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夏天的无知少年》边蛮

14、天上的街市

　　为了不再闹昨天的乌龙，我5点就起床准备出发的事情，终于在等车1小时，坐车1个半小时之后，我顺利地到了林城。
　　一下车就被激动的筱筱拥入了怀里，旁边的严叙低头偷笑。
　　而后的一路上就只听到筱筱叽叽喳喳的倒苦水和八卦的声音了。
　　这样的感觉真好，大家又都是熟悉的样子。
　　因为比赛14点开始，但12点严叙就要去彩排准备，我们就决定直接回学校附近随便吃点东西就行。
　　严叙本来就没点多少，结果刚吃没几口，还是被叫回去确认什么东西。
　　我和筱筱最后也跟着严叙一起回到了学校，安然地坐在一旁边吃零食边看严叙忙活。
　　我这时候才真切感受到，要准备一次表演需要做多少琐碎复杂的准备，除了表演本身，对灯光，音响，每个人出场的时间点，都要求得十分严格。严叙和其他人在一旁拿着手稿，一边最后确认台词和走位，一边还得关注比赛登记等等事项，惹得我都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嗯，看来我当初拒绝参演是对的，太麻烦了。”筱筱也直摇头感慨。
　　“咦，好像当初某人不是因为麻烦拒绝参演的吧。”我在一旁幸灾乐祸。
　　我也是听严叙调侃才知道，齐贤为了跟筱筱搭话，还主动报名参加话剧比赛，想演《傲慢与偏见》，结果被筱筱无情拒绝。
　　“别提这茬，那真的太尴尬了，而且你也知道我根本不会演。”
　　“好了不提了，不过还好你们没演，不然到时候跟严叙评比，我都不知道该投谁了。”
　　“当然投严叙啦，我家严叙那么好，就是有些人看不到。”她又来“明示”我。
　　还好，没等我回话，后台突然热闹了起来，看来是比赛快开始了，我和筱筱趁机溜回舞台找到了位置坐下。
　　话剧一共有10场，每场15-20分钟，严叙他们抽到了倒数第二位出场，看来是得等一会了。
　　前面的表演也还不赖，我们之前所在的理科6班第二个上场，表演的是《茶馆》，我之前也看过他们的练习，但真正上场后，因为有了舞台的加持，表演显得正式了不少。
　　我和筱筱都不在理科6班了，没好意思太高调，跟着大家暗暗叫了几声好表示加油。
　　后来还有其他班的表演，包括筱筱没演的《傲慢与偏见》。
　　演这出话剧的两个人似乎是对真正的情侣，等女主应着男主一上台，台下就出现了暧昧不明的呼声，当下那个女生就害羞了，后来还是忍住完美地演完了全程，当然，本身故事跟他们也很撘，所以看起来就非常地和谐。
　　“啊，看得我都想恋爱了。”
　　有后面的学生在演出结束时悄声感慨，我和筱筱对视一笑。
　　筱筱一转头，发现说话的人她认识。
　　“筱筱师姐？”
　　“可爰师妹？”
　　我也转头过去，发现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恰逢当时她开心地和筱筱寒暄，眼睛笑得弯弯的，非常可爱。
　　“我就说怎么声音有一点熟悉，才反应过来。”
　　“啊，不好意思，看着太激动了就说出声了，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把我们想说的话都说了哈哈！”
　　等再继续说时，下一个表演即将开始，我和筱筱又把头转了回来。
　　我正准备跟她夸师妹，筱筱却先凑了过来。
　　“就是这个女生。”
　　“哪个女生？”
　　“你忘了？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进学生会第一天就夸严叙很帅过来打听名字的师妹，王可爰。”
　　“哦哦，她呀，真的非常直率诶，但真的挺可爱的，不错不错。”
　　据筱筱回忆，那天学生会人手不够，她拉了严叙过来帮忙，结果面试到这个可爰师妹的时候，她第一句话不是自我介绍，而是说“师兄你也太帅了”，严叙还被这句话调侃了好久。
　　等我们八卦了一会，就到了严叙上场的时候了。
　　除了给他们叫好鼓劲，我和筱筱又多了另一项工作，就是暗中观察小师妹看话剧的反应。
　　可是偷听了好久都没什么声音，悄悄回头一看，师妹两眼居然有点湿润了。
　　其实现在还没演到高潮的时候，严叙演的周萍才开始跟蘩漪争吵，还没揭穿那一个个真相。
　　但师妹整个人看起来是完全沉浸到其中，跟着表演的进行攥紧了手。
　　我和筱筱又对望了一眼，互相传了一个“了不得，是认真的”眼神。
　　估计筱筱还有其他话想跟我说，顾及着这是严叙的舞台，撇下一个“待会好好跟你聊”的余光。
　　此时舞台上的周朴园在叫周萍过来，让他去认他的生母：鲁侍萍。
　　伴着一声惊雷，周萍半狂地后退着拒绝接受这一切，虽然隔得远，似乎能感受到他神情里的绝望，四凤也冲出了门。
　　我不忍看这一切，瞥开了视线，泪水也盈满了眼眶。
　　这部剧相比其他剧，确实太悲剧太沉重了，直到结尾也只有掌声在场地里不断回响着。
　　可能大家感受都类似，最后一部剧在这部悲剧之后演，还是个自导自演的小喜剧，氛围就显得有些尴尬。我趁着最后打分的间隙，想先发短信给严叙祝贺。
　　然后就看到了荀例的3个未接电话和5条未读短信。
　　我的心猛地一紧，发现我忘了给他说我顺利到云市的消息，再看短信内容，果然是这件事。
　　为了表示歉意，我弓身出了场地，在门外给荀例回了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早就到了，但后来一直没再看手机，忘了给你回了，实在不好意思。”
　　“嗯，你平安就好。”
　　我有些愣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看完话剧的原因，听到“平安”二字，莫名涌出了一阵感动。
　　“对了，明天的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筱筱怕我又耽误事，已经给我买了16点的票了。”
　　“好的，那明天我去接你。”
　　“不用了不用了，我……”
　　“我明天在车站等你。”
　　他的语气突然说得很坚决，我便没再说什么。
　　正说话间，筱筱找了过来。我忙解释挂了电话，跟着她去后台给严叙道贺。
　　意料之中的，他们的《雷雨》得了第一。
　　等到了后台，发现可爰师妹也在那，好像正兴奋地分享自己的观影体验。
　　“感觉这个师妹对严叙很有意思啊。”我眯着眼跟筱筱咬耳朵。
　　筱筱却对我白了一眼，“是啊，严叙就快被别人追走了，有的人还没有什么表示。”
　　我不理她，恰巧严叙也发现了我们，朝我们走过来。
　　“恭喜恭喜……”
　　“今天你请客呀……”
　　我和筱筱同时脱口而出，说完又笑了起来。
　　“哈哈请客是当然的，你们想去哪吃就去哪吃！”
　　这时也有其他人在叫严叙，似乎是叫他一起去庆功。
　　我和筱筱对望一眼，说道，
　　“不然一起吃？你们的聚餐可以带我们俩的吧？”
　　“那有什么，只要你们不介意！”
　　筱筱没说话，径直带着我们走进庆功队伍。
　　果然，跟着筱姐混，什么场合都是如鱼得水啊……
　　意想不到的，这次大家的聚餐地点居然是那家火锅店。
　　上次在这的记忆，还是严叙对我“表白”的地方，他最后摸着我的头，对我说“这样我才可以一直等下去”的话语。
　　我闭着眼，祈祷一切不要那么尴尬。
　　悄悄看一眼严叙，他好像很平静的样子。
　　也许他并没有我那么强的联想能力，嗯，男生嘛，神经比我大条得多。
　　还好还好。
　　这顿饭也吃得颇为舒服，一来是火锅店的菜一如既往地好吃，惹得我都有点舍不得离开。另一方面，大家说话调侃的气氛也让人非常怀念。
　　今天除了团队得了第一之外，严叙也拿到了最佳主角奖，所以饭桌上严叙也被灌得不轻。我和筱筱本来想帮忙挡一点，但看大家那么高兴，也就不自作主张了。
　　“既然这样，大家那么高兴，严叙再给我们表演一段吧，今天是真的看得很尽兴啊”。
　　有人这样提议。
　　大家也起哄鼓掌。
　　“别闹了，今天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在这里表演，我怕把大家的脸也丢了。”
　　但大家没有就此罢休。
　　严叙见推托不了，只好答应，“好吧，那我不怕扫兴，给大家念首诗吧。”
　　哇，好久没听到严叙念诗了。
　　以前语文课的文言文和诗词朗读，大多都会交给严叙来完成，那便是课上最轻松惬意的片段了。在那时候，我能肯定，几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严叙对文字和世间美好情感的热爱。
　　这时桌上意外地安静了下来，严叙轻轻放下了杯子，半闭着眼开口了。
　　“
　　远远的街灯明了，
　　好像闪着无数的明星。
　　天上的明星现了，
　　好像点着无数的街灯。
　　我想那缥缈的空中，
　　定然有美丽的街市。
　　街市上陈列的一些物品，
　　定然是世上没有的珍奇。
　　你看，那浅浅的天河，
　　定然是不甚宽广。
　　那隔河的牛郎织女
　　定能够骑着牛儿来往。
　　我想他们此刻，
　　定然在天街闲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