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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柔然和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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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瞬即逝,一转眼,李未央已死了半年了,人们几乎遗忘了皇宫里曾经存在过这么一个人。
这半年里拓跋余鞍前马后为魏王尽忠,魏王虽极少赞扬,但心里还是对拓跋余有了些许好感。叱云南回平城后,平日里除了协助调查处理贪污案,极少与朝廷官员走动,暂且让魏王放下了心。拓跋浚慢慢恢复到和以往一样了,他每天按时上下朝,处理公务,不再纠结于过去的事,一切都看起来很平静。
直到一天,柔然王子元烈带着安乐公主来大魏和亲。偏偏安乐公主谁都没有看上,独独钟爱南安王拓跋余。恰好魏王所有的皇子皇孙里,只有南安王还尚未娶妻,便欣然同意了。
拓跋余就头疼了。娶了外邦公主,就意味着与皇位绝缘了。这一切看起来都顺其自然,可是拓跋余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个元烈王子不是别人,就是死去的李未央的二弟李敏德,其真实身份是柔然走失多年的王子,后来被柔然国王寻回去继承大统,经过一番激烈的斗争,李敏德用铁血手腕打败了其他竞争者,取得了储君之战的胜利,现已是柔然国王钦定的未来储君。拓跋余怎么也没有想到,曾经跟在李未央身边毫不起眼的尚书府三房养子,居然会是柔然国未来的国王。他这次前来和亲,目的究竟是什么?
平城郊外,李未央的墓前。拓跋浚迎风而立,面上无喜无悲,似乎在等某个人。
“元烈王子,别来无恙。”一阵风吹过,拓跋浚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判断有两个人走过来,当下猜测其中一人是李敏德。
“高阳王殿下,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开口讲话的人正是李敏德,同行的是焦统领,李敏德直径来到李未央的墓前,上了三炷香,“未央,敏德来看你了。”
李敏德上完香,默立片刻。忽然一个箭步冲过来,用手扼住拓跋浚的脖子,将其逼退数十步,把毫无防备的拓跋浚死摁在了树上,“你还有脸过来?”承德见状,拔剑指向李敏德,焦统领亦不甘示弱,双方对峙僵持起来。拓跋浚眼神示意承德不要动。
拓跋浚对李未央的死有极大的内疚,当下神色黯然,“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娶了李长乐!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应该把她让给你……”
“是拓跋余!未央被构陷杀害母妃,拓跋余找到我,说跟我做一笔交易,只要我娶李长乐,他就帮忙救未央。这一切都是拓跋余的阴谋!”
“因为他不想让你得到太子之位……”李敏德相信拓跋浚没有骗他,松开了掐住拓跋浚脖子的手。
“是,拓跋余的目标是皇位。我一直怀疑我父亲景穆太子的死也和他有关,可惜,至今没能找到证据。只有将拓跋余绳之于法,才能还我父王和未央清白!”
“我不管你们北魏谁来做皇帝,但我必须为未央报仇!”李敏德对拓跋余不感兴趣,他的目标是叱云南,因为叱云南杀了未央全家,只有杀了他,才能完成未央生前的遗愿。
“多谢元烈王子!”他不奢望能够得到柔然的支持,让仍然心生感激。如今拓跋余在朝中党羽势力广布,又暗里得到叱云家旧部的支持,皇上对他的印象也相较从前有很大的改善,再不抓紧时间筹谋,这皇位迟早拱手让人。到那一天,就真的全盘皆输了。父王,母妃,未央,一定不能白白牺牲!
为了和亲的事,拓跋余的心情很烦躁,日夜思考如何合理地把这门亲事给拒了,又不伤害两国的颜面,至今依然没有头绪。
拓跋余从不神,只信自己。他苦心经营数十载,绝对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毁于一旦!
这时,一小厮来报:“殿下,门外有一女子自称是叱云府的人求见。”
叱云府?拓跋余命人将其请进来,是红罗。
红罗着一身淡蓝色长裙,双眸深邃,眼睫低垂,朱唇微启:“红罗见过殿下。”
拓跋余几次找红罗都被借口挡了回来,今天是走了什么运,居然会让红罗亲自来访。拓跋余简直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红罗姑娘真是稀客啊,不知姑娘光临寒舍可有要事?”
红罗依旧面若冰霜,“正是,我家将军想请殿下去府上一聚,他说有一个人,殿下一定会很感兴趣。”
“是谁?”
“殿下去了便知。”
既然红罗亲自来了,拓跋余当然没有理由拒绝。便一口答应了。
叱云府。
叱云南先跟拓跋余寒暄了一番,然后命人带上来一个手脚戴上了枷锁的男人,那人嘴里还时不时骂骂咧咧的,好像是柔然语。拓跋余看向叱云南,“这是?”
“柔然公主私自出宫,密会情人,被本将军逮个正着,在想着要不要交给圣上,特意请未来的驸马爷来定夺。”
拓跋余一听,眼前顿时一亮,竟然发生了这等好事!如果柔然公主被发现与外面的情人私通,损害的可不止是自己的颜面,更是两个国家的颜面,甚至会让两国关系交恶,引发战争。
“叱云将军,此事当真?”
“你觉得本将军很闲随便找个人出来逗你玩?”
“条件?”拓跋余清楚叱云南不会无缘无故地帮他,一定会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作为交换,不用猜,只有马太守的奏章。
“奏章。”
拓跋余眉头紧皱,陷入了痛苦的沉思中。交给他,那自己不仅没有牵制住叱云南的筹码,而且宗正大人的账簿还在叱云南手里;不给,那就等着娶安乐公主吧。左思右想,现下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如现在先交出去,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再想办法对付叱云南,我就不相信叱云南没有软肋!于是,拓跋余下定决心,“好!我答应你!明天这个时候,我把你要的东西带上,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叱云南同意了。
数日后,安乐公主私会情人的事被告发,为了两国和平,皇上决定亲自秘密审问。起初安乐公主嘴硬不承认,后来将她的柔然情人带上来,并以死威逼,安乐公主就只好认了。结果是和亲的事就此打住。
这件事情上,最下不来台的不是差点被戴了绿帽子的南安王,而是和亲使者李敏德。他原先就知道安乐公主在柔然有一名情人,但这次公主和亲是柔然王的意思,公主也向他保证已和旧情人断了,谁知她仍不死心,竟背着他偷偷溜出去私会,还被叱云南抓住。幸好有南安王求情,才让魏王网开一面,两国才不至于交战,否则,以柔然现在的实力,非两败俱伤不可。
安乐公主来魏和亲一事悄无声息地过去了,也没有人敢问。可是魏王心里边总觉得对不住拓跋余,拓跋余不但没怪罪公主,还为人家说情。魏王觉得他这儿子也太耿直了!
魏王只是看不到拓跋余在家郁闷的样子,他可是付出了沉重地代价才甩掉了安乐公主这个烫手山芋,这下一夜之间损失掉了叱云家的势力,还反被叱云南的掌控。他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门,没有说过一句话。
不能让我一个人倒霉,叱云南,我也要让你来尝尝郁闷的滋味。
“来人。”这是自和亲事件回来以后,拓跋余讲的第一句话,承安快步进来。
“传我令,找人放出风去,说我怀疑杀死李未央的凶手可能跟叱云南有关,务必让拓跋浚知晓。”
承安领命下去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房间的转角处,白芷将拓跋余的话一一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