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莫咏于飞》为了长远发展

20、二十 甜蜜假象

　　不管宴会上的人们是如何心思各异地打量或是窃窃私语，反正他们俩是全都厚脸皮地假装没看见，从容地游走于众人之间，直到他们对上了慕董事长隐含怒气的双眼——莫邵谦明显感到挽着自己手臂的人僵了一瞬。
　　当然，慕长河在公共场合依然保持了良好的风仪，只是在宴会结束后亲自来接他的女儿回家。然后不可避免的，回家后慕咏飞又被父亲拎到书房“教育”了一通。
　　第二天，慕咏飞跟着父亲到了慕氏，连慕振飞也趁着大学开学之前来公司看看。这次回国她确实会在国内待上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她会帮着处理一些慕氏的事务。当慕大小姐在刚为她收拾出来的办公室里坐下，正准备和弟弟说说公司的一些情况时，秘书捧着一大捧玫瑰进来放在了她面前，“慕总，有人送了这个给您。”
　　娇艳的玫瑰映衬得她脸上也有了股暖意，慕振飞瞪着眼睛，“这是谁送的……”询问的话在慕咏飞拿起花束中的卡片后脸上升起真切的笑意下化作了了然的笑容——这显然是姐夫送过来的！
　　是的，曾经送束玫瑰都要踌躇辗转的莫邵谦在经年后终于开窍了——老婆不用力追，是有可能消失不见了，有此隐患莫邵谦怎能不卖力。于是低估了卖力的莫总殷勤程度的慕氏众人纷纷大跌眼镜：继玫瑰花之后没几个小时，莫总本人亲自来到了慕氏来接慕大小姐共进午餐，可惜慕总当时正在向董事会报告欧洲分公司的情况，莫总无功无返；然而没多长时间后，来自莫总的下午茶和点心又送到了慕大小姐的办公桌上；等夕阳染红天际时，莫总再次出现在慕氏，这回他终于接走了他的妻子。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天后，慕咏飞的新秘书看着他们再一次相携而去的背影，原来的“老板夫妇全天候秀恩爱虐狗”的惨痛心情已经变成了“远中的莫总怎么每天都这么闲”的无力吐槽。
　　这天，慕咏飞驾轻就熟地从花束中拿出卡片，看到上面的字后，她哑然失笑，上面写着：
　　“慕小姐，请跟我私奔吧。”
　　这家伙在撒娇呢，慕咏飞掩唇轻笑，别扭地抱怨着她太听爸爸的话每天晚上都回慕宅住。是的，别看莫邵谦攻势猛烈，他们整天出双入对的，慕咏飞并没有夜不归宿——这也是慕长河能对莫邵谦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他可真是太会为难自己了，慕咏飞几乎忍不住叹息出声了，就在刚刚这个来接她下班的男人低声在她耳边说：“我想吃你做的菜。”——不知道她对他最是心软，最是招架不了他恳求的目光了吗？！
　　理所当然地，两人一起去买菜，然后回到了共同生活过的公寓。时隔几年，厨房里再次出现了女主人的身影，莫邵谦自然也是陪在她身边的。然后主厨慕大小姐便发现相比起几年前来，她的助手有了长足的进步，瞧他那择菜、洗菜、切菜的手法，很是娴熟嘛，拿刀的架势比她这主厨还要游刃有余。慕咏飞看向他，她审视的目光让他停下的手里的动作，回望，慕大小姐面无表情地将刀递给他，莫邵谦接过，她便从容地让出位置——既然他已经悄悄地修炼了厨师技能，那么她退位让贤就是了。
　　失去主厨地位的慕咏飞也没有帮他打下手的自觉，只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莫主厨趁着这道菜炖着的时候，抓紧时间洗下一道菜的食材，这时候慕大小姐也只是上前帮他挽了挽落下来的袖子。莫邵谦停下洗菜方便她的动作，在她挽好袖子准备退后时，他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亲，在她耳边道：“你要不要负责一下主食？”
　　慕咏飞抬眼看向他，确定他只是诚恳的建议后，她抿了抿唇，道：“没有买我要的调料。”
　　“冰箱里有。”莫邵谦保持着正经脸。
　　“那好吧。”慕咏飞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微微地偏了下头，可他就是看出了她羞赧的意味来。
　　等慕大小姐转身去冰箱找调料时，莫邵谦这才偷偷地勾起了嘴角——显然慕大小姐的料理技能依然停留在几年前的水准。
　　他们的晚餐并不算丰盛，莫邵谦做了三道菜一道汤，主食是慕咏飞做的意面，他们面对面坐着——一切似乎跟几年前没有任何区别——他们也确实如几年前一样，给对方夹菜，偶尔聊聊天，她会说起伊丽莎白不久前产下的漂亮的小马驹，而他也会说他曾经用蒋教授带来的德国特产做中餐给蒋教授吃。
　　吃完饭后，慕咏飞主动收拾碗筷，这回换成莫邵谦帮她挽袖子了。不过他可不像她那么规矩地站在一旁看，莫邵谦十分自然地从后面揽住她的腰，一会儿提醒她戴手套，一会儿告诉她哪瓶是洗碗的清洁剂，要不然就蹭蹭她的耳际、亲上她的脖子。等慕咏飞不耐地躲闪甚至回头瞪着他，警告他停止捣乱的行为时，莫邵谦只哈哈一笑，亲了亲她不自觉微嘟的嘴，伸手进水里，握上她带着橡胶手套的手，说：“太不专业了，还是我来帮你洗吧。”
　　“好吧。”慕大小姐从善如流，打算再次退位让贤，可莫邵谦却圈着她不让她走，慕咏飞抗议无效，只能无奈地任他抓着她的手洗完了这一餐碗。
　　洗完碗后，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仅是慕咏飞，莫邵谦也很久没看电视了，电视里上演着的电视剧虽然有些弱智，两人倒也一边吐槽一边看了一集。等夜深了，莫邵谦抱着慕咏飞，在她耳边道：“今晚留下来吧，好不好？”
　　“好。”
　　在看到他开玩笑要求“私奔”的卡片时，她就知道他隐藏的含义是什么，答应了他一起做晚饭时，其实她就已经答应了他会留下来。
　　“那，搬过来住吧？”
　　莫邵谦得寸进尺，这里什么都不缺，她甚至不用拎包，只要人来了就可以入住。
　　慕咏飞回头望进他深深的眼里，沉默了一会儿，道：“好。”
　　欣喜的光瞬间绽放在他眼里，巨大的惊喜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莫邵谦有些懵了，他还抱着她，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慕咏飞心下微酸，主动凑上去，吻他。
　　她刚贴上他微微颤抖的唇，便被他夺去了主动权，莫邵谦收紧揽在她腰间的手，唇舌贪婪地进攻，甚至不小心咬疼了她，在她温柔的回应下，他渐渐平静了下来，许久过后才结束了这个缱绻柔情的吻。
　　当晚，洗过澡后，莫氏夫妇相拥着躺在他们的床上。本来慕咏飞以为他会做点什么——莫邵谦的秉性她自认还是了解的，而她也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没想到他只是温柔地抱着她，不容拒绝地抱着她，彷佛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感受到他的珍惜，慕咏飞微笑着靠在他怀里，安心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被圈在莫邵谦怀里，慕咏飞的睡姿前所未有的端正。她一睁开眼，迎接她的便是莫邵谦的微笑和他甜蜜的早安吻，被亲得有些晕晕乎乎的她听到他说：
　　“早安，莫太太。”
　　即使大脑还混沌着，“莫太太”三个字还是一下子便勾起了她无限的柔情，她下意识地也勾起了嘴角，回道：“早安，莫先生。”
　　话音刚落，她又被莫先生给扑倒了。漫长的一吻过后，莫邵谦沙哑着嗓音，说道：“你实在不应该在早晨的床上露出这样的笑容来。”说罢他便起身迅速地走向卫生间，留下床上的慕咏飞明白他的话后红了双颊。
　　莫氏夫妇在家吃过早餐后，一起出门上班，不过这回是由莫邵谦开车先送她到慕氏，这才转道去远中。然而等这天上午的花送来时，慕咏飞并没有在她的办公室里，而是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挨骂：
　　“慕咏飞，你昨天晚上去哪儿啦？”
　　“和莫邵谦在一起。”
　　慕咏飞的坦白一下子点燃了慕长河的怒火，“让你离婚，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却拖了几年都办不利索。现在倒好，刚一回来就跟他纠缠不清，慕咏飞，你就这么跟我阳奉阴违，啊？！”
　　“……爸，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道歉，我要你离婚。”慕长河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女儿看，见她低头并不表态，怒气更盛，当即冷哼出声，“好啊，慕咏飞，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离婚？！呵呵，没想到我慕长河居然被自己女儿的一招缓兵之计给骗了！”
　　慕长河指责的目光让她羞愧不已，是的，某种程度上来说慕董事长的话并没有错。几年前她和莫邵谦的情形不管离没离婚，在她看来，分开都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可就算那时候她真的想过离婚，但却是从来都没想过要和莫邵谦一刀两断——她即使走了也要耍些小诡计不让他忘了她——那么父亲说的“缓兵之计”的罪名，她大概是得认的，更何况重逢后她明白，她是更不可能轻易和莫邵谦分开了。
　　对上父亲失望的眼神，她无法辩驳说自己没有骗他，慕咏飞讷讷许久，终于还是颓然地承认：“……爸，我，我还是忘不了他。”
　　她这是默认了，也是委婉地对父亲离婚的要求说不。
　　慕长河被女儿的执迷不悟气得站了起来，看着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他前两年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你不会不知道吧，这样的男人还值得你对他念念不忘？！”
　　慕咏飞相信莫邵谦和那些女人只是逢场作戏，但和父亲争论这个显然是不明智的，于是她只回视着父亲，道：“他对我也不是虚情假意。”
　　“不是虚情假意？！”慕长河嗤笑了一声，莫邵谦这些天的手段他也不是不知道，只当自己的女儿是被那些甜言蜜语被哄住了，道，“莫邵谦这小子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最是心高气傲，什么时候会对女人献殷勤，这些天他如此煞费苦心地讨好你，必定是有所图谋，你居然就被他的这些花招给迷惑了？！”
　　“爸，是花招还是真情，我有能力判断。”
　　慕咏飞说的坚定，可显然她父亲并不这么认为。慕长河只摆了摆手，失望地开口：“你今后别去见他了，那些花啊咖啡什么的以后也送不上来了，下班了就让老吴送你回家。”
　　慕长河显然已经不想多说，习惯性地下指令。
　　可这回慕咏飞没有再让步，她说：“爸，我答应了他，搬到他那儿住。”
　　“慕咏飞，你疯了吗？！”女儿公然的忤逆让习惯掌控的慕董事长大为光火，他锐利的眼神射向了她，“那小子居心叵测，你难道不知道？他这是在麻痹你呢！你不准搬过去。”
　　“爸，我早就成年了，能决定要住在哪里，也能对自己的事情负责。”顶着慕董事长压迫性十足的目光，慕咏飞努力不表现出自己的怯意。她说完这话后，弯腰鞠了一躬，接着道，“还有，公是公，私是私，您放心，我不会公私不分的。”
　　“哈，公私不分？！”女儿倔强的眼神让他又是愤怒又是头疼，慕长河焦躁地在地毯上踱了两步，指着她道：“我也不怕你公私不分，慕咏飞，你也可以放心，有我盯着我不会让你把慕氏给卖了！”严厉的话让慕咏飞瞬间便红了眼睛，慕长河咬牙，放下了手，“我担心的是你把自己给卖了还帮那小子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