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零二 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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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耳边的的婚礼进行曲，慕咏飞挽着父亲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端她的新郎。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望着她还有些陌生的新郎，心越跳越快。
莫绍谦看着他的新娘一步步走来。
从岳父的手中接过新娘，莫绍谦握着她被精美蕾丝仔细包裹的手，轻轻掀起头纱，终于将那精美妆容修饰后越发倾国倾城的面容清晰地展现在世人眼前，宛如藏于盒中的宝珠，开匣的刹那，光彩夺目。他低头望向他耀眼的新娘，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纵然娇嫩饱满的双颊还残留着些婴儿肥的痕迹，但眉眼间的清冽已经可以窥见日后的风采——这位世纪婚礼的主角、家世显赫的新娘虽容色姝丽逼人，但脸上似乎并没有多少新人的娇羞？但牵着她的手，与她并肩而立的新郎知道，慕大小姐并不是真的如面上那般淡定，隔着柔软的蕾丝他依然可以感觉到她柔胰微微的颤抖
——就像是风中颤动的花蕾，或是荷尖清抖的露珠。
原来她很紧张。
莫绍谦一边听着牧师的誓词，一边分了点心思回想，上辈子的婚礼她也是这样紧张吗？上辈子，他心中轻哂，那时候的他只顾着自己的屈辱，哪有心思注意那场压抑的婚姻中另一位主角呢，哪里会注意到她微仰着头虔诚地许下承诺呢？
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为她的侧脸镀上一道柔光，他望着她——
既然你还想跟我玩儿……
微笑，启唇：“Yes, I do.”
——那我就奉陪到底。
希望，我的妻，你不要后悔。
两个月前，慕氏
在慕氏董事长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两个男人已经面对面谈了一个多小时。慕长河看着对面莫氏年轻的当家人，心中默默点头，虽然有些时候还稍显不够圆滑，但在关键时刻的果断和老练让他再次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更是坚定了几分。
莫绍谦自然也感觉到了慕董事长态度的软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即使上辈子已经与这位名义上的泰山打过多年交道，深知对方的狡猾，事先也就各种情况做了充足的准备和预案，刚才的谈判还是颇为棘手，让他出了一背的汗，心中忍不住骂了句老狐狸。
这是这辈子莫绍谦第一次踏进慕董事长的办公室。他是为了莫氏与慕氏的合作而来，就双方初步达成的共识，莫绍谦同意了慕氏对莫氏的收购案——慕氏将收购莫氏，并与慕氏旗下的相关领域的诸多子公司合并重组，成立新的远中集团——在他的极力斡旋之下，这个远中集团比上辈子的那个更大更有实力，最重要的是新的远中集团的掌舵人将会是他，莫绍谦！
莫氏就这样消失了？
莫绍谦浅笑着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心里琢磨着怎么跟远在欧洲养病的老爷子解释。如果是真正的上辈子那个二十岁出头的莫绍谦，莫氏这个名字是他拼死也要护住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答应收购的。上辈子他没有办法只能任人宰割，带着莫氏作为“嫁妆”屈辱地“入赘”慕家。但是现在的情况要好得多，虽说群狼环伺，都想从莫氏身上咬下块肉来，但即使是强大如慕氏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吞下决意困兽犹斗的莫氏——如果他真的想保住莫氏这个名字的话。
但是他不是那个天真执拗的莫绍谦，他是已经蛰伏良久的复仇者，从前世而来的他，已经摸到曾经的远中集团权柄的他尝过了甜头，追逐最大利益的商人的本能已经深入他的血脉中——此时的他不会为了一个名字就放弃让莫氏体量剧增的绝好机会，也没有耐心重建满目疮痍的莫氏后再展开复仇。更何况，他看向对面一副胜券在握模样的慕长河，既然让他掌权，叫远中还是莫氏又有什么区别呢，而他想要的会更多。
“还有一个条件。”慕长河在年轻的狼王看过来时，浅笑着开口，“慕氏和莫氏必须联姻。”
他相信这位年轻的狼王能带领远中走得更远更好，他也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但必须套上辔头——远中当然必须是由慕氏控股，同时他得成为他的女婿。
莫绍谦心中一沉，他抬头望向慕长河，“慕小姐和我？”
慕长河点头，“你们应该见过面。”
不！绝不！他绝对不要再一次接受那个恶毒的女人成为自己的妻子，哪怕是名义上的！
莫绍谦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是在看到慕长河脸上有些志得意满的表情后，他意识到这是对方的不容拒绝的条件，他迅速地冷静下来，思考着如何拒绝联姻以及拒绝的可能后果。事实上不管是从慕长河的角度还是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联姻是结盟最常见的方式，也往往被认为是最牢固的方式之一——在商场没有什么比缔结两姓之好来得更快更有效的了——尤其是当联姻对象仅仅依靠外貌便让人难以拒绝。更何况这位美名远扬的慕大小姐本身的能力就像她的容貌一样耀眼：这位拥有慕氏继承权的绝世佳人从大学期间就开始辅佐父亲，刚毕业就进了公司，能力有目共睹，即使有莫绍谦这样开挂的存在，慕大小姐依然称得上一句商业奇才。即使莫绍谦如何厌恶慕咏飞，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慕大小姐执意要嫁给自己，上辈子的他哪里有资格成为慕氏的联姻对象。
这回是慕董事长亲自提出了联姻，以巩固慕莫联盟为目的的联姻。
但是慕长河绝对不会想到在他好不容易才勉强看中了姓莫的小子，忍痛决定将他视若掌珠的千金下嫁，姓莫的小子竟然没有欣喜若狂一口应下，甚至还在盘算着怎么拒绝——他哪里知道人人趋之若鹜的慕大小姐正是莫绍谦避如蛇蝎的女人啊。
就在慕董事长因为莫绍谦的沉默快要心生疑惑之时，莫绍谦压下自己翻涌的情绪，斟酌着开口：“感谢慕董的抬爱，只是不知慕小姐是什么想法？”
听到莫绍谦的问题，慕长河那一点疑惑和不满消失了，他把对方的迟疑理解成对自己女儿的尊重，“联姻的事我跟小女透露过了，她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她自然不会拒绝，莫绍谦心中微哂。慕长河提出联姻的目的他心知肚明，如果当面拒绝慕长河，只怕是前面谈的条件又会有变化，莫绍谦微一沉吟，决定从慕咏飞那边下手——慕大小姐他很了解，高傲矜持，如果他明确表示出对她的不喜欢，即使她喜欢他，在今生双方实力并不像上辈子那么悬殊，她无法强逼他的情况下，或许她会主动取消联姻——哪怕是拖延一下时间，也比现在就拒绝来的好。于是他假作为难，“虽然您说慕小姐没有拒绝的意思，但我想婚姻大事还是慎重些好，不知我是否可以与慕小姐见个面，当面聊聊这件事？”
慕长河虽说是个以利益为重的商人，但也还是很疼爱自己的女儿，不然上辈子即使有收购莫氏的原因在，他也不会因为女儿的坚持就将慕氏千金便宜了前莫氏少东家这个没有太大联姻价值的人。所以他对这个提议也表示赞同，认为两个年轻人提前接触也好。
于是在与慕长河谈过后的第二天，莫绍谦与慕咏飞有了这辈子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单独会面。
“莫总，你好，我是慕咏飞。”她走进约好的咖啡厅，见面，握手，“很抱歉，让你久等了。”
两只手礼节性地交握了一下，便分开了。他说，“哪里，慕小姐非常准时，是我早到了。请坐。”
两人平淡得仿佛是商务会面，哪里像是联姻对象的接触呢。
慕咏飞矜持地坐下，按捺住有些失控的心跳，仿佛对面的人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Mr Stranger，仿佛这真的是两人第一次私下见面。
“冒昧地约慕小姐出来，想必你也知道慕董事长有让你我联姻的打算，不知道慕小姐是什么想法？”他表面上谦逊有礼，似乎正认真地听着对方的话，事实上却隐晦地端详着对面的女子。目光从她深栗色微卷的头发，移动到她姣好的面容，扫过她纤细的脖子，慢慢下移，在低头啜饮咖啡时目光自然地划过她修长的双腿，直到精致的高跟鞋。
他仔细地打量她，越看心里的怒火和戾气越是翻滚汹涌。
呵呵，她喜欢他，真心实意地爱慕他。虽然慕大小姐骄矜的面具戴得一丝不苟，可这时候才二十岁的她在他的面前无所遁形——她对他的感情几乎没有掩饰。
少女纯粹的爱恋坦然大方地展示在他面前，带着些许莽撞粗暴的勾/引。
——这让他出离的愤怒！
上辈子他刚刚查清楚当年莫氏被收购的内情。不仅仅是商场倾轧、莫氏技不如人，不仅仅是慕氏背后操盘、坐收渔利，他的好妻子，对面这位蛇蝎美人在其中可是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当年就是慕大小姐亲自下场，收买了内奸，窃取了莫氏重要的商业机密，最后害得莫氏濒临破产，父亲更是因为承受不住打击，因为动脉瘤破裂去世！可以说她就是害死父亲的刽子手！
她怎么敢？这个披着美人皮的恶魔，杀人凶手，凭什么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毫无芥蒂地来引诱受害者，将她那颗污糟恶臭的心捧到自己面前？！莫绍谦放在茶几下的手紧握成拳，他低垂着眼，不让自己眼中的疯狂暴露。
黑暗在他心底蔓延，谁说这回莫氏好运没有落得那样的下场，你们就心安理得了？谁说这辈子你没有插手那些事情，你就可以逃避惩罚、逍遥自在了？拒绝联姻，然后两年后看你嫁给爱慕者过上幸福的生活？他绝对不能这么简单地放过她！
他勾起一个浅笑，整理好表情后重新望向她——他改变主意了。莫绍谦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年轻鲜活的脸，心想，联姻？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场婚姻将由他主宰！而他一定会好好“招待”她的。
盛大的仪式后是美食的飨宴，等婚礼的流程全部结束，两位新人回到新房时已经是深夜了。
慕咏飞坐在布置一新的婚床上，疲惫的同时万分紧张，虽然两人在法律上已经是最亲密的人了，但是现实中两人还没有那么亲密，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她烧红了脸。
然而莫绍谦接下来的动作让红霞迅速地从她脸上消失。她的丈夫在新婚夜拿上自己的睡衣转身便要离开婚房。
“站住！”慕大小姐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她冷着一张脸，“莫绍谦，你要到哪儿去？”
莫绍谦看着怒气勃发的慕咏飞，坦然开口：“我不习惯和人同睡。”
慕咏飞闻言一阵愕然，但马上就反应过来这不过是对方的托词，于是愈加恼火，“莫绍谦，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莫绍谦冷笑，完全不再掩饰自己的不喜，“不过是联姻罢了，慕大小姐难道不明白？不过是一场show而已，现在没有观众了，就不必再演鹣鲽情深的戏码了吧。”
“你！”慕咏飞气结。
莫绍谦没有理会她的愤懑委屈，直接转身离开了。即使这辈子慕大小姐没有气急败坏地出言羞辱他，他依然没有留下——新婚夜的冷落是他送给妻子的第一件礼物。
慕咏飞回想着刚刚他嘲弄的眼神，心乱得不行。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明白。
明明在剑桥的青年是那么的阳光温柔啊，后来父亲提议两人联姻也不见他的抗拒，她以为即使他现在并不爱她，也会对她温柔以待，然而她看到的是什么，是新婚丈夫没有由来的厌恶和不留情面的冷落！
慕咏飞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只觉得寒意刺骨，她躺在婚床上，愤怒、悲伤、委屈、不解，种种思绪涌上心头，彻夜难眠。
她如何能知道，她的丈夫是前世而来的复仇者，莫绍谦上辈子有太多怨太多恨太多遗憾和不甘，这些情绪在他心底酝酿了太久，久到变成了他的执念，久到他必须要找到一个出口……
彼时她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自己的婚姻，绝不会料到会是后来的光景。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零二 新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