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 花开》卓小弦

75、驱逐

　　冬天的夜还是冷的很，奶奶的身边却很暖。
　　“妈，你不怕死吗？”是中年女人的声音。
　　“妈，你是想大家陪着她一起死吗？她现在已经醒了，让她走”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想过你的孙子没有”中年女人说道。
　　我知道，是房东奶奶的女儿回来了。
　　按他们的谈话内容，应该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就回来了。
　　门被推开了，房东奶奶端了一碗米汤进来，我的伤口还没痊愈，只能喝着流食，甚至都有些困难。
　　“你不要听她们说，我不怕的”房东奶奶扶着我坐好，然后给我喂米汤。
　　我接过碗，把碗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我”我再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干涩。
　　房东奶奶拉着我的手，另一手抹着泪“孩子，对不起，我已经请了镇上最好的医生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我的声音。
　　我笑着帮她抹去眼泪。
　　70岁的老人在我的面前，因为治不好我的伤，而愧疚的在哭。我看见她的白发，那布满皱纹的脸颊，还有脸上结了痂的的伤口，我想，我真的很残忍。
　　我拿起桌子上的笔纸。
　　“奶奶，谢谢你救了我”纸上是我的字。
　　房东奶奶看见了，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你的孩子回来了，我也该回去找我的家人了”
　　“没事的，你的腿还没好，我可以照顾你的”房东奶奶着急的说道“我还年轻，可以照顾你的”
　　我从床头拿起拐杖，在她面前走了几步。
　　“你看，我没事了”
　　“现在风头过了，我明天就找人联系文旭他们了，他们接到消息就会来接你的”房东奶奶说道。
　　“这样会连累的你家人的，徐文中没有这么简单”我看着房东奶奶“不要去找任何人联系他们，会暴露”

　　房东奶奶看我有些疲惫了，关上门就出去了。
　　我没有在听见他们的谈话。

　　“奶奶，我走了，记住千万不要找我。和你的女儿们一起住吧，我也要回去找我的家人了，谢谢你。”我把脖子上陈琅当初要我带着的那块玉佩压在了纸上。

　　“小季，奶奶今天给你炖了鸡汤呢”房东奶奶推开门，只听见“哐” 的一声。
　　奶奶的女儿们闻声赶来。
　　“她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房东奶奶哽咽的说道，手里握着我留下的玉佩 “这傻孩子，你要走，奶奶也不会留你的啊”
　　玉佩，是当初奶奶为了报答夏恬救命之恩给的，而我现在最多只是物归原主。

　　没错，我走了，在她们睡下之后走的。我穿了一件大衣，是房东奶奶的；拿了一些钱，也是房东奶奶的。

　　现在的我还不算狼狈，借着手里的一些钱，至少坐上了车。
　　是不是该庆幸一下这邻国的D国。
　　半个月，我的钱用的差不多了。
　　半个月后，我已经开始狼狈了。
　　不到一个月，我真的狼狈了，我从没想过我会这样的狼狈。
　　没错，我现在就就混在乞丐堆里。
　　他们可怜我。以为我的腿是在要饭的时候被打折的，所以还算照顾我，至少要到饭也会分我一口，可惜了，我只能艰难的吃一小口。
　　现在我会反省自己，为什么当初遇到路上乞丐的时候，自己会那么冷漠，到底是我冷漠了，还是他们已经习惯了冷漠。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我已经忘记我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国家。
　　只是路上听人谈起过，说XXX军官死了活该。他们说的应该就是那个胖男人了。

　　久别重逢大抵就是这样翻山越岭。
　　我的腿至始都没有好过，喉咙也发炎过几次，好在命大，我都挺过去了。

　　“走走走”是安保“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竟敢敢在这乞讨”
　　没错，说的就是我。
　　我现在已经成了真正的乞丐。
　　我在通往安家的必经之路上，就被安保驱逐了，我被驱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