饭碗。
　　“什么都好！我会很听话！请让我到你们家做事！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有地方住，有东西吃就好！”银月痕学着小孩子的样子声音带着哭腔。
　　其实他是真的有点想哭的，他很害怕，如果这一世他们没有交集，那么下一世是不是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很快，车内的司机打开了门。
　　“进来吧，外面很冷。”不管了。如果尹家不收那他收留就好。
　　银月痕站在车外不进来，手冻得发紫。眼睛望着尹天罄。这一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望他。长像几乎没怎么变化。宜男宜女。
　　没有天罄的允许他不可以坐进去，好不容易争得到这个地步，绝对不可以让他讨厌。现在他是男生，所以他不可能像前世一样只因为他很好看就将他带回家。
　　他们对视了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原因，尹天罄竟然和这个陌生的小孩讲话。“你会很听话？”
　　“是。”银月痕点头。他要抓住每一个可以抓住的机会。
　　“什么都愿意做？”
　　“是。”
　　尹天罄突然笑了：“即使是让你杀人……？”
　　“是。”毫不犹豫。
　　司机整个僵化。脑海里几乎同时闪出一句话：“把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个孩子一定是被饥饿逼疯了！他必须制止！“少爷……”
　　“我讲话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插嘴。”这个人几乎一副大人样子，比他这个大人还大人。　“上车。门一直开着很冷。”
　　银月痕点头：“是。”

　　没错，他是这样进入他们家的，当然。尹天罄并没有让他去杀谁，否则他现在一定不会在这里安逸的过着学生生活。他其实可以轻而易举的利用家世将天罄绑在身边，但他不想对天罄用任何手段，他只想静静的待在他身边伺候他一辈子，让他在这一世里过得安逸舒适。至少这是他现在的想法。也是他对他过去自私的惩罚。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好。然后耐心的等待他下一次的轮回。
　　尹天罄所到之处所有男生女生皆回注目礼。
　　是的，他就是这样一个很引人注目的人。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总是跟着银月痕。按照女生们的话说就是［俩个人站在一起就像一幅画一般养眼。］
　　他们总是一起放学又一起上学。这样总是会让一些人想入非非。直到贺佳欣到来。
　　尹天罄对待她和对待任何人都不一样。
　　她是他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是比银月痕更早的存在。然而今天她转学来到了阳高（锦阳高中）。

　　　“怎么样，高兴吧？我可是千求万求父亲才准了的。还说什么就是因为我和你太熟悉才分到别的学校。免得耽误学习。真的很讨厌是不是？”贺佳欣很高兴的用身体将银月痕顶开。顺便还死死的瞪了他一眼。摆明不喜欢他。
　　尹天罄微笑：“所以你现在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啊!”贺佳欣嘟嘟嘴。将尹天罄往教室外面拉。银月痕和平常一样跟随。
　　贺佳欣停下脚步，反走向后面的银月痕盯了他几秒。然后对他说：“把脸凑过来，你太高了。”
　　银月痕有不好的预感。他知道贺佳欣不喜欢他，那大概就是所谓的［女人的直觉］一样无意识的觉得他对她来说很危险。但是他还是听了她的话。也没什么奇怪，只不过是连带反应——爱屋及乌罢了。既然爱天罄，就要爱他所爱的全部，这是他的原则，即使他知道有什么样的后果。
　　“啪！！”很是清脆的响声！那是用了全力的掴掌。银月痕的脸整个的侧了过去。贺佳欣拍拍手。“不过是只狗，没权利探听主人的隐私吧？”
　　银月痕怔了怔。台眼看天罄。
　　天罄没有任何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将视线移了开看楼外的风景。
　　银月痕知道他的意思。他是让他听她的，别跟过来。于是他垂下眼睑道歉“对不起。”
　　贺佳欣确定他不会再跟随，才转身挽住尹天罄的手离开。

　　“那个家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听话。”贺佳欣止高气昂的说话。
　　“所以每一次你欺负他都能得手。”尹天罄笑着拍了她的头一下。
　　“不会是你训练出来的吧？那种任打任骂的性格。”
　　尹天罄扬眉：“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呐，他从五岁开始就跟着你一直到现在。如果不是你刻意培养，时不时的虐待一下他，他会变成这种性格？”贺佳欣笑得及邪恶。
　　“我在你心里原来是虐待狂形象？”
　　贺佳欣及为诧异的盯着他：“你难道不是么？从小就特会虐待动物的。我记得你好像是在四岁的时候亲手用钢丝勒死了一只大型牧羊犬我没记错吧？那可是你从出生开始就养着的。”
　　“那种事情早忘了，亏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既然不是你培养的，他怎么会是这样？”贺佳欣回到最初的疑问。
　　“只要是和我有关的东西，他就会变成这样——不去抵抗，也不会试图抵抗。”尹天罄回答的理所当然。“从他来到我家时。”
　　这其中果然有问题！贺佳欣点点头：“你知道，我很讨厌他。可能就是应为他很懦弱。”反正她是这样认为。
　　“不要被他的表面骗了，他很强。强得让人无法想象。”
　　贺佳欣吃惊的看着他：“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夸奖人呢。”
　　“不是夸奖。其实我更想知道他的底线。”尹天罄眯了眯眼：“你可以去试试他，如果不小心杀了他也只能说是我太高估他了。”
　　贺佳欣怔了怔，然后摆出一个很大的笑脸。“呐，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