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非后》桑晚落

46、第四十四章 僵持

　　皇后垂下眼睑，低声说道：“陛下容臣妾先想想。”
　　“好。”
　　皇帝的手忽得落下，声音中带着些许喑哑。而后内殿里又重归了宁静。
　　“陛下、娘娘，时辰到了。”魏喜在门外和皇后身边的三个禾进行猜丁壳之后满脸愁容地入了内室，远远地躲在珠帘之后唤道。
　　“陛下……”
　　“皇后可愿与朕同乘一驾？”
　　“愿陛下莫要嫌弃臣妾为好，臣妾近日可是丰腴了不少。”
　　皇帝多希望那笑靥如花的面容不是虚假着的，可事实便是如此。那儿的确就是虚假着的。可那又如何？即便是虚假的他也认了。
　　“我……朕永远都不会嫌弃你。”
　　皇后这个时候已经整理好了衣冠走出了内殿，听了这话似应了琼浆玉露一般，只是面上不显罢了。
　　皇后被秋禾扶着正欲登上凤辇时，一旁站着的魏喜悄悄的看了看离自己一步之远的皇帝脸上的神色，心里暗道不好。他赶忙上前一步笑眯眯的对着皇后道：“娘娘，这内侍局的人最近松懒了许多，您这凤辇也有许久未修缮了。陛下还在那儿等着娘娘呢，您看？”
　　“既然这凤辇有多日未修缮那臣妾只能斗胆与陛下一同乘龙辇了。”皇后岂会听不出魏喜的言外之意。若是平时她定会推了，可今日皇帝的心情不太好，须得顺着他才好。
　　果然，一听见皇后说这样的话，皇帝也收敛了自己身上的煞气，嘴角也轻微地上扬了许多。
　　“你就如此嫌弃朕。”
　　“您是皇帝。”
　　“若早知如此当年朕就不应该去拼着抢这帝王之位！”
　　“陛下还记得那年父亲对陛下说什么吗？”
　　“朕自然记得，徐国公说的是‘有失才有得，有得必有失。’”
　　“陛下明白便好，鱼与熊掌自古便不可兼得。”
　　一旁的宫女内侍听见帝后二人的谈话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这般话听了怕是要被灭口的。
　　“陛下、娘娘，这锦绣殿已到了。”
　　皇帝先一步下了龙辇，转身将手递至皇后跟前用眼神示意着皇后。
　　“多谢陛下。”
　　皇后伸出左手轻轻搭在皇帝生过来的那只手上，脸上又摆出了那副得体的笑容——那幅让皇帝恨不得撕碎的笑容。
　　“这瞧着帝后像是同乘一辇而来啊！\"昌平侯世子夫人对着坐在自己上手的婆婆说道。
　　“帝后恩爱非常乃国之幸事。”
　　“倒是如此。可我儿……”
　　“不该是自己的便莫强求，大嫂说我说的对不对？咱们姜家的女儿可是有两个在宫里头呢，大嫂怎么只顾着担心……”
　　“我竟不知你们竟如此不合，在外头也丢着我姜家的脸？”正在和徐国公夫人说话的昌平侯夫人转头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的两个儿媳说道。
　　“老姐姐，终归不是嫡出能有多好？”
　　“早知如此我便不会应了孟家抬一个庶女进来做继室。也不该因为老二是个庶出便依着他娶了小门小户的女儿。”
　　徐国公夫人满意的笑了。女儿是皇后，自然是有人想把她从后位上拽下来的。但一个已经败落的昌平侯府盯着后位想借此重振姜家怕不是做梦。区区一个姜家自己还是能够替小女儿做主的。
　　更何况，帝后和睦她自然是再高兴不过的了。
　　“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诸卿平身。”
　　徐娇看着一旁站着的帝王意气风发的样子也跟着做出了一副帝后恩爱的样子。
　　“这！”徐国公夫人露出震惊之色。
　　皇帝满意的看着众人震惊之色，手上的动作也轻松了许多。
　　“这龙椅太大了，皇后与朕同坐如何？”
　　都已经把人强制的摁在了龙椅上面，还说这话有什么用？皇后脸颊通红。又羞又气的说道：“若是太大了便差人改小了他！\"
　　“这般不好，若是改小了以后……”
　　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她压根儿就没想到眼前霁月风光的皇帝会说出这般的话。莫不是在军营里呆久了，那些荤话也学的多了些。
　　几句祝词之后，那几阶台阶之下与之下一时间泾渭分明。若是往常这宫宴不闹到子时不罢休，可如今亥时便匆匆了了。今个儿的气氛着实是诡异，帝后看起来貌似十分和睦的样子，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息着实是不对劲。
　　远处的太后稍加思索了片刻，对着暮春耳朵低语了几句。
　　紫宸殿——
　　“娘娘，太后娘娘请您明日去趟慈宁宫。”
　　皇后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暮春继而又说道——
　　“太后虽然老了但这心还和明镜一样。”
　　“连母后都看出来了。”
　　“太后娘娘身居宫中几十载，小女儿家的事情自是分得清楚的。”
　　“劳烦姑姑了。”
　　带暮春退出内殿之后，许久皇帝才开口道：“当真是什么也瞒不过母后。”
　　翌日——
　　“母后。”一入慈宁宫，皇后便行了个大礼，被赐座之后便再也没有说什么了。
　　太后叹了一口气，问道：“你与皇帝又闹了什么别扭？”
　　“变数。”
　　“固然有那变数在，难道皇帝对你的情就不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