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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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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祥很郁闷。
认识三年了,他第一次觉得气氛对了,鼓起勇气对江流表白,即便语言不雅,跟他大学教授的身份不太相衬。但江流说过,之所以愿意和他有来往,就是因为唐家祥真诚、不掩饰,不掩饰对他倾慕,同时也对他绝对尊重。
然而这个表白没能达到预期。如果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没有出现,这将会是一个美好的早晨,他们终于拥有彼此了。那是个多么幸福的场景,而不是现在这个让他搞不懂的状况。
凌晨六点,就在唐家祥困倒在驾驶座上快要不行了的时候,沉寂已久的大哥大终于响了。
“我看到你的车了,”江流清冷的声音比初秋的早晨还要萧瑟,“你在这儿待了一夜?”
唐家祥抬手胡撸了一下脸,清醒了点:“你没出来我能走吗?我怕你有什么事儿要帮忙啊。”
那边顿了一下,江流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好意。
对江流,唐家祥是真的上心了,走心了。
两人相识于商界某协会的一个酒会。唐家祥作为协会企业家成员,江流作为法律顾问,都在受邀之列。会长拉着这位摆着扑克脸的大教授热情地和各位会员寒暄祝酒,唐家祥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张寡淡的脸。
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扑克脸,并没有让这些在商界摸爬滚打的大佬们放弃沟通的想法。北清教授的牌子太硬了,而且听说前段时间,这位冷面的法学教授还把香港一家演艺公司告的破了产。要知道,那个时候的两岸关系还很紧张,能在英属地的香港打赢官司可是需要很深厚的法学底子的,还得有点过人的胆识和不怕死的觉悟——香港的□□只有极少数的大陆人招架得住。各位大佬都争先恐后的想和江流碰上酒杯,说上两句,唐家祥没能挤过去,只好先站在外围,等待时机。
完成任务后,江流终于得来清净。他站在宴客厅的窗前,拉开了一点窗帘,吹吹风,醒醒酒。看了眼手表,准备跟会长打个招呼回去了。
唐家祥终于得到了机会,他又好好品味了一下江流那线条流畅的侧影,推开了身边丰乳肥臀的俄语翻译,从侍者那里端了一杯酒,朝江流所站的窗边走去。
那个时候的唐家祥,刚刚开辟了和东欧的生意,可以说是这方面的第一人,事业正蒸蒸日上。然而,与发妻的离异,让他的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外人看来,这是一个事业成功,但家庭不幸的男人,儿子早早就送出国了,回家就要面对空屋子。然而唐家祥自己却乐在其中,因为他刚刚发现除了洋妞以外另一个有趣的玩物——男孩。
他玩儿的几个男孩,都是舞蹈学院的学生,细皮嫩肉的少年身体,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的他骨头都酥了,感觉自己也跟着年轻了好几岁。
时间长了,这些只知道花他钱供|他上的小妖精,让他觉得无趣。就连曾经令他销|魂的jiao|床,他都觉得刺耳,与女人无异。
终于,他面对男孩再也ying不起来了。抛下了一个新鲜的□□,绝情地离开,为他的男孩生涯划上了一个不算圆满的句号。
直到江流出现。
唐家祥这才明白,那个句号之所以不算圆满,是应该被涂黑了再添个竖道,成为一个惊叹号,一切就都圆满了!
很久之后,唐家祥表白,当他第一眼看见江流的时候,小腹一阵收紧,久违的兴奋让他血脉喷张,顾不得可能会出丑的下|亻本,情不自禁地走向江流。尤其是那细长忧郁的眼睛,带着微醺的朦胧,无意识地扫视他的时候,唐家祥觉得自己都要she精了!
“我真想当众就扒|光了shang了你!”他毫不掩饰地爆了粗口,早就忘了当时的江流是他该百般讨好的高岭之花了。
当然,唐家祥的所作所为跟他那龌|龊的思想完全相反。他还算识相,江流这种出身的人(他仔细调查过他的背景),不能霸王硬上弓。要先表达尊重和赞美,再进一步接近,这是这种社会地位的人,最能接受的相处方式。
于是,他们从朋友做起。素来跟他人疏远的江流,在唐家祥的死缠烂打和难得一见的尊重面前终于放下架子。然而从朋友到情人,显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所以,不怪唐家祥痛恨张玉珍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因为他实在坏了他的好事,和长久以来的心血。
“你认识她吗?”张玉珍睡得香,唐家祥压低声音问。
江流的扑克脸和平时不太一样,不知是因为一夜没睡,还是心里有事儿,感觉这个人离自己更加遥远了。
仔细检查了吊瓶的情况,他终于看向唐家祥:“出去说。”
北清校医院的主楼西边,有个供病人休息的小花园,唐家祥跟着江流来到这里。
一夜都没休息好,唐总的发型保持不住了,额头甩下几缕头发,平时习惯性扬着的下巴也疲惫地垂了下来。江流也是个眼圈乌黑的样子,强撑着面无表情,仿佛老了几岁。
“带烟了吗?”
唐家祥这才反应过来,江流身上的异味是烟味。他从没见过他吸烟,所以也尽量克制自己,在他面前不吸烟。
不等他回答,江流疲惫地坐到花园的长椅上。于是他什么都不问了,掏出大衣兜儿里的烟,递给他。
江流愣了一会儿神儿,接过来,抽出一支。手抖得厉害,还没放到嘴里,就掉到了地上。
唐家祥抢先弯腰去捡,烟还没碰到,一个身体就靠过来。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江流摇摇欲坠地靠在了唐家祥怀里。
失控。
这是唐家祥从来没有见过的江流。一直以来,这位高傲的教授都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各种场合里做着最合适的事,和人保持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但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失控了。
唐家祥庆幸此刻在他身边的是自己,不是因为碰巧遇到了这个人脆弱的时候,而是来自于江流身上难得的信任。他决定什么都不问,收紧了手臂,希望能传给他些许温暖,等他慢慢敞开心扉,对他倾诉所有。
妇女主任们匆匆赶到校医院的时候,玉珍已经醒了。妇女们吵吵闹闹地把玉珍从里到外问了个遍,一大早吵得护士来呵斥了一番。
“说真的,玉珍命好,晕倒都有人接着,还是这么好的病房。”即便压低声音,也掩藏不住言语中那一缕酸。
“啧啧,就知道说这些没用的,谁去宿舍把玉珍的东西拿过来,再去买点水果。”
妇女们正张罗着,江流和唐家祥大包小包地进来了,水果和生活用品也带来了。
江流神色如常地扫视了一周,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有条不紊地收拾起东西,唐家祥还知道点个头,和各位妇女们打个招呼,江流则视这一屋子人为空气。
“刚从食堂打来的菜粥,还热着。”
玉珍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十几年没见的,最熟悉的陌生人,对他递来的冒着热气的粥,和他这样的行为,感到难以置信。
法学院江教授的对象,竟然是山西来的妇女主任?!并且江教授还主动要求她住到自己家里?!要知道,宜园1号楼的303室可是全院女生心之向往的圣地啊!
唐家祥只是开车在学校里兜了几圈,就听到留言纷纷。他很想炫耀自己曾经进入过那间神秘的303室,见识过江流高于常人的品味。虽然只是喝了一杯茶,品评了一下墙上那件精致装裱的木梳,只因那场雷雨太过短暂,他还来不及再近一步,就该走了。
周四是他们约定一起共进晚餐的日子。只要是江流有空暇,唐家祥的时间表就会想他靠拢,什么会议客户通通见鬼去吧!
接了这个基层培训的课之后,见面的时间由三点半推迟到四点半,再加上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唐家祥真想劝江流辞了工作,他养得起他,也特别想养他!
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是谁?他有预感,她会搅乱他们一直以来建立的良好关系,并会阻碍他们进一步发展。
远远看到江流从明德楼出来,稳步走下法学院的台阶,唐家祥像是在欣赏一幅美丽的风景画。他冷峻的气质天生就该学法律,一袭黑色的呢子风衣衬出他修长流畅的身体线条,唐家祥不禁自傲于自己的品味——那件大衣是他去莫斯科出差给江流带回来的礼物。
然而,后面煞风景的出现了张玉珍,让唐家祥嫌恶地移开了视线。
江流回头和张玉珍交待了几句,径直走向唐家祥的车,而张玉珍还呆呆地站在那里。
系好安全带,江流招呼:“走吧!”
唐家祥像忠诚地骑士一样,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张玉珍拿着江流刚刚配好家门钥匙,心情复杂地目送他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