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扳指 ...
-
“陛下，魏王世子和庆云郡主已经离开上林苑了。”将案几上没了热气的茶盏换掉，何安顺带着将今日上林苑传来的消息禀报给萧珏。
萧珏按了按头顶的穴位，将茶一饮而尽，“没了陪她解闷的人，恐怕她又要窝在储元宫不走动了。”
“听说庆云郡主和世子在上林苑的时候，县主也是在宣曲宫中待着，并未出来呢，说起来，还是陛下在的时候县主活泼些。”
“这个捣蛋鬼。”萧珏绷了好几日的脸总算是有了点笑意，“算了，还是去上林苑瞧瞧吧，免得朕多日不去，她在储元宫中憋坏了。”
“是。”何安拱手称道，下去安排天子出宫的事宜，正巧刚出来便瞧见奉旨去查当年永宁侯遗乱之事的大理寺少卿齐衡。
这位也是少年英才，年纪轻轻便官至四品，虽说有祖辈功勋的铺路，不过他自己倒也争气。
何安拱手与这位大臣行了礼，抬头打量着这位大理寺少卿的面容，倒也不辜负当年他母亲敏惠郡主的盛名，当真是好看，精致的面容在廊上灯笼的照耀下越发显得玉质光泽，只是眉眼间倒有一丝吊儿郎当的气质，想起这位大人在坊间的传闻，何安也就不奇怪了。
毕竟这位可是被人称作“风流少年郎”的。
与他同龄的宁国公府大公子傅明昭都已成婚，偏他还未有妻室，还经常出入小倌馆，当真不让人想入非非。
“齐大人快进去吧，陛下在里头等着呢。”
“有劳总管了。”齐衡笑嘻嘻地拱手道。
两人寒嘘一顿后，齐衡才走进谨身殿，撩起衣服下摆跪下，俯首道：“微臣大理寺少卿齐衡，跪见陛下。”
按血缘关系算起来，他母亲敏惠郡主还是当今的姑姑呢，他也算得上是陛下的表兄了，只是皇权面前哪有论亲戚的，如今即便是燕王世子，也不敢在这位面前称兄道弟，更何况是他这种隔了十万八千里远的表兄弟了。不过他也挺庆幸的，当今启用皇族担任朝中重职，以压制世族，若非有他母亲这一层缘故，他这个世家子也没有那么快能够做到如今的位置。
“免礼，平身吧。”萧珏将手中的奏折放到一旁，看向下头跪着的年轻大臣。
齐衡的膝盖也不过是沾了个青砖，还没怎么感受到青砖的凉爽，便站起身来了，他私下以为天气那般热，说不得跪着还更凉爽些呢，还不用站着费力。
他低着头撇撇嘴，将袖笼中的一叠纸拿出来，交给一旁的小黄门呈了上去。
萧珏随意地翻了翻手中还带着些微血迹的纸，并无多少意外，能够挖到这种程度也算是齐衡的本事了，不过这也是他当初没有看错人的功劳。
齐衡此人，虽则看似风流无状，实则颇有手段。
他用起来倒是颇为得心应手，什么事他无法出面的皆由齐衡来做了。
“此事交给你，朕便放心了。”萧珏又问道：“那信物你查到了吗？”
齐衡从袖笼中拿出一个扳指来，又递给小黄门，说：“回皇上，这便是陈宾用来联系各地隐藏起来的兵马的信物。”
陈宾，即当年的永宁侯。
萧珏接过来一看，并无什么特殊之处，不过看着十分眼熟，好似当年永宁侯一直戴在大拇指上的那个。
他说永宁侯虽说是寒门出身，可当年因陈皇后的缘故，也算是一举跃于望京贵族，怎的还一直带着如此朴素无华的扳指，原来是这个缘故。
“当年永宁侯预料到自己可能会兵败，便将这扳指化作两份，一份由他的独女陈氏拿着，一份由他的夫人与郑侧夫的儿子拿着，想来当年抄家时没有注意到，所以才会被这二人带离了永宁侯府。”
当初若非傅明珠装鬼的那一遭，他自己都意料不到永宁侯还有那么一招，居然还藏着可以召集兵马的信物，并且还给了并非自己亲子的郑泽。
要不是永宁侯都死透了，齐衡都想给他和郑泽来个滴血验亲，看看他们两个是不是亲父子了。
不过他倒是挺佩服傅明珠这么一个小姑娘的，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那个时候抓逆贼时他也在屋外，自然知道屋中发生了什么，啧啧，那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伤，吐出血来装鬼吓人，只为了拖延时间。
萧珏手指轻轻扣着桌面，永宁侯此人也算是个人物了，他与之交锋多次，自然知道此人最是自私妄为，没想到居然会将自己的信物交给非亲生子，是算准了这郑泽出身世族，会有人偷偷保他吗。
不过这个背后保住郑泽的人究竟是谁，萧珏却是毫无头绪，只是此事牵扯极深，若是继续挖下去，恐怕于此时事态无利，更何况此时还在于北穆打仗，实在不宜深究。
他原本只想借着明珠被掳走一事让老狐狸的宁国公着急一回，不惜得罪宗室也要弹劾北郡王府，他也可以免于名声受损，进而达到收回北郡王封地历城的目的，没成想如今却是引出了这诸多旧事。
萧珏揉了揉眉心道：“既然这些永宁侯的旧时兵马散落在大周各地，为防变乱，朕便下旨，封你为大理寺少卿兼监督御史，巡按州县，此事便交给你，好生做好。”
齐衡又跪下谢恩，见天子没有再说什么了，便告辞退下。
何安进来通报，说明珠已经歇下了，问萧珏是否还要去上林苑。
萧珏透过门窗瞧了瞧天色，还是摇摇头，道不必了。
没想到和齐衡说着说着天色便如此暗了，还是不要去储元宫打扰明珠歇息好了，明日再去吧。
萧珏这样想着。
第二日下朝后，萧珏还未褪去身上穿着的冕服，何安急匆匆地进来禀报说，今日一大早南阳大长公主便去上林苑将长安县主傅明珠接回宁国公府了，宁国公跟着一道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扳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