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缘中行》都市里的异乡人

32、返乡愁遇 熟

　　熟悉的家乡，宏伟的城；沁溢的山水，亲切的人……。
　　已不记得这是多少次自己带着不一样的感观与心境回来了！
　　一下车，志恒深呼吸了一口家乡久违的空气，看着周边熟悉的一切，春运期间的车站还是一如既往地人来潮往，一副拥挤忙碌的景象映衬着劳务输出大县的头衔实至名归。
　　家乡什么时候才能有所发展、大家也不用四处奔波呢？其它外出归来的游子又是奉着怎样的一颗心来抒蕴对家乡地牵挂之情？
　　心境又随着思绪领引着他像电影的胶带退映着回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工作地，长期的漂泊状态激起他那颗寄思的心与感叹打工者的无奈！
　　志恒提起行礼，慢慢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与都市的繁华相比，小县城的马路；分立的小树；静谥分叉的乡道；看着散在田间劳作的农民……，就能感受乡风民俗的纯朴，让保持着城市快节奏生活的心弦慢慢松驰、安顿下来。
　　踏进村中小道，碰上些年长的长辈，他们并没有摆出辈份的架子，主动和自己热情地打着招呼！
　　志恒觉得有些失了礼数，切身地感受让他对城市与农村之间人情冷暖的对比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感：想起了人家常说的在城里买房几十年，连隔壁邻居的面貌都没看清过，更别提有什么交集了……！
　　连同父母在内的这些长辈们，一直秉承着一份赤诚之心，岁月的蹉跎消耗了他们大半辈子的青春，热血洒在了这片土地，一大把年龄了还脸朝黄土，背朝天地辛勤耕耘着！
　　也许……他们中有些人此生都不曾想明白为什么付出与回报相比总是如此地不成正比，偶尔的抱怨声音也已很快地淹没在他们善良的秉性里……。
　　祖先上辈是他们动力的源泉，子孙后代是他们希望的寄量……。
　　志恒看着跟前不时走过一位位值得他尊敬的人，内心涌动，近在眼前的家加剧了他内心的孤独感，这应该是期盼的焦虑症……。
　　他加快了脚步，希望尽快见到父母亲。他们是不是又变得苍老些了呢……？
　　父亲知道他差不多这个点回来，不时站在大门前张望，当志恒的身影映入他充满慈意的眼眶时，笑容渐渐挂上了他的面庞……。
　　志恒觉得和上次回家相比，父亲并没有什么变化，晒得同样的乌黑，一样的削瘦……。
　　母亲在家里准备些饭菜，志恒走到跟前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冒出了几根白头发，也许是自己以前没有关注，所以疏漏了这些细节。
　　“志恒啊，不是说沐君和你差不多时段到家吗，要不接到家里来吃顿饭再送她回去？”
　　先前沐君与他联系时说只差二个多小时就到车站了，弟弟会去接她，所以一下忽略了这事。……经父亲一提醒，志恒想：自己出其不意地守候在车站等她，会不会制造些惊喜呢？
　　他回道：“嗯，我去车站看看，应该也快到了。”
　　志恒骑上车马上出发，倾刻间就到了车站。左顾右盼间，他发现沐君的弟弟也已在不远处等候着。
　　志恒走到他跟前打招呼：“绍彬，来接你姐了啊？”
　　绍彬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回道：“是啊，你来……？”
　　没说完绍彬就停顿住了，心里已经很清楚志恒在此出现的目的，冲志恒笑了笑，又似乎若有所思想再说点什么……，但终究没再开口。
　　志恒本想再问候他在家里工作生活是否还如意的一些客套性地话，……但不巧的是沐君所乘坐的车此时就到站了。
　　他俩站的位置很显眼，沐君一下车就朝着他俩走了过来：“等很久了吧！”
　　刚回到家乡的沐君也有些兴奋，笑着和他们打着招呼。
　　看着专注盯着自己的志恒，她有些羞涩地抿嘴而微低头浅笑，逃避着他视力的锋芒，并加以伪装来了句：“你也来了啊？”
　　看到沐君的志恒内心早已是暖暖地，碍于她弟弟在边上，不好过分表示，只能会心地掩着内心的喜悦激动之情……点了点头。
　　忽然……想起此番来这里的目的，说道：“都快到家了，我们还在这里傻站着，一起到我家吃饭吧！”
　　说完，目光转向了绍彬。
　　“要不下次吧，我妈……！”她弟弟吱唔着回应。
　　见她弟弟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的神色与又没说完结的话，志恒认为应该是她妈妈在对待自己的问题上有过什么特别交待。……他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把目光挪回到了沐君身上，期待着她能答应下来。
　　沐君面上也显现出了犹豫之色，又不想直接拒绝志恒，赶紧打了个圆场，说道：“我刚回来，估计我妈也挺想我的，要不就先回家，改天再去你家玩？”
　　尽管志恒心有些不甘，同时也不想让爸妈空欢喜一场，但又找不出能说服绍彬去自己家里的理由……。
　　看着……陷入尴尬境地的沐君，志恒不好自作主张强人所难，三人就在现场僵了一阵。
　　绍彬忍不住发话了：“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你也知道老妈……。”
　　面对此种情形，志恒很清楚只有给个理解的答复才能让气氛恢复平和，道：“也好，是该先回家看看，我改天再约你们上我家坐坐。”
　　沐君带着歉意又无奈地表情看着志恒，思索着慢慢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代我向你爸妈问好。”
　　“那再见，明天我上你家拜访。”
　　好不容易如此短暂地见上了一面，眼见又要分开，志恒不舍地回答道……。
　　目送着他俩的车子慢慢发动离去，志恒朝着那方向挥了挥手，沐君也不时回头望了望，都清楚彼此的情已深深融入到对方心坎里了。
　　志恒呆呆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想：如果此生不能没有她的话，那么自然避免不了把她妈妈也一同装在心里头。
　　呼……！想到她妈，志恒长长了换了口气，又染上了之前那件事的后遗症……。
　　沐君常说这些年，她妈妈一直心疼着她在外打工的辛酸，可是家境如此也没办法，只能不时用电话来表示对她的关怀之切了。
　　对于志恒的出现，她妈妈当然没少操心、过问、提醒沐君多了解情况；在老家有没有找认识志恒的熟人(例如永笙家)问过，这个连沐君也不知道，因为沐君知道的以后在一起时都对他说了。
　　关于志恒为什么会突然对沐君产生如此猜忌，然后女儿又怎么还会原谅他，她妈妈可是把整个来龙去脉一直揪住不放，深入了解得特别详细。
　　沐君把志恒道歉的过程都一一告诉她妈妈，并且把身边朋友的开导、还有她们一起认真作的分析，这些最终决定谅解志恒的因由都没落下、详尽地汇报。
　　但她妈妈有自己的结论，主要也是因为她们那份感情过于深就凸显得沉重，如此听话的女儿是绝不容许别人污蔑的！这成见哪能轻易搁下。
　　有主见的人往往有个非常明显的弱点：冲动起来的时候一旦失去理智，并且一直认定自己就是对的话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更别提她妈妈还有得理不饶人的火爆脾气……。
　　她认为志恒只是为找回与沐君的感情而圆了一个谎而已，女儿再怎么懂事毕竟当局者迷，而身边的旁观者都处于花季年龄，沉迷在恋爱美梦中的年轻人都不愿唤醒自己。瞧瞧现在这些年轻人谈个恋爱粘粘乎乎、分起手来又要死要活的！虽然已司空见惯，但老一辈人还是多少有些接受不了。
　　志恒认为没人可以解理他对沐君的感情！沐君自己也不能，更何况她妈妈？
　　所以她妈妈那段时间才会一直苦口婆心地劝沐君：“女儿啊！这样的男孩没资格获取你的感情，会往那方面去想的人作风正派吗？也许是不知道使过多少手段讨其它女孩欢心的小人，却在我们一家人面前伪装成正人君子；再者，他若真对你死心踏地的话这种事情也说不出口吧？想想看跟心眼太小的男人过日子会多累，既然他死要面子，你干嘛就不能给他应得的罪受！总之，千万不能心慈手软，我希望你离开他！”
　　她妈妈这样多次劝说过沐君，与之前放任俩人自由发展的态度完全是360度的大转变。
　　沐君是换了种话风、把它转为担忧后才传到志恒耳朵里的，但与她妈妈的原意也大相径庭。
　　志恒得知她妈妈挥舞着大棒对自己痛下杀手时，觉得自己冤得好可怜，但错了的他去往何处申辩？在那个年龄段的自己……哪里能有她妈妈眼中那种有过丰富阅历的男人那般处理情感的老辣手段……。
　　还好不间断的电话联系中，除了偶尔哄哄沐君开心外，他说的都是些最具真挚实地的情感交流，让沐君一直对志恒有信心：他对自己绝对是真心实意的！才使旋涡中的她慢慢偏离了她妈妈指引的轨道……。
　　前些时间志恒想好要尊敬她妈妈的宣言犹在耳旁回荡，但真将面对一个带着情绪的她，志恒还真觉得有点恐惧！那种近在咫尺的感觉立刻让他产生压迫感，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起来……。看来非得和自己过不去、在她妈妈那里好好表现一番了。
　　志恒深觉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好像对她妈妈再产生不了好感，思想颇为沉重地骑行在返家的路上……。
　　一段时间后，忽然间听到父亲的声音：“怎么一个人回来，沐君呢？”
　　志恒本就有些不在状态，一路岔着神、闻言后才察觉自己已经到家了。
　　把车子放好，刚想说：“沐君妈妈还对我有点意见，要她先回自己家里……。”
　　忽又停顿住！……因为望着身形被生活重担压得略为弯曲的父亲，充斥着倦意且沧桑着面容的母亲……,内心又凄凉起来：他知道是自己给了身材矮小的他们力量，才能坚持着做了几十年这种超出体力范围的农活……。
　　真不容易啊……！
　　心中有酸楚时，志恒甚至会萌发生气感：恨他们为什么不多替自己考虑考虑，这么劳苦任怨又得不到儿子回报的付出究竟值不值得……！
　　回想起好些年自己存在的那种思想：见识了外面的世界，总以为天有多广、地有多大、人有钱就是牛！……对比只会趴在农村山沟沟里刨着田、弄得一身汗臭味、一点见识都没有的父母亲……，甚至是带着鄙视的心态——他们凭什么教育自己！
　　每当遭遇不顺时，他更没少抱怨父母没本事、缺关系，害得自己也跟着一块倒霉。……
　　肆虐的社会浮燥之风甚至于能把一个大学生20几来年所培养的道德品格都刮散于无形！
　　现在回头想想那时他们该是多么地伤心……！
　　志恒曾听父亲讲过母亲偷偷地为他流过很多眼泪，但以前自己实在太年轻，盛气凌人的性子根本无心去体会这些……！
　　志恒做过太多对不起他们的事，实在不忍心什么都再让他们担心，终生大事自己一定会想办法解决好的！
　　所以他撒谎了，说：“到车站的时候沐君已经回自己家了，没见着人，改天再去接她。”
　　他没敢告诉父母亲之前自己所犯下的、令沐君妈妈至今为止都不肯原谅的错……。
　　一家三口人就在这种清静、偶尔也话唠的气氛中，说起一些电话中没有提到过的琐事，然后又饱餐了一顿平时怎么也舍不得吃的丰盛佳肴。
　　现在的志恒觉得很幸运能出生在这样一个平凡、但却完整的家庭，竟是如此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