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零五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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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慕咏飞回来那天，莫邵谦一如既往宅在家里，只不过他今晚的财经新闻时间比以往长了不少。
慕咏飞把行李箱拿进屋了，看了眼楼梯，再看了看稳坐沙发看电视的莫邵谦，淡定地开口：“莫邵谦，帮我把行李搬上楼。”
莫邵谦拿着遥控器的手一僵，心想我特意坐在这里等你回来，你一回来没看我一眼就算了，第一句话居然是让我去搬箱子？！诚然他有些想她了，可还是一脸寡淡地走了过去，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她，好像黑了点瘦了点……
“别看了，快搬啊。”
慕咏飞一句话让莫邵谦又默默地咽了口血，不情不愿地拎起箱子，“慕大小姐可真会使唤人啊。”
“别阴阳怪气的，给你带礼物了。”
莫邵谦眼睛亮了亮，显然慕咏飞一句话又挽救了他的心情。莫邵谦把箱子放进她的衣帽间，然后就离开了。慕咏飞过了一会儿才下楼，似乎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莫邵谦的视线悄悄地集中在她怀里抱着的盒子。
慕咏飞到他身边坐下，莫邵谦还在盯着无聊的电视节目，目不斜视地表示了一下慰问，“你们旅行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挺好的，我们这回没带管家，我让振飞去订票，一开始他还有些手忙脚乱，后来就好多了，其实我是故意让他去制定旅程的，爸爸还说我欺负他呢。土耳其风景很不错，东西也好吃，就是太晒了。”
慕咏飞难得说了这么多话，莫邵谦却有些不是滋味儿，也没再接话，一只手摆弄着遥控器。慕咏飞也没在意，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他，莫邵谦接过，慕咏飞示意他打开，他面上虽然一副不是很在乎的样子，心里却还是挺期待的。
他从盒子里拿出了一个花样精美的彩陶来，慕咏飞解释道：“这是土耳其特产的彩陶，色彩艳丽丰富，还是挺有特色的。”
莫邵谦点了点头，“谢谢。”后来他的收藏品里各色陶瓷越来越多。
国庆假期结束后，慕咏飞重新开始规律的上班生活，可不知为什么，她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直到有一天听到小秘书们在聊星座的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莫邵谦的生日。
记起了莫邵谦的生日，让她更加烦恼了，于是她拉琴的次数也多了起来。这天又到周五了，晚上慕咏飞照例开始了自己的打游戏之夜，只是还没打半个小时，她就有些烦躁地丢开了手柄，有些认命地冲进书房，抽出一张白纸，开始在纸上涂涂画画起来。熬了一个通宵，慕咏飞看着自己的手稿，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画稿的能力还是下降了，没有十年后先进的画图软件果断不适应啊。她小心翼翼地收好稿纸，订好机票后便离开了，这时候天都还没亮。在出家门之前她回头看了眼莫邵谦有些模糊的房门，心下暗叹，真是欠了他的。
莫邵谦依旧很准时地起床了，到了中午十一点，慕咏飞还没起床，十二点了，她还是没动静，莫邵谦有些无奈地叫了外卖，自己先偷吃了些垫肚子，便又接着等。等到了一点，他终于等不住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晚还没起床过，难道是出了意外？！想到慕咏飞可能低血糖饿晕在卧室爬不出来的画面，他彻底坐不住了。
莫邵谦飞快地跑上楼，却看见她的房门开着，他在开着的门上敲了敲，说了句“我进来了”便朝里走去。这是他第一次进她的卧室，卧室里没人，寝具也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他转身向相连的游戏室走去，也没人，他又搜寻了书房、衣帽间，连浴室都进去看了看，都没人——慕咏飞消失了！
心里焦急，莫邵谦没头没脑地冲下楼，明知道她不可能在一楼，却还是把一楼也搜寻了一遍。后来他冷静下来，才发现她放在玄关的车钥匙不见了，门口鞋柜里放着她的拖鞋，她昨天穿的那双鞋也不见了——她只是出门了，难得在周六一早出门了而已。莫邵谦刚松了口气却又一股火气泛了上来，当即什么也没想一个电话打了过去，结果却是对方已关机的冰冷机械女声。
焦虑、担心和愤怒酝酿着翻涌着，他像一只即将爆炸的气球，想要用炸裂的巨响来宣明他的情绪，却在临界点时突然被放了气。呵呵，他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来过问慕大小姐的行踪呢！莫邵谦把手机丢开，看着一桌早就冷掉的外卖，再也没有胃口了。
这天晚上莫邵谦彻底失眠了，于是他也非常清楚慕咏飞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在周日的傍晚慕咏飞终于回来了，这回莫邵谦没有坐在客厅里等她，只是房间里的他在听到她进门的声音后，握着鼠标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很久很久都没有滚动一页。
慕咏飞回来后洗了个澡，便下楼做晚饭，做好晚饭她来到莫邵谦的房间外——这个时候莫boss一般都宅在房间——敲了敲门，“吃饭了。”莫邵谦并没有闹别扭不吃饭，饭后也依然很乖地收拾了碗筷，只是她没有解释她的去向，而他也没有问。
这个周末很快过去了，而他们也继续着规律的生活，一切好像都和往常一样，可慕咏飞却感觉两人间隐隐有股张力，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暗暗潜伏着。直到莫邵谦的生日到了——
“早啊。”慕咏飞对刚走出房间的莫邵谦说道，对方正低头整理袖口，闻言抬头也回了个早安。慕咏飞一边往餐厅走一边说：“早饭已经做好了。”
莫邵谦手上动作一顿，她起得比自己早也就算了，连早饭也已经做好了？他迈步跟在她身后，走到餐厅，看到摆了满桌的早餐，他有些迟疑地坐下——除了烤面包、果酱、牛奶外，还有煎蛋、烤肠、煎培根——前所未有的丰盛，他抬头，询问的目光看向慕咏飞，慕咏飞喝了口牛奶，解释道：“新的一周要从美味的早餐开始嘛。”莫邵谦未置一词，姑且接受了她的理由。
等莫邵谦收拾好碗筷后，发现慕咏飞居然还没走——两人各自开车上下班，以往她都会在他收拾碗的时候就离开了——于是他开口问道：“怎么还没走？”
慕咏飞似乎有些迟疑，这个表情很少在她脸上见到，她说：“没什么，等你一起走而已。”
她不自觉地歪着头，眼神也有些游移，最后又微扬着下巴，故作镇定坦然的模样还算可爱？莫邵谦心下微软，却不动声色，他朝她走去，道：“你的车出问题了？”
慕咏飞懊恼更甚，有些含糊地说：“算是吧，我打算让助理开去旗舰店问问。”
“嗯。”莫邵谦没有多问，心道果然如此。想到她被看穿后懊恼的样子，他勾起了嘴角，打开大门，“走吧。”他侧身为她开门的姿势让她捕捉到了他唇边的笑，这让她的脚步快了起来，高跟鞋的声音也急促了起来。慕咏飞与他擦身而过时，发丝飞扬，通红的耳朵昙花一现，却让他的笑意更深了些。
到了中午，刚刚开完会，慕咏飞率先走出会议室，莫邵谦其次。走廊上，慕咏飞再次邀约，“中午要一起吃饭么？”
慕咏飞脚步慢了下来，莫邵谦便上前和她并排走着，“嗯，我待会儿也打包去你办公室好了。”远中有自己的食堂可以供应午餐和茶水点心，味道也还不错，但慕咏飞不喜欢去食堂吃，向来都是由助理拿回来在总经理办公室配套的小餐厅里吃——她这个习惯莫邵谦当然知道，于是开口迁就她。
慕咏飞有些气闷地回到办公司，内线吩咐助理，“中午的那个餐厅帮我取消，我要在公司吃午饭。”
莫邵谦忙到晚上六点，才突然发觉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一把丢开手中的文件，坐在对面的男人扑了上来抱住文件，刚想质问他怎可如此粗暴地对待他们半个下午的成果，就见他已经转身走到窗边，正在打电话，“……嗯，我还有点儿事，不回去吃饭了，抱歉，没提前跟你说……”
“金屋藏娇？”男人对着重新坐下的莫邵谦挤眉弄眼。
莫邵谦翻了个白眼，“赶紧干活儿吧。”
“嗬？！”居然是那位大小姐？！男人啧啧称奇，满脸不可置信，“我那‘嫂子’不可能会做饭，谦子你不会被她毒傻了吧？！”莫邵谦没理他，开口还是工作的事，“M城的市场分析报告你弄完了没……”
等忙到了十一点多，看着还堆积着的事务，莫邵谦莫名有些烦躁，眼睛不经意间扫过无名指上的素戒，突然想到了慕咏飞，她现在在干嘛呢？会等我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莫邵谦心中一悸，她根本就不会这么做，而他更不应该这么期待！莫邵谦心中懊恼，越发地烦躁，就在这时，一条短信来了：
“邵谦，生日快乐。”
“吱——”
尖锐的声音十分突兀，莫邵谦站了起来，背靠着的椅子狠狠地摩擦过地面，男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他却自顾自地绕过桌子，往门外走去，“今晚这些事就交给你了，我要走了。”
莫邵谦踩着油门，飙升的车速和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原来是他的生日，今天是他的生日！如果没有蒋教授的短信，他都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了，莫邵谦瞄了眼车上的时钟，十一点五十分——不，很快就不是了，现在他有些烦恼为什么德国和中国有这么长的时差，让蒋教授适时的短信变得这么晚！
莫邵谦站在门口，平静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呼吸，这才掏出钥匙开门。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有点大，却大不过他怦怦的心跳声。莫邵谦打开门，迎面而来的不是明亮的客厅和她回眸的笑颜，而是幽冷昏暗的空无一人的客厅——她并没有等他，虽然为他留了一盏廊灯——他抬腕，已经是十二点零六分了，明天还要上班，这个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是很正常的，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可左胸口却越来越憋闷。
莫邵谦抬脚进门，望着那盏唯一亮着的灯，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这个颜色的光线未免有些太暗太冷了。他扔下车钥匙，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莫邵谦刚走进房间，便把灯打开了，他脱下外套，扯松领带，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深蓝色的绒盒。他拿着外套的手一僵，随手将外套扔在了地上，赶紧上前两步便站在了床头柜边。所有的光线像是集中在了那个绒盒上，他的手离那个绒盒仅咫尺之遥，他却像是被那光芒给刺痛了眼，迟迟不能伸出手去。
终于，他拿起了盒子，却并没有打开，而是向盒子下压着的卡片伸出手去。卡片上只有两行字：“莫邵谦，生日快乐——V.M.”。他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这几个字，“莫”字的笔触沉着有力，到了“谦”字又微微扬了起来，就像她念起自己的名字时抑扬顿挫的语调。
在反复看了那张卡片后，莫邵谦这才打开了绒盒，安静地躺在黑绒布上的两颗袖扣一下子便夺走了他的视线。那是一对方形蓝宝石袖扣，澄澈静谧的蓝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周围镶嵌着一圈碎钻，袖扣的背面刻着他的名字首字母缩写。盒子内盖上的标志告诉他这是出自意大利顶级手工珠宝制作的V家，这份生日礼物不可谓不贵重，尤其是当他认出了那对蓝宝是来自慕咏飞自己的收藏时。他还记得，她软磨硬泡让慕长河把慈善拍卖会上买来的硬币大小圆形蓝宝石送给她，就是为了和她收藏里的圆形蓝宝凑成一对，现在这对她爱之珍之的蓝宝石被切割成了方形，躺在他面前。
莫邵谦自回到家后被浸泡得酸胀的心一下子就被治愈了，连嘴角都要上扬的趋势。他走出房间，脚步小心翼翼地在一楼溜达开——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在失落后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无法平静下来。他走到厨房，发现垃圾桶里有很多被倒掉的饭菜，他立马就意识到这是慕咏飞准备的晚餐——拒绝了她、没有回家吃饭的自己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个念头一下子就跳了出来，她一定很生气吧，慕大小姐当然不会忍受这种委屈，也不能让她受这种委屈，不知不觉中莫邵谦已经开始这样认为。他看着昏暗中空荡荡的餐桌，开始想象她做了一桌的菜，坐在灯下等自己的模样，喜悦的泡泡咕噜咕噜地冒了上来，嗯，大概早餐也是她为自己精心准备的呢，其实那时候的她是故作镇定地找借口吧。
这些想象让莫邵谦感到隐秘的不能言说的快乐，让他欲罢不能。路过客厅时，他想，她会不会坐在客厅无聊地看电视等着自己呢，就像当初自己等她一样？或者，按慕大小姐的脾气会等得不耐烦，一把丢开遥控器？眼睛扫过阳台，他想，等得不耐烦的她会不会疯狂地拉琴？又或者，她甚至准备过曲目想拉给自己听？她会不会像电影里那些忐忑的男女，在送礼物前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然后在久等不至时不耐、烦闷、生气、失望，却还是温柔地在盒子底下压着祝福……
莫邵谦心里满足，不经意地抬头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走了出来，他的心瞬间乱了节奏。下一刻廊灯亮起，灯光下站在二楼楼梯口正是慕咏飞。视线相交的刹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两人就这样一人站在楼上，一人站在楼下，目光胶着。
慕咏飞睡得不熟，但也谈不上失眠，她不知为何突然醒来，亦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走出来——莫邵谦努力控制音量，也确实没有吵醒她——她只是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男人，嘴开了又闭，千言万语，最后只有一句：“莫邵谦，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零五 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