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陶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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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主可是醒了？”来人将放下来的纱帐束好，便走到殿门口高声喊着小黄门去叫太医来，又走回来将明珠扶起来，靠在背后的囊上，将雕花案几上的一盏蜜水一勺勺地喂与她喝。
明珠边吞咽着嘴中的蜜水，一边打量着这喂自己喝水的女子。
这女子看似已有三十岁出头，容貌清秀，头上也挽着妇人发髻，只是背后留着一条辫子，这是自梳女的发型，也就是说这个女子并未嫁人，而是单独成立了女户。
她的发髻上只插着一只簪子，身上穿着宫中制衣局统一派发的女官服饰，浑身上下半点首饰都不见，当真是朴素至极。
明珠在打量着陶姑姑，殊不知人家也在看着她，前头儿明珠昏睡着，虽然陶姑姑服侍她时，将她浑身上下都瞧遍了，可这人睡着和醒来又是另一个模样。
这美人睡着，大都不过是个睡美人，再如何也瞧不出什么气韵来，可是醒着就不同了，这行坐姿势，样样都能透出这人的涵养。
她时不时地抬眸看一眼自己，那双清澈透底的仿佛未被俗世玷污过的眼眸便让已经见过世间冷暖的陶姑姑稍稍一愣，有时蜜水控制不住从口中流出，她也会抿抿唇，将水抿干，却将嘴唇抿得越发如霞辉一般。
陶姑姑也不开口说话，只嘴角噙着笑意，一勺勺地将碗中的蜜水喂完明珠后，方才道出自己的名姓。
“奴婢本家姓陶，奉皇上之命到此伺候县主。”她半跪在床前说道。
姓陶？难不成是陶家的人？明珠平静地审视着她，抬手让她起来。
“说起陶姓，我倒想起了那个世代女官之家的陶氏。”
陶氏族中曾有一名女子在太祖未曾开国前便一直跟在太祖元后身边，更是在建立大周之后成为大周的第一位女官，元后念及那位陶氏女官的功劳，便特下凤谕，往后未央宫皇后身边的正一品宫令女官，必是陶氏所出。
至此开国至今的所有最高女官之位皆由陶氏揽与怀中。
只是明珠却从未听说过当年陈皇后宫中有这么一位姓陶的宫令女官，倒是有一位马令人。
陶姑姑莞尔一笑，“奴婢正是出自陶家。”
“有劳陶姑姑照料我了。”明珠朱唇一勾，笑道。
“这本就是奴婢应做之事，何谈劳烦。县主病着，身体不适，因此陛下才将县主带至储元宫，吩咐奴婢照料好您，这几日太医院一半的太医都在上林苑候着呢。”
明珠揉了揉自己抽痛的额头，问道：“太医来了，可有说我有何大碍吗？”
她有心问问文莱在哪，只是看这情形，是问不出来的了，只好问问别的事，比如她的身体。
“县主不必担心，虽说昨日的情形看着有些骇人，不过太医说了，您只要好好休息些日子，自然会好的。”
至于如何骇人的事，不过就是浑身抽筋，脸色青紫，脸上还带着一条鲜血淋淋的伤口，舌尖还咬破了而已。
“我这是又犯病了。”说话的时候舌尖隐隐作痛，不过好似涂了什么药物，凉飕飕的，倒也不会像那日好似舌头掉了一样疼了。
说了这么一遭，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小黄门的通报声，说是太医已在外头候着了。
她朝陶姑姑点了点头，才在她服侍下又躺下了，待陶姑姑将纱帐又重新放下来，掩得严严实实的，才将手伸出去，给太医把脉。
这位姑姑倒是极其重视规矩的，往日她在家中让李大夫请平安脉时，也不过隔了一层手帕，如今倒是和小时候在宫中时一模一样了。
不愧是培养来做宫令女官的女子。
不过瞧她的岁数，应当是陈皇后那一代便可进宫的了，只是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竟没有用这位姑姑。
陶氏只会让一位姑娘进宫做女官，且是宫令女官。明珠倒也不怀疑她不是陶氏所出的宫令人选，而是其他的。
外头的一位胡须皆白的太医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把脉，然后将手放下，嘴中说了一大堆无非是让她好好保养身子的话，她听得有些昏昏欲睡，陶姑姑却是十分捧场地边听边点点头。
她摸了摸脸颊边凸起的疤痕，眉心微蹙，对老太医绝口不提脸上伤疤的事有些忧心。
毕竟没有一个女子不会对自己的容貌不在乎。
“太医，我且问你，我脸上的伤可有痊愈的机会？”
那老太医突然被她打断了言语，又见她提起脸上的伤疤，顿时有些慌张，毕竟贵人的脾气都是难以捉摸的，谁知道这位县主会不会因为脸上的伤而迁怒于他这个太医。
“回县主。”他微垂着头，说道：“您脸上的伤口有些深，不过现如今已经结了痂，等过几日痂掉了，再涂上一些玉肌霜，应该能够……”
“如你所说，便能毫无痕迹吗？”
老太医话未说完，便被走入殿内的萧珏打断，他挥了挥手，让陶姑姑和老太医起身，也不顾这里还有人在，直接坐到拔步床上，掀开纱帐将他和明珠拢在同一处。
“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明珠伸手推了推他，这人却依旧纹丝不动地坐在床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难不成县主往日都是与天子这般相处的？
陶姑姑目瞪口呆地看着天子亲昵地将县主唇边的散发勾于脑后，立马回过神来，低垂着头，不去看着僭越的一幕。
“朕问你，县主的脸可能恢复如往昔？”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陶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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