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零三 离婚提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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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是谁？是慕咏飞吗？又是哪个慕咏飞呢？到底慕大小姐是她的一场梦，还是慕咏飞那一世的经历是她的虚幻呢？是耶非耶？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慕咏飞开始怀疑人生、怀疑自己的存在，再加上满腔沉甸甸的不属于自己的感情不断左右、撕扯着自己，这一切都让她很是烦躁，大概唯一的好处就是面对公司的事务时她能更加得心应手吧。她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苦笑一声，“还真是狗血的桥段啊。”
慕咏飞和莫邵谦吃过早饭后便道别回到了市区。莫邵谦明显感觉到慕咏飞对他冷淡了许多，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无视，而是隐隐带着敌意和排斥，仿佛在小心翼翼地防备捍卫着什么，似乎下一秒就会露出他熟悉的那种不稳定的尖锐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反倒放心了下来，这样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慕大小姐嘛。
周末过去，新的一周开始了，莫邵谦似乎已经决定在客房安顿下来了，毕竟高档公寓住起来还是比公司舒服多了。虽然他清楚慕咏飞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改变，但她表面上倒也依然客气，早餐和晚餐也会有自己的一份。两人现在早上一起吃早餐，各自开车去上班，公司里偶尔也会照面或是一起开会，各自下班回家，再一起吃晚餐。他话不多，慕大小姐也没什么话，更甚之连表情也没多少变化。两个人也算朝夕相对，可有时候一天下来连十句话都讲不到，俨然一副普通室友的样子，不，怕是连室友都比不上，分明只是拼房搭伙的陌生人，哪里像是刚新婚的夫妻啊。
这天是星期三，莫邵谦约了客户吃饭，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他打开门，只见客厅里一片漆黑，一阵激越低沉的琴声传来，他像是一下子被压抑又充满爆发力的琴音给钉在了原地，原本就在嘴边的“你怎么不开灯”也顺其自然地咽了下去。
慕咏飞坐在阳台上在黑暗中拉琴，莫邵谦站在门口在黑暗中听琴。她反反复复地拉着同一节，在微弱的光线的投影下隐隐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剪影，纤细有力的手臂扬起又落下，看上去就像黑色的翅膀，奋力扇动着，像是要挣脱什么又像是要证明什么。
莫邵谦听了一会儿才辨出来那是大提琴的音色，他当然不知道妻子什么时候买了把大提琴，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低沉浑厚的大提琴也是可以拉出这样蕴含风暴的曲子。后来当她离开了他后，每天梦里他似乎都能听到这首曲子，裹挟着浓烈的情绪冲击着他的神经。他开始疯狂地听大提琴曲，只为了找到这首曲子。原来是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啊，居然是第一组曲——明丽的G大调——可她却生生拉出了山雨欲来的压抑，翻滚着岩浆却始终没有喷发。
他开始一遍一遍地听那首曲子，嗯，巴赫的大提琴组曲对技术要求挺高的，她其实也常常会拉错啊。他轻轻地勾了勾嘴角，她总是喜欢反反复复地拉前奏曲，难得高兴才会拉完全曲，这些时候她会更喜欢拉海顿的C大调。要是很久没拉，指法错了太多，她便会丢开琴弓，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哼起调子来。他又轻轻地笑了起来，可这回却险些掉下泪来，他已经能听懂她的琴音了，可是她还会再为他拉琴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琴音戛然而止，空气像是突然间被撕裂，然后掉落满地。掉落在地的还有她的琴弓，慕咏飞收好琴后，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走过他身边。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似的，莫邵谦跟在她身后，跟着她走向餐厅。
餐厅留着一盏小灯，照着桌上已经冷却的咖喱饭，橙色的咖喱冷冰冰的，僵硬的彩椒尖利得像一把剑，戳着他的眼球，他瞳孔微缩，“……你，你还没吃饭吗？”
“啪——”
正收拾着碗筷的慕咏飞突然将碗摔在餐桌上，“不回来吃饭就不能说一声吗？！”突然爆发的声音很快就消散了，她的肩膀起伏着，过了一会儿，又是平淡的声音，“对不起，我失态了。”说罢她利落地收拾好碗筷，走进了厨房，紧接着便传来食物落入垃圾桶的声音。
莫邵谦心中一紧，可看到她脸上冷淡的表情又有些气闷，他吸了口气，开口解释：“我今天晚上和客户吃饭……以后，会和你说的。”
慕咏飞看也没看他一眼，“让开。”
莫邵谦脸黑了，深吸了口气，还是握紧了拳头，侧身一步。
这一晚就在两人压抑的平静中过去了，接下来两天，他们依然按照以往的规律到刻板的日程进行着，依然相对吃饭，各自上下班，只是晚饭后多了慕咏飞的大提琴演奏。
第二天是周末，莫邵谦依旧早早地起床了，可惜今天却没有人做早饭给他吃了。等到九点，楼上的房门还是没有打开的迹象，早就饿了的他只能自己随便啃了些面包。吃过早饭，他又回到了书房，继续看文件，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的效率有些低。不知不觉他又饿了，抬腕一看已经快到十二点了，他皱了皱眉头，她还没起床吗？
莫邵谦起身走向厨房，在冰箱里翻了翻，大半都是各种不同外文的包装袋，似乎除了面包和牛奶没什么可以直接吃的东西，他蹙着眉头咽了咽口水。突然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莫邵谦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往外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时，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跌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揽住她。定睛一看慕咏飞跌落在他怀里，双手有些无力的巴着他，似乎腿也有些软。而他的手正揽着她的腰，她的睡裙很是宽松，刚才她从高处跌了下来，他手一揽却把她的裙摆压在了手下。他往下仔细一看，睡裙细腻的布料大部分都堆叠在她腰间，白皙细腻的大腿完全暴露了出来，那……那稍稍露头的深蓝色蕾丝是，是她的内/裤吧……
莫邵谦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揽着她纤细腰肢的手似乎突然感受到了她的体温，两个人的温度加起来竟是惊人的熨烫，他几乎被烫得想将她丢开。这时慕咏飞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她有些沙哑的声音软软的说：
“饿……”
莫邵谦呆了一呆，这才发现她脸色苍白，整个人也没有力气，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慕咏飞有些无力地掀了掀眼皮，断断续续地开口“低……低血糖啊……”
莫邵谦又囧了囧，他不着痕迹地将她的裙摆整理好，将她扶到客厅，在沙发上安置好，“你要吃什么东西吗？我看冰箱里只有面包。”
“松露巧克力，在冰箱最上面那格。”慕咏飞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开始点单，“还要喝蜂蜜水，热的。先把巧克力拿给我。”
莫邵谦看着她苍白着脸，明明一副娇弱的模样，却理所当然地指使着自己，突然觉得并不讨厌，不，甚至可以说有点好笑。他这样想着，也就不自觉抱臂笑了起来。慕咏飞没有听到他行动的声音，蹙起了眉头，有些不满地睁眼看去，正撞上他带笑的眉眼，顿时更加着恼，这该不会是在嘲笑自己吧？！当下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
莫邵谦挑了挑眉，送了个戏谑的眼神过去，转身走向厨房。虚张声势的慕大小姐也不过如此嘛。
吃过巧克力、喝过蜂蜜水后，慕咏飞感觉好多了。她刚放下杯子，就听见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她看向一旁的莫邵谦，正好看到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捂着肚子的手。她几乎想大笑一声，当即丢了个一模一样的戏谑眼神过去，让莫邵谦脸更黑了。
“我去做饭吧。”慕咏飞站了起来，往厨房走去，“作为你给我端茶送水的福利，今天允许你点单哦，你中午想吃什么？”
这是打一棒给一个甜枣吗？可他居然觉得有些荣幸，莫邵谦摇了摇头，道：“那就一荤一素一汤吧。”
慕咏飞背影微僵，片刻后转过身来，“方便面，意面，咖喱面，三选一。”她微抬着下巴，解释道，“三个菜太麻烦了，你不是饿了吗，这几样比较快。”
“那就意面吧。”莫邵谦点了点头，然后便看见她迅速转身，消失在视野里。其实慕大小姐只是并不擅长炒菜吧，莫邵谦想起这些日子来的食谱心下莞尔，好在她做的意面很地道。
等两人吃完午饭、收拾好碗筷后，慕咏飞上楼换下了睡裙。看着她款款地走下楼梯，坐在客厅休息的莫邵谦不自觉坐直了，他直觉慕咏飞有话要说。
慕咏飞走到他身边坐下，然后侧身看着他的眼睛，慎重地开口：“我们离婚吧。”
莫邵谦先是一愣，而后迅速武装起自己，暗沉沉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审视着她。
“我知道现在当然不是个好时候。”慕咏飞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那样的冰冷的目光会伤害到她，“远中刚刚成立，现在我们的婚姻还有存在的必要。等过个一两年，等远中站稳脚跟，到时候我们就离婚吧。”
“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结束就结束，呵呵，还真是慕大小姐的作风啊！”一股怒火噌地烧了上来，脱口而出便是冷嘲热讽，莫邵谦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怒火中烧。
慕咏飞皱着眉头，忍住心痛，耐心说道：“我知道这场婚姻让你觉得饱受屈辱，我想放你自由，这样不好吗？”
“自由？！”莫邵谦怒极反笑，“是过一两年之后，我没有了利用价值，慕大小姐就想把我一脚踢开吧！”
“莫邵谦会让自己失去价值吗？你是远中的大股东，这一点不会变。”
慕咏飞冷静的回应更加激怒了他，莫邵谦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面前，“看着我！慕大小姐现在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我了吗？！”她手臂吃痛，抬起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对上了他怒火暗涌的双眸，他愤怒、怨恨的目光刺得她险些连表面的平静都难以维持，可紧接着还有更伤人的话，“我知道慕大小姐的想法不是我这种人可以知道的，但我实在是好奇，之前还在埋怨我不愿意履行丈夫的义务，现在又迫不及待地想踢开我。能不能请大小姐你大发慈悲，透露一点关于您处置我的想法呢？婚姻大事，慕大小姐总是变卦得这么快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他隐藏在怒火背后的算计和不安，他在担心，担心名存实亡的不稳定的婚姻会影响到他，会让他的地位和远中的前途也不稳定。若是他的愤怒有一丝是单纯地为了这场婚姻，她的心也不会痛成这样！不，不是她的心，只是一些不属于她的残留的感情罢了，她一定可以处理好的！
慕咏飞小心地平稳着呼吸，决定给他一个明确的能让他安心的回答。她扬着下巴，轻描淡写地开口：“莫邵谦，你成熟点儿，大家都是商人，不过是政治联姻罢了。现在远中还需要我们的婚姻，若我还需要，它自然可以继续存在，可是现在我也不需要了，所以等它完成了它的使命，该结束时自然要结束。”
莫邵谦有些愕然，这个简单明了的理由他竟然有些不敢相信。慕咏飞仿佛知道了他的想法，接着开口：“我也不想说得这么明白的，是，我曾经是对你产生过莫名其妙的迷恋，但是现在，我，腻，了。莫邵谦，你也不过如此。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也对你没兴趣了。既然如此又何必互相讨嫌呢，过一两年离婚了，到时候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腻了吗？看着她平静的样子，莫邵谦有些恍然，是啊，这才是慕大小姐的做派吧，随心所欲、任性妄为，爱了就抢过来捆在身边，厌了便不屑一顾丢在一边，从头到尾她的意愿都凌驾于自己之上……他放开了她的手臂，眼中的怒火收敛了起来，只是暗沉的眼眸后隐藏着的想法依然深不可测。莫邵谦咽下那些屈辱，冷笑道：“这样也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零三 离婚提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