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索利亚之子》信陵

11、第 11 章

　　“陛下！城门打开了！！”
　　“很好！集中精锐兵力！”Tony抬起头盔的护眼，仰视着美索利亚骄傲的城门，长吁了一口气。
　　这次的远征，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兵力，六千名士兵对于攻破修特这样的大都城简直是送死，更何况，“红蝎子”还迟迟未露面，但事到如今，他只有赌一赌了！
　　“天啊！这是小亚西亚最繁荣的修特吗？！！”有人发出了惊呼，“这简直与地狱毫无分别！！”
　　是啊！修特昌盛的贸易远近闻名，每逢集市，精美的布匹，成群的羊牛，名贵的瓷器都会云集于此，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可现在！现在就连Tony也不敢相信这儿就是修特，他甚至有些怀疑是否攻错了城。但他相信，自己的雅克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战争让他们都失去了太多，太多。
　　“要小心‘红蝎子’，将军！”Tony虽然为轻易地进城很是庆幸，但仍不敢掉以轻心，他们一边行军，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火！火！”忽然有人大叫起来。
　　Tony猛然转头——那火正是王宫的方向！

　　火浪将HeeJun的长发掀起又放下，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只记得当他把油灯扔在床上的时候，窜起的火苗使他想起了米底的雪。
　　当他穿过神殿时，神的塑身正在熔化，黑色的液体包裹住了水晶台，一滴滴得仿佛姐姐凝固的血液。但他觉得好冷，冷得犹如Eugaen紧拥着自己的双手。
　　柱子倒下来，挡住了退路，于是只能毫无目的地走着，一直走下去……
　　就好象每一次依恋地凝视着这块土地一样，她依旧是美丽而又温润的，也是这种温润在身后滚动的火舌中显得是那样的冷酷而又无情！
　　曾经无数次地穿过长长的走廊，小小的身影似乎仍在高大的窗边若隐若现。每当被欺侮时，大殿旁的第九个柱子下，就会落满尽情释放出来的泪水，过去到底是痛苦的，还是美好的？……
　　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手中凉凉的，HeeJun低下头去，金制的发环躺在他的手中，被火光映得通红！
　　一切都结束了……

　　他是在哭吗？……他好久都没有哭过了……自从他成为了皇太子，他就一直在笑着……
　　为了什么？……亡国吗？……但他怎么这样伤心……好象是失去了所爱一样……

　　古老的平原
　　浸没在太阳神的怒吼之中
　　扬起的火焰
　　吞没了所有的一切
　　神圣的堡垒
　　坍塌在通天的血红
　　与喷涌的无奈之中
　　一切
　　都将随风逝去

　　拐过楼梯口，Tony便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之中，惨叫声，呻吟声，咒骂声，不绝与耳。远远的，传来狱牢的叫骂，凶恶得好象野兽。
　　脚步声淹没其中，昏暗的光线使一切都是模糊的。好象无数次从平原上升起的朝阳，那种睁不开双目的耀眼，使它分外神圣。这深渊中的地方也被抹上了一丝庄严，却又仿佛波斯高大的神殿，让人窒息，让一宛然。
　　四周趋于寂静，守护着什么似的，很是隐僻，窗外，复苏的祭歌又飘扬开来，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Tony放慢了脚步，像是穿越时空般地背负着四周的沉重气息。
　　不知怎的，悲伤笼上了心头。
　　阴郁的铁栏在凝固的空气中如同绝望人的眼，又仿佛在嘲笑着什么。Tony看了它们一眼，在它们前面，停下了。
　　沉默了好久。

　　“你醒着吗？……”
　　“……”
　　“为什么不说话？……恨我吗？……”
　　许久的，仿佛孕育着什么，又仿佛等待着什么。
　　一双手抓住了铁栏，它们是狰狞的，如同噩梦中干枝的魔鬼，它们又是伤痕累累的，——显然已烧得不成样子了。
　　Tony想要抓住它们，那双手又适时地缩了回去。
　　“你是战争的王者……Tonya……”声音略带些沙哑又有些疲惫。
　　“不……你我都输了……我们什么也没有了……”
　　“输给谁？……命运吗？……”
　　“输给了战争……Jun……”
　　“你今天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吗？……”
　　“不……”
　　“还记得巴比伦吗？……”
　　“那块辽阔的土地……”
　　“……”
　　“我从未忘记过……那时候的任何一个片段……为什么我们不能再回去了呢？……”
　　“……”
　　“你还好吗？……”
　　“不知道……Tonya……你知道我变得有多丑吗？……手烧烂了……脚也断了……头发断了好多……你害怕吗？……”
　　“不……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很美……它们一直在闪着光呢……”
　　“别骗我……Tonya^我的眼睛瞎了……”

　　我还从未拥抱过他，自从拥有权力之后，我们在逃避什么？我娶了他的妹妹，而我却一直深爱着别人。那个可怜的女人到死才知道自己只是哥哥的代替品。我伤害了她，或者是他们？……我不明白……我到底……到底为了什么……
　　我爱他啊！

　　“Tonya……怎么一下子安静了？……”
　　“……”
　　“你一定在笑我自作自受……对吧？……”他可怜地笑出声来，惨白的下巴在黑暗中一颤一颤的，看不清他的脸。
　　Tony低下头去，他想流泪，却没有泪水。
　　“知道吗？！”HeeJun忽然提高了声音，“我可以允许任何一个人想杀我……除了你……”

　　当他看到Minwoo时，他的心早已冷了。

　　“你好傻……Jun……”
　　“……”
　　“……”
　　“本想和你公平地比一比，……看来……是我想错了……”
　　“没有用巫术吗？……”
　　“用了……还会全输吗？……”HeeJun像个孩子似的反问，“在你面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
　　“一切都太迟了……Tonya……”
　　“……”
　　“……”
　　Tony跪下来，靠在铁栏旁，他把手伸进去，揽过HeeJun的肩膀——它们没有了往日的柔软，变得消瘦而又冰冷。他揽过它们，把他拥进怀里，隔着铁栏，Tony第一次流泪了，他相信，也是最后一次。
　　“明天……你会被烧死在广场……”
　　“为了你好吗？……”
　　“是的……”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