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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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时光一下子穿梭回了当年先皇还在的时候，每次他从谨身殿来到钦安殿，她都会在钦安殿的廊下等他，然后他牵着她的手跨过那高高的门槛。
如今旧时旧影重现，只是她已长成不再需要人牵着手才能过门槛的少女，而他也不再是身份尴尬的晋王。
萧钰是燕王府的次子，父王关心承继王位的长子，母妃喜爱与其他侧夫所生的幼子，他这个夹在中间的次子便成了透明人，等到文帝想从旁支过嗣时便挑中了他。
他当时只觉得幸运，即便当一个只要未央宫有皇子所出，他就得退位让贤的王爷也好，最起码他能吃好穿好，受到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帝师的教授。
萧钰至今还记得入宫的第一日，他跟着皇帝身边掌印大太监李忠一步步踏在光可鉴人的钦安殿的地砖上，周围的小黄门见到他们，都要跪地行叩首礼，称呼他为“晋王殿下”。
他穿着亲王服制的冕服，走进钦安殿正殿，见到那个改变他一生的男人，文帝。
或者现在应该称他为父皇了，毕竟玉碟上他已经成为了文帝的儿子。
文帝端坐在凭几上，穿着深蓝色的团龙袍，看着很是年轻，只是面色有些苍白，也没有蓄胡子。
矮桌上放了许多奏折。
萧钰原本以为殿中只有文帝在，没曾想文帝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扎着总角的小姑娘，一根肥肥嫩嫩的小手指比在嘴前，朝他做着手势，然后两只手都遮在文帝的眼前。
“猜猜我是谁？”
她奶声奶气地摇晃着头上的总角，站也站不稳，还要靠着文帝的后背。
“嗯，让我猜猜。”他放下手中批改奏折的朱笔，后背抵在凭几上，仔细地思索。
“嗯，是魏王家的萧逸？”
“不是，不是，再猜。”
小娃娃摇了摇头，一张脸皱成了包子。
“那是楚王家的阿止？”
“哎呀，不是不是。叔叔真笨，这么长时间都没猜出来。”
小娃娃气得嘴嘟嘟的，放下掩住文帝眼睛的小胖手，背过身子不去瞧他。
萧珏以为文帝被一个小娃娃说笨一定会十分生气，没想到他却笑眯眯地将小娃娃揽到怀中，好声好语地劝起来。
“我不要跟坏叔叔玩了，叔叔都没有认出我。”
“叔叔错了，来，这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全都让给你吃。”
文帝不知从哪摸了一碟子糕点，捧到小娃娃面前。
“哼，那就算原谅你了。”
萧珏目瞪口呆地看着，心想来之前礼部并没有提及宫中有年龄如此小的公主啊？
更何况他在家中时，虽然也曾见过异父的妹妹与她的父亲相处的样子，丝毫都没有眼前这对“父女”的气氛温馨平淡。
萧钰正欲行礼的姿势顿了会儿，那小娃娃见他想要行礼，立马想从文帝的怀中挣扎出来，没想到被文帝使劲摁住，倒是挣脱不得。
萧钰便按着礼部派来的人教他的动作行了三跪九叩礼。
又在上面那男人的一句“免礼”中起了身。
傅明珠倒是不知道那日皇帝叔叔过嗣的儿子会来觐见他。等穿着亲王服饰的小皇子站在她面前的矮桌前时，听到李忠的小声提醒，她才急着从座位上起来，想要避开他的行礼。
眼见着未央宫无所出，眼前这个小不点说不定就是下一任皇帝，她可不想因此而被他记恨，可却被皇帝叔叔摁着生受了他这一礼。
只好想着自己还小，他应该不会计较这事吧。
文帝似乎很是满意萧钰的举动，自萧钰一进殿便绷着的脸也带上了笑容。
“这是长安县主，是你南阳姑祖母的孙女，你该叫表妹的。”
文帝抚着怀中小女孩的总角，笑着对他道。
“长安，都是一家人，你便称呼他为哥哥便好。”
那小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樱桃一般的小嘴软糯糯地开口应着抱着她的文帝，那嗓音甜腻腻的，比他喝过的蜜水还要甜。
“好呀，那皇上叔叔，以后长安可以要小哥哥陪我玩吗？”
她笑得天真无邪，而文帝也十分高兴地应道。
“当然可以，我的小娇娇，别说是这个小哥哥，你想要多少人陪你玩都可以。”
萧钰注意到那高高在上的陛下对长安县主用的自称是我。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长安的受宠，彼时时刻担忧前景的萧钰与帝王捧在手心的明珠当真是天壤之别。
“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傅明珠缓步走上前去，环佩没有丁点声音响起，朝着皇帝行了道福礼。
后来又怎么样了呢？傅明珠想起来了。
她之所以能够让文帝如此疼爱她，除了那不为人知的文帝接她入宫的缘由，也有她将文帝当做寻常老百姓家的父亲来看待的原因，要不然她虽然外表是个小娃娃，也不至于装嫩。
因文帝将她接往宫中，宫中又没有与她年龄的相当的孩童，她总会觉得烦闷。突然多了个小哥哥陪她玩耍，她自是十分欢喜的。
自然，萧钰陪她解闷，她也会回报他，便时常往他宫中去。
那时萧钰虽名义上是文帝唯一的皇子，然而文帝却迟迟不册封他为东宫，只是封了他为晋王，也不让他跟着上御书房，宫中的内监便以为他不得文帝喜爱，自然跟着落井下石。
傅明珠的到来起码让人不敢再克扣他的衣食，萧钰自是十分感激她。
虽则萧钰在燕王府时有一位异父的妹妹，但她被燕王妃惯得骄纵任性，私下一直以欺负萧钰为乐，他自然是当没这个妹妹的。
他见长安生得精致可爱，又处处维护他，便真心将她做妹妹看待。
“长安快快免礼。”
萧钰伸手将傅明珠扶了起来。
后来他又怎么会对长安产生异样的情感呢？
是她在自己的生辰时握住他的手说会陪他一辈子。
是在上元节他带着昆仑奴面具，她在万千人中认出他。
是他接过文帝手中的暗卫后，派人保护长安，日夜听着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长成娇俏的少女。
是在知道文帝生前为她订了永年伯世子做侧夫而嫉妒如狂。
“陛下不是应该在蓬莱殿中饮宴吗？怎的出来了？”
傅明珠讪讪地笑了笑，她有些心虚，毕竟先帝在时她与萧钰关系很是不错，但先帝一过世她便抛下他不管了。
“殿中实在闷热，朕便出来走走。”
萧钰仔细打量着她，见她神情有异，瞬间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哦，是嘛。”
尴尬，傅明珠，快想想要说些什么。
“你以前不都叫我小哥哥吗？怎的现在不叫了？”
“这怎么一样，陛下现在是天子，臣女又怎好再如此。”
长安还未发现他的自称也改为了我，确实不一样了，当初的黄毛丫头如今已出落的亭亭玉立，脸上玉嫩嫩的带着些婴儿肥又带着少女的娇美。
“你当初对父皇可不是这般客气啊，难道五年不见，小哥哥就不是小哥哥了吗？”
幼时的晋王萧钰只是小哥哥，但即将及冠亲政的陛下还是我的小哥哥吗？
傅明珠的心里有些晦涩难明，又强打精神地答道。
“那小哥哥还准我叫这样叫你吗？”
“当然。”
傅明珠莞尔一笑，好看的眸子弯成一方弯月，走上去扑进萧钰的怀中撒娇：“小哥哥，长安想你了。”
像是他们之间那五年的距离完全不存在一般，长安的依赖让萧钰觉得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但又让他欢喜异常。
“小哥哥，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好呀，你这小家伙，明明是你躲着不见我，怎的还赖我呢？！”
傅明珠与萧钰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隐在暗处的李忠觉得与长安县主在一起的陛下此时身上才能见到几分符合他年龄的活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往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