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离烟一曲

13、夜雨的爱情

　　杏子说：夜雨，我们好了的事情不要告诉班上的人，学校不允许谈恋爱。
　　夜雨说：好。
　　杏子说：夜雨，这个周末陪我去逛街吧。
　　夜雨说：这个周末一中放月假，我约了寒凌。
　　杏子说：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夜雨说：好吧。
　　寒凌说：听说你喜欢周杰伦，我有两张演唱会的票，让夜雨陪你去。
　　杏子说：谢谢。

　　演唱会那天晚上，寒凌开着车等在场馆外面。
　　寒凌说：夜雨，我陪你一起送杏子回家。
　　夜雨说：好。
　　杏子的耳根微微一红，那天她穿了Chanel的外套。

　　杏子说：夜雨，我们分手吧。
　　夜雨问：为什么？
　　杏子说：你不懂怎么谈恋爱。
　　夜雨说：祝你幸福。
　　夜雨以为自己会伤心，原来难过只是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过了也就忘了。他还是会给杏子吃自己喜欢的棒棒糖，但他终于明白，那不是因为爱，那只是分享。

　　杏子给寒凌发短信：我喜欢你。
　　寒凌说：夜雨喜欢你，我才对你好。这件事到此为止。
　　小叶子说：寒凌，你真的很厉害。
　　寒凌说：我只是看透了那个女人。

　　高中三年，夜雨没有再谈过恋爱，因为他始终没有遇到那个，他想给她吃棒棒糖的人。
　　那三年，他和寒凌的关系变得不咸不淡，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他以为，距离真的会让人变得陌生，他不知道的是，寒凌为了留下，做了多少努力。
　　高考结束，他跟寒凌说：寒凌，我想去北京。他以为，寒凌一定会去那里，那里有全国最好的学校。可他忘了，在中国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世界。
　　寒凌说：小雨儿，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夜雨慌了：你要去哪？
　　寒凌说：我要去美国了。
　　夜雨说：去多久？
　　寒凌说：四年，我答应你，四年后我一定回来，这是我最后一次妥协。
　　夜雨问：什么妥协？
　　寒凌说：不要问了，你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那天的机场人满为患，夜雨赶到的时候，寒凌已经过了安检。夜雨冲过人群，隔着一面玻璃，努力的冲着寒凌笑。寒凌说了什么，夜雨听不到，慌忙的拿出手机，拨打寒凌的号码。
　　夜雨：你刚刚说什么？
　　寒凌：没什么，等我回来，我亲口告诉你。
　　夜雨：再见，一路顺风。
　　寒凌：再见。
　　寒凌走了，背影特别潇洒。

　　夜雨一个人去了北京，背着为数不多的几套衣服，里面有那年寒凌送的灰色大衣。他听说北京的冬天很冷，或许那件大衣会用的上。
　　夜雨申请了贫困生，学校考虑他的情况，减免了他的学费，但生活费还是要自己去赚。夜雨到学校那天，寒妈妈给他打了个电话。
　　“小雨儿，寒妈妈会资助你四年的生活费，你好好学习。”
　　“谢谢你，寒妈妈，我已经成年了，我能养活自己。”夜雨拒绝了。“寒凌还好吗？”
　　寒凌走了快一个月了，始终没有联系过他，他有些不习惯。他给寒凌打电话，提示已停机，他想寒凌刚到美国，或许有很多事要忙。
　　“他很好，你好好照顾自己。”
　　那天，寒凌说，他要和夜雨去一个城市。寒妈妈告诉他，她已经找好了美国的学校，寒凌一毕业就必须走。
　　寒凌告诉她，他喜欢夜雨，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她早就知道，何苦这样自欺欺人。她说，如果他愿意去美国四年，并且不和夜雨联系，回来之后，他要怎样，她都不会再管。寒凌答应了。
　　她以为，四年可以改变一段爱情。曾经，她多么喜欢夜雨，因为夜雨，寒凌才愿意走出那个冰冷的世界，有了温度。可如今，她要亲手分开他们，因为她知道，寒家不会接受这样的爱情。
　　他以为，四年是一个简单的交易，他忘了，她曾经是寒式的CFO，她的杀伐决断，岂是自己可以比拟的。

　　夜雨在图书馆遇到一个女孩，文心。跟他一样，是来勤工俭学的，为了一小时8块钱，日复一日的整理着书籍。文心很安静，清秀的五官，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话很少。图书馆人少的时候，就拿着一本书静静地看。
　　两个人从开始的点头之交，到后来无所不谈，经历了整整一个学期。文心的身世和夜雨很像，都是孤儿。唯一的不同，就是夜雨遇到了寒凌。他和文心说了很多关于寒凌的事情，最后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半年了，我都没有他的消息。是不是美国太好，他把我忘了？”
　　他们的工作时间不完全相同，只有周六是整天都在。那个周六，夜雨早早的起床，到食堂买好早餐之后，鬼使神差的又多带了一份。到了图书馆，文心已经在核对书籍。夜雨把早餐递给她，装作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我买多了，你吃了吗？”
　　文心说没有，接过早餐。夜雨看见她小心的在包子上咬下一口，心里很满足，忽然很想给她吃棒棒糖。
　　夜雨告白了，文心接受了。夜雨用自己省吃俭用下来的钱，跑遍了北京的进口食品专柜，为了给文心买自己曾经吃过的棒棒糖。但他始终没有找到，那年寒凌从日本带给他的棒棒糖。他想，有一天，他要带着文心去日本吃。
　　文心很懂事，夜雨给她的棒棒糖，她吃过之后，把糖纸都留着，放在一个盒子里面。她从来没有问夜雨要过什么，夜雨也明白，自己给不了她太多，面对文心的宽容善良，他只能加倍的体贴。
　　交往一周年的纪念日，文心送了夜雨一个漂亮的笔筒，竹子加上棒棒糖纸，文心做了很久，因为夜雨大二的时候选修了书法，她便想到了送他笔筒。
　　那天晚上，夜雨在一家很小资的西餐厅请文心吃饭。两个人喝了点红酒，便宜的红酒，口感苦涩，但两人喝的开心，离开的时候都已经醉了。他们没回宿舍，在学校附近60块钱一晚上的小旅馆里面，他们完成了仪式。
　　第二天，床单上那一抹嫣红，刺激了夜雨的眼睛。负责，这是他唯一的想法。

　　一个月后，文心哭着找到夜雨：“夜雨，我怀孕了……怎么办？我还没毕业……学校一定会开除我的，同学们肯定会笑我……怎么办……”文心哭的梨花带雨，夜雨心乱如麻，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夜雨拿出手机给小叶子打了个电话，现在，他唯一信任的就剩下小叶子了：“小叶子。”
　　“死小子，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小叶子在电话里那头笑的爽朗。
　　“我……”夜雨不知如何开口，他连恋爱的事情都没告诉小叶子。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谁欺负你？”小叶子越来越像女汉子。
　　“没有，我谈恋爱了。”夜雨停顿了一下，他听见小叶子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以为她有话要说，但是他等了一会，小叶子也没说话，“她怀孕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你等等。”小叶子说完就挂了电话。
　　一年半前，寒凌找到自己，让自己照顾夜雨，他说这四年他都不可以和夜雨联系，寒凌没说为什么，但小叶子大概猜到了。这一年半，虽然自己和夜雨不在一座城市，但山东和北京并不远，放假的时候她也经常来看夜雨。她竟然不知道，夜雨恋爱了。
　　小叶子忍住了给寒凌打电话的冲动，寒凌要是知道了，不一定会闹出什么事。
　　“夜雨，这孩子不能要。”小叶子平复了一下心情，给夜雨回了电话。
　　“我知道，可是我没钱。”夜雨觉得自己很失败，作为一个男人，竟然在这种时候说没钱。
　　“没事，我有钱，这个星期我去找你。”
　　“谢谢你，叶子。”

　　“这个周末，我们去医院。”夜雨拉着文心的手，柔声安慰道，文心的情绪还是很低落。
　　“可是我们没钱。”文心捂着脸，身形憔悴不堪。
　　“没事，我想办法。”夜雨拍了拍文心的背。
　　“夜雨，我们订婚好不好。我要是做了人流，以后就没人要了，万一你要和我分手怎么办。”文心抓着夜雨的手，眼睛里面除了血丝只剩下渴求。
　　“好。”夜雨从喉咙口说出这个字，“怎么订婚？”
　　“我们都是孤儿，没有亲人。这个周末，我叫上我宿舍的姐妹，你叫上你朋友，我们一起吃顿饭，让大家做个见证就好了。你觉得可以吗？”文心显然早就做好了打算。
　　“好。”夜雨摸着文心的头发，文心的状态让他心疼“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