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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长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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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兰小姐叫奴才把那日春社小姐身上佩戴的香囊换成她给的。”
那个被苏云兰收买的李云蕊身边伺候的小厮跪在地上,脸色苍白,低着头,断断续续地说着苏云兰交代他做的事,眼下还是春季,可他的后背早已被身上的汗浸湿,额头上的汗流到眼帘,酸酸涩涩的,他也不敢去擦,任由汗珠流到眼里。
“小人将香囊里的东西取了一点,偷偷找了个大夫问了,说没什么害处,小的才敢给小姐用啊。”
长康侯夫人听他越说,神情越发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她一手按着自己的心口,一手袖子一撇,将漆几上的茶杯直直扫到地上,那小厮也不敢躲,任由滚烫的茶水溅到脸上,脸上满是茶沫渣滓,脸上隐隐作痛,心中越发慌乱,将几月前苏云兰便收买他监视李云蕊的事也一倒而出。
“夫人、少爷饶命啊,小的也是迫不得已呀,云兰小姐的手中握着小的一家老小的命啊。”
“胡言乱语,云兰不过一个闺阁女子,如何能够得着外面的事?!你将这些事说成是云兰指使的,也不先打听清楚。再者她与云蕊一母同胞,若是云蕊没了名誉,对她有什么好处。”
长康侯夫人自认还是了解自己这个女儿的,她往日有些懦弱胆小,这些日子虽说性子有些变化,可本性难移,她如何也不相信自己的小女儿会做出这种事来。
“夫人,小的有证据。”那小厮见夫人不相信自个的话,生怕她将所有的事都算在他头上,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根金簪子,福嬷嬷上前将金簪子拿到手中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便神色严肃地回头朝长康侯夫人点了点头。
福嬷嬷从苏云兰出生后便一直照顾着她,小姐的贴身饰物制好,她都会亲自登记,所以福嬷嬷说这根簪子是苏云兰的,那就是了。
长康侯夫人还是不相信,起身从福嬷嬷手中拿过那只金簪子,仔细地看了一遍,最终还是不敢置信。
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要瘫倒在地上,站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李怀连忙快步走上前扶住她。
是…..是云兰的簪子,那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刻痕,这是她的饰物的标记。
“母亲,母亲,你没事吧?”李怀见她脸色苍白,两眼无神,知她此刻必是收到了极大的打击,连忙将长康侯夫人打横抱起,抱到内室的榻上休息。
“福嬷嬷,快去请太医来。”
“不必了,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不必劳烦太医走这一趟了。”
长康侯夫人躺在榻上,用棉帕遮在脸上,她现在不想看到任何人,尤其是李怀这个儿子。
他将这个小厮带到她面前,将一切都捅出来,无非是想让她为云蕊做主。可她能怎么做,手心手背都是肉啊,难道她要让云兰也遭受这一切吗。
“怀儿,为娘有些累了,你也回府歇息吧。”
长康侯夫人摆了摆手,让李怀回去自己府上休息。
“可是母亲,云蕊的事……”李怀还是不死心,他就不相信母亲会一味偏袒苏云兰,而不为云蕊做主,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就…..
“这事母亲自有决断,回去吧。你父亲年纪大了,你妹妹最近又出了这些事,他们都需要你。”
长康侯夫人不想再听李怀这些戳她心窝子的话,朝里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是。”
他不再固执地想要母亲给妹妹一个交代,只是起身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她听着李怀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才放任眼眶中含着的泪流下脸颊,浸湿了枕巾。
“夫人。”
身后熟悉的气息靠近,一双大手将她拥入怀中。
长康侯夫人伸手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对着来人说道“侯爷,你都听到了。”
“嗯。”长康侯躲在屏风后听完了整个过程,他跟夫人一样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居然能够这般狠毒,毁了自己同母异父的姐姐的名声。
“她这般做是为什么呀?”
长康侯夫人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云兰这么做的原因,就算她往日确实是因为对李侧夫更喜欢而更照顾云蕊这个长女,即便她因为长女更出色而偏疼一些,可她也从未忽视云兰啊。
“大概是因为云蕊抢了她的未婚夫婿吧。”
长康侯还记得这事,即便是云兰的错,可他还是认为若不是李云蕊先出手伤害了云兰,她也不会设计陷害云蕊。
长康侯很是后悔当初为女儿定下这门亲事,要不是赵宏博那小子被李云蕊迷惑,伤害了女儿,女儿也不会干下这种事。
长康侯的一番话让夫人陷入懊悔中,她不该这样的,是她的错,若不是当初她一心软,明知不可以,但还是在云蕊的苦苦哀求下答应了赵家的提亲。
她应该死死咬住,不松口的。
“我们该怎么办啊?”
她现出往日难得一见的软弱,抱着长康侯哀哀地哭泣,不知所措。
“唉。”
长康侯长叹一口气,贴着发妻的耳边说出自己的打算。
长康侯夫人出身也是极好的,后来又嫁到了侯府,她身边的福嬷嬷跟着她心气也随着高,往常是不怎么把寒门出身的李侧夫看在眼里的,自然也没李怀、李云蕊这对兄妹放在眼里,可眼下见云蕊小姐居然被云兰小姐坑得这般惨,夫人也有意冷落怀少爷,好歹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见李怀这般落魄的身影,她也有些于心不忍,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少爷,您也别太伤心了。夫人今日是突然被这事给惊到了,才会有些冷落您,等明日您再来请安,夫人必不会如此了。”
“多谢嬷嬷,今日也是我没有思虑周全,竟将事儿都捅到母亲这里,让母亲为我们兄妹忧心,是怀的错。”
李怀怎不知这老奴是来卖个好的,往日一副看不起他们的样子,如今看苏云兰似乎不妙了,便来这里假惺惺。
“嬷嬷便送到这,怀这就告辞。”
他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谦逊地朝着福嬷嬷点了点头,便上了门口的马车。
“是,少爷慢走。”
李怀进马车时回头看了一眼在黑夜中越显庞大的侯府,门口的两只石狮子昭显着居住在其中的人身份是如何的显赫。
早晚有一日,他也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这小小的侯府又算得了什么。
“公子,那小厮要如何处置?”
骑着马跟在马车旁的家臣恭敬的声音传进马车中。
“不要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
“是。”
即便李怀坐在马车中,看不到他的动作,家臣还是抱拳行了一礼,然后调转马头,往侯府的方向去了,看来是去料理那小厮了。
不要让人再出现的意思,一是把人驱逐出望京城,不要让他出现在李怀面前,二便是送他去见阎王,这就永远也见不到了。
家臣跟在李怀身边多时,早就知道他的性子狠辣,这是要他斩草除根了。
这也没什么,反正自打当了李怀的家臣后,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苏姑娘收买了李姑娘身边的小厮把那日春社身上佩戴的香囊换成她给的……”
暗卫跪在一层帷帐前低声一一回复着傅明珠交代他去查的事,说完便静静地等着她的指示,悄无声息,要不是傅明珠透过纱帐能看到他的人影,恐怕还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呢。
“我知道,月无,辛苦你继续看着她了。”
“月无不辛苦,那月无便回去了。”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脸上还蒙着一层黑布,只能看见一双眉毛和眼睛,明珠还真不知道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说起来他跟着自己那么久了,她居然还不知道这暗卫长什么样。
“嗯。”
月无一得到指示便施展轻功消失了踪影,不过明珠知道他一定在某个角落看着她、保护着她。
月无是父亲给她的暗卫,平日里即便她甩掉了身边保护的侍卫,还是有恃无恐,便是因为他还在暗中保护着自己。
他的存在只有父亲和她知道,便是亲如七兄都不清楚,因此那日春社她偷溜出来他才会如此紧张,生怕她没人保护,被人掳走。
傅明珠躺在雕花绣床上,举起自己的双手,十指长短不一,就像人的感情一样,即便是母亲,也会偏爱哪个孩子,她很好奇舅母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呵,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呢。傅明珠苦笑地放下双手,合上眼睛。
若是以后当真有了许多的夫婿,十指又长又短,她又怎么可能一碗水端平呢,必定会偏向某人,而忽略别人的感受。
她之所以会让月无安排人看着苏云兰,便是想着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推测出苏云兰的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这两件事便可看出李云蕊前世必定伤得苏云兰很深,甚至有可能是致她死亡的凶手。
一母同胞的姐妹,居然会这样相互下死手,若是她日后的子女也这般相互伤害,那她会如何处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