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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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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你不能娶,你若娶了便等着赵家绝后吧。”
御史府正院中,赵御史夫人一把将案几上的茶杯扫落于地,气得胸脯直颤,直指着面前的男子。
厅中只余磕刺的瓷片碎声和赵夫人的喘息声,气氛凝到了几点,堂下伺候的小厮早已跪倒在地,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赵宏博立马跪倒在地,放在身旁的两手握成拳,他内心很是痛苦,为什么就连母亲都无法理解他与云蕊之间的爱呢?
赵宏博第一次见到李家的云蕊小姐时,她家的马惊了,苏云蕊从马车中被甩出来,他便仗着学过功夫,硬将这女子接了下来。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她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裙,鬓角簪了一朵玉簪花,楚楚可怜,真是让人望之生怜。
许是因为刚经历了差点丧命的事,她抱着自己哭了许久,才从他的怀抱中出来,眼角含泪,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从袖笼中拿出帕子擦了擦。
赵宏博却看呆了眼,他是官家公子,平时看过的美人不知几何,便是自己的未婚妻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可他不知是因为平日看多了大家闺秀,乍看得小家碧玉的美人,便有些晃眼。
“公子,公子,怎么了?可是奴家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她的声音也好听。
赵宏博缓过神来,却没发现面前女子眼中闪过的一丝鄙夷。他下意识地不想在她面前出丑,便拿手中的折扇指了指已被下仆制停的马车,说道。
“某只是在想这马怎会突然便发疯呢?”
“这事公子便不必管了,”她秀气的眼眉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遮出一道阴影,眉间微皱,似是有道不出的委屈。
“奴家自个儿便能处理好。”
“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如姑娘道与某知,说不得某能与姑娘解忧呢。”
看她虽衣裳样式简朴,可这料子却是极好的,至少也是官家才能置办得起,可她这么一个妙龄姑娘出来,怎也没有家里人陪同呢?
在大周朝,女子出街都是要家中长辈或是夫郎陪同的,看她这年纪,应是还未有夫君,那她的家里人呢
想及此,赵宏博便一阵气蒙,这姑娘这么好,她家人怎的放心让她一人上街呢。
“原是家中也有派人跟着的,只路上小妹要往书斋去,下仆也不多,奴家也只是坐在车中罢了,因此便让人跟着小妹去了,没曾想出了这差错。”
她略微苍白的脸上泛着淡淡的微笑,丝毫都不介意她妹妹这一任性的举动险些害死她一般。
赵宏博却为她不平,都是女子,凭什么妹妹却可以有那么多的侍卫保护,而她,从掉落车到现在,也只有一个小子陪在身边,那些人难道都察觉不到自家的姑娘不见了吗。
“不知公子府上是哪家,奴家回去后也好让家中长辈备礼前往道谢。”
赵宏博却不愿意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她,若是她知道了他的身份,必会知道他有位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他不想她知道。
便只说姓赵,又说了不必如此多礼,才打消了她上门致谢的想法。
“今日多谢公子了,时日不早了,这便告辞了。”
说完,她便转身上了她家小厮新找来的一辆青蓬马车,他想问一下她的名字也无机会。
只是离去时突然发现地上有一个精致的莲花荷包,想是那位姑娘方才不小心落下的吧。
赵宏博张嘴欲将前面那辆愈行愈远的马车喊住,最终还是没有喊出口来,只是将其塞进袖口中,好生保管。
没成想再见她是在赵家举办的花宴中,她竟是未婚妻的姐姐。赵宏博听到身旁的云兰称呼面前穿着素雅的女子为姐姐,耳边犹如雷霆万丈般轰轰作响。
怎么会这样呢?
可他还是禁不住放下自己的未婚妻不管,而一直看着她。
他觉得这姑娘当真是如同莲花一般纯洁善良,能在所有人都任由郭姑娘欺负韦姑娘时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即便韦家姑娘不领她的好意,可她也只是一笑了之,多么豁达的女子啊。
所以赵宏博怎么能在这种紧急关头抛弃李云蕊呢,以往云蕊总是因为他和云兰的婚约而推拒他,她如此地疼爱自己的妹妹,那云兰为了她牺牲一下也没什么吧。
更何况云兰没了他这门婚事,还有更多的郎君愿意迎娶她,云蕊却是除了他就什么没有了啊。
赵宏博思及此,原本被赵夫人的训斥吓退了一半的勇气又涌了出来,他膝行上前,不停地磕头,磕的额头都青了,也顾不上疼痛,扒着赵夫人的膝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母亲,往日孩儿从不曾求过您,如今孩儿只是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您就不能成全了我吗?”
便是他往日从不曾求过她这个母亲什么事,如今却为了别人来逼迫自己的生身母亲,这让她如何不心痛。
“李云蕊究竟是给你喂了什么迷药,竟迷得你如此顶撞父母!”
赵夫人猛地起身,一把掀开扒在她膝头的赵宏博,暂且不论那姑娘如何,这儿子如此没有担当,难不成真是他们夫妇的罪孽,日后可还怎么依仗这个儿子,倒不如早日再生一个,也好过赵府这么多代人的心血败坏了。
“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位未婚妻呢。不说李云蕊如今无法生育,便是她能,弃其妹娶其姐,你让我们赵府的脸面往哪放,不说往后你弟弟还如何说亲,便是长康侯府便不会放过我们。”
赵宏博一把瘫倒在地,两眼呆滞,脸上鼻涕泪水横流,哪还有往日世家子的风范。
看到独子如此不争气,刚走进堂中的赵御史真是恨不得将他打死了事,想到这几日儿子为了娶李家姑娘,不知闹了多少场,更是深恨那将自己独子害到如此地步的贱人。
“罢了,夫人,你便找媒人往李家走一趟吧。”
“老爷,你说什么,这怎么可以?”
赵夫人睁大眼睛,惊讶地望着赵御史,可眼前的男人却背对着她,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得到他手中串珠转得飞快,与他多年夫妻,她岂会不知他心中此刻必有算计。
“夫人别说了,去吧。”
她欲要再说什么,却被赵宏博拦了下来。他早已在父亲应承娶心上人时欢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怕母亲不允,只马上将门外的管事叫了来,吩咐去找媒人。
管家这几日看多了大少爷闹出来的事,哪敢听他的吩咐,只瞧着老爷和夫人,见老爷朝他点了点头,而夫人坐在席上,脸紧绷着,面无表情,不知是什么意思,便领了吩咐,退下去找媒人了。
且不说那厢赵御史是如何烦恼该给长康侯府一个满意的交代,赵夫人想着如何早日再生一个,或者干脆将她与侧夫所出的次子充作赵家子,赵宏博是如何欣喜若狂,这厢徐媒公却是目瞪口呆。
“这事便劳烦您了,也没啥大惊小怪的,你只管当往常那般说便是了。”赵府管事又将两锭白花花的银子往案几上一放,扫了他一眼,说道“这事成了,自不会少了你的媒人钱。”
“这,”徐媒公却是不好要这银子,将其往管事那推了推,“您也是知道这李府小姐事的,这哪家公子肯要这样的媳妇啊,大家都是明白人,可别你家老爷不知,到时候闹出笑话来就不好了。”
管事摸了摸唇上的两抹八字胡,听着徐媒公这话,怎还不知他在顾忌什么,笑着又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连同那两锭都推到徐媒公面前。
“媒公只管放心去说媒便是,我家大人自是知道这事的,只因我家少爷实在喜欢这李府小姐,这才应了娶李小姐为妻。
乖乖,这李府小姐真是好大的魅力,竟是诱得一个官家少爷都不顾子嗣血脉地要娶她。
徐媒公感叹了一番,这才放心地收下这银子,往李府说媒去了。
李府莲苑中,李云蕊正惨白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靠坐在绣床上,由长康侯夫人身边的福嬷嬷一口口地喂着药汤,只觉得这药真是苦到了心里头。
她因着落水,身子还未愈,又乍听得□□,已是狠哭了几场,心中早已将那祸首千刀万剐了,可恨还是找不出那人来,便听得母亲的话,好好养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姐,好消息。”
身边贴身伺候的小子欢喜地叫着跑了进来,吵得李云蕊脑瓜子疼,只阴着一张脸冷冷地瞧着他,不说话。
“放肆,也不知从哪学来的规矩,在小姐面前大吼大叫成何体统”身旁端着药的福嬷嬷见这小子如此不着调,还当他因小姐落难而放松了规矩,厉声喝道。
“从哪学的规矩?不还是李府教的吗,怎的嬷嬷如今也敢质疑我李家了?”
李云蕊自落水后,待下人便有些刻薄,福嬷嬷却没想到一句话就让她疑心起自个来,好歹她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福嬷嬷连忙将药碗放下,跪在地上,说着不是,哪敢。
李云蕊却又不理她,坐直身子,问那小子“你方才说什么好消息?”
那小子见小姐不怪罪,还站在自己这边训斥了贴身嬷嬷,送了口气,站在屏风外,恭敬道 “回小姐,是赵御史家使人来提亲啦。”
“你说什么?!” 李云蕊一把掀开身上盖得被子,双脚着地,想要站起来亲自去外面瞧瞧,没成想双脚无力,软倒在地上。
“哎呀,蕊儿,这是怎么了,你们还不扶小姐起来。” 李云蕊脱力地倚靠在在嬷嬷怀中,那脆弱的模样看得刚走进卧室的长康侯夫人心疼不已,忙亲自将她扶到床上。
“你身体还弱着呢,要下床也得等身体好些呀。”
“母亲,我听说今日有人来提亲了,是吗?”
李云蕊抓住侯夫人的衣袖,紧张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