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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淝水之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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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慕媱将一盘精致的点心放在桌上,柔声说道:“天王。”苻坚放下手中的书,用手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中。
这时,报事官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天王,阳平公密函。”
苻坚立即放下点心,接过密函。打开之后,只见上面写着:“启禀天王,晋军主帅不足寿阳百里,且兵少缺粮。请带重军前来,捉拿贼帅。”苻坚看完之后,开怀大笑道:“传令下去,寡人亲带轻骑八千,赶赴淮水!”
报事官行礼称是下去。
张慕媱担心地问道:“只带八千轻骑,是否少些?不如多带将士,保护天王?“”
但是苻坚却一笑说道:“夫人多虑勿优。兵法云‘兵贵神速’。若不尽快赶到,唯恐谢石带兵,逃往他处保命。再者,苻融手中乃有重兵,然晋军却少之又少。你与诜儿留在大营,不出两日即可灭晋。”
张慕媱点了点头,苻坚带人离开中军大帐。
三个时辰之后,苻坚带领八千轻骑赶到寿阳。
苻融带领众人出城迎接苻坚,但是看到苻坚身后只有八千轻骑便略有担心地说道:“天王,臣弟请您率领众军前来,怎却······”他还没有说完。
苻坚却手一摆地说道:“无妨。”
苻融无奈地将苻坚迎进城内,但是人群之中的高弼一直沉思不语,突然又忍不住地偷笑一下。
众人进屋落座之后,高弼起身行礼说道:“启禀天王,依臣之见,料想此时晋国上下定是混乱不堪人人自危,何不利用谢桓两家不合,以高官厚禄为诱饵,致使谢石率兵降之。如此一来,便可不费一兵一卒,轻易攻破剿灭晋国。”
苻坚点头说道:“爱卿之言,甚是有理。”
吕婆楼立即起身行礼说道:“天王,末将愿为使者。”
这时,高弼看了一眼朱序。聪明的朱序顿时明白其用意,便起身走到苻坚面前,跪下行礼说道:“如若无有天王,朱序早已逝去。故臣愿为天王说服谢石投降,以报天王之恩!”
苻坚急忙起身走到其面前,亲手将其扶起并说道:“爱卿赤诚,了然于心。既然如此,有劳爱卿。”
朱序高兴地行礼称是。
正与谢玄讨论战法的谢石突见报事官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将军,秦国使者求见。”
谢玄吃惊地说道:“不战屈人之兵?”
谢石则说道:“请他进账。”
报事官行礼称是下去。
片刻之后,朱序走了进来。
谢玄又惊又气地从座而起,说道:“是你?”
朱序却抱拳行礼说道:“可否暂放以前恩怨,先保晋国渡过此劫?”
谢石疑惑地看着他。
朱序继续说道:“如若当初相国不顾晋国生死,早已称帝,何苦抱憾终身?朱某追随相国多年,亦如此。”
谢玄却不信任地说道:“你已叛晋,所说之言,如何信之?”
朱序则看着他,说道:“若你当初带兵解救襄阳,朱某何必背负叛国之名。”
一句话说得谢玄哑口无言。
朱序继续说道:“然今天赐良机,唯愿将功折罪,朱某重返晋国。”
谢石开口说道:“苻坚一向优待叛将,却又为何执意返晋?”
朱序回道:“因得知慕容垂绝密,不敢留秦。“
谢石立即说道:“快讲!”
朱序说道:“慕容垂高弼等燕人,一直密谋反秦复燕,欲同在下共谋大事。”
谢玄惊讶地说道:“竟有此事?”
谢石则点头说道:“慕容垂乃燕国皇室,且遭王猛之流排挤,纵然获得苻坚重用,终究乃非大秦之人。既然如此,有何良策?”
一炷香后,朱序离开。谢玄焦虑地对谢石说道:“此人是否可信?”
谢石点头说道:“兄长曾信中指明先行示弱,诱骗苻坚来此,再行杀之。不过如今看来,此事已事半功倍。”然后又说道:“去请刘将军。”
谢玄点头称是。
夜半时分,刘牢之率领五千北府兵突袭洛涧。因为这些北府兵皆是从北方逃难而来的青壮年,返乡心切,且愿收复家乡,摆脱秦国统治。再加之刘牢之带兵有方,故而人数虽少,但却各个堪称精锐。
但是梁成手中虽有五万秦兵,可是多半因其苻坚连年征战,故而无有积极战斗打败晋军决心。因此面对北府兵时,无有还手之力。不到一个时辰之后,包括梁成在内,秦军死伤一万五千多人。这时,谢石率领大军水陆并进,与秦军隔淝水对峙。
得知此讯的苻坚与苻融从寿阳城观看晋军,只见其整齐划一,军帐连绵不断,时有晋军巡视。苻坚和苻融皆是吃惊不已。
这时,一阵风吹过,使得八公山上的草木随风摇摆。苻坚不由自主地说道:“所来晋军不计其数也!”这也便是‘草木皆兵’成语之由来。
苻融却说道:“天王,晋军虽多,但秦百万,定可胜之!”
苻坚极不自信地看着晋营,点了点头。
次日,正用早饭的苻坚突见报事官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天王,晋国使者求见。”
苻坚立即放下碗筷,说道:“请其大帐相见。”
报事官行礼称是下去。
不多一时,苻坚居中而坐,苻融,张蚝,吕婆楼,慕容垂及高弼,朱序等人站立两旁。
这时,晋国使者走了进来,拱手行礼说道:“久闻天王素以圣贤著称,既然晋秦两军隔水而对,亦甚不可下水而战。然我军地甚小,故请秦军向后退行三里,再行战之?”
苻坚说道:“此乃大事,稍后答复。请先下去,休息片刻。”
使者行礼下去。
然后,朱序立即出列行礼说道:“恭喜天王,大事可成。”
苻坚疑惑地看着他。
朱序继续说道:“淝水水面辽阔,待其晋军上岸之时,定是疲惫不堪。而我军却以逸待劳,且其人数大于晋军,定可剿灭晋军,以报洛涧之仇!”
高弼也急忙行礼说道:“臣亦认同。”
但是征战沙场多年的吕婆楼却行礼说道:“天王,据臣所知,谢石与其兄长谢安皆如狡兔,岂有故意暴露弱点待敌攻之?其中必定有诈,还望天王三思。”
苻坚看了一眼苻融,问道:“贤弟意下如何?”
无有带兵经验从未上过战场的苻融如实回道:“臣弟认同朱序将军之言。”
慕容垂起身行礼说道:“臣亦认同。”
苻坚见大多数人都同意此法,于是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告知使者。”
这时,方才明白此计的慕容垂立即行礼说道:“告知将士后退三里之事,臣愿效劳。”
毫无顾忌的苻坚点了点头。
午饭过后,苻坚亲率大军来到距离淝水三里之处,谁知那个晋国使者再次来到苻坚面前,行礼说道:“启禀天王,晋军人数稍多,可否再行后退一里?”
苻融立即摇头说道:“既已说好,岂能改之?”
苻坚却摆手说道:“仅是一里,无妨。”
一旁的慕容垂行礼说道:“天王,微臣即刻告之。”
苻坚点了点头。
当慕容垂带着高弼离开苻坚之后,慕容垂便低声说道:“即刻带领三万亲兵,离开此地。”高弼行礼称是下去。
当苻融命人后退时,远离中军大帐的秦军不知此事,故而不明何故后退。就在这时,朱序身在人群之中大声喊道:“秦军已败,赶快逃之!”秦军一听此言,立即四散而逃,场面极其混乱。
身为主将的苻融亦不知缘由,为何秦军大乱,故而催马大喊道:“全部停下,违命者斩!”但却无人听从军令,依旧拼命四处逃窜。气急败坏的苻融再次大叫道:“停下!”因为秦军人数众多,加之慌忙逃命,苻融竟被秦军冲倒落马在地,被人踩压淹没人群之中。
苻坚一见,便要催马去救苻融,但被吕婆楼拦住说道:“天王快走,晋军已至!”苻坚回头看到猛如豺狼之晋军冲了过来,所到之处无有秦军生还,故而含泪说道:“走!”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号称百万雄兵的秦军顷刻之间轰然倒塌,纷纷各自逃命。身在军营之中的张慕媱紧紧地抱住中山王苻诜,惊恐地叫喊道:“来人!快来人啊!”
这时,看到秦军如此惨败的亡国燕帝慕容喡不禁笑了,拿起地上的一把大刀表朝中军大帐走了过去。
当张慕媱看到杀气冲天的慕容喡持刀走到面前时,死死地抱住苻诜并哀求道:“别杀我们母子,天王定有重赏!”
慕容喡心中暗自说道:“苻坚子嗣众多,纵然杀死母子二人又有何用?不如借此机会接近苻坚?”于是,他面带微笑地行礼说道:“夫人定是误会,小人乃是前来保护夫人王爷回京。”
张慕媱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慕容喡继续说道:“天王宽待我等,怎奈无以为报。然今夫人王爷有难,小人定当以命护之!”
张慕媱这才起身说道:“多谢。”
淝水惨败,秦军死伤大半,逃兵更是无数。苻坚在几十名秦兵和大将吕婆楼的保护下,不明方向地逃走。正当他们准备下马休息片刻之时,突见谢玄带领数千名晋军从后追了过来,吓得苻坚等人狠抽战马拼命逃之。
这时,谢玄拿起宝弓搭上一支雕翎箭向苻坚射去。虽未射中苻坚,但却射伤其战马。战马疼痛难忍,倒在地上,因此苻坚亦倒。吕婆楼急忙调转马头,带领秦军保护苻坚。吕婆楼跳下战马,将苻坚扶起并着急地说道:“天王上马,快走!”
苻坚摇头,刚想开口说话。但是吕婆楼却说道:“大秦不可就此亡之!”苻坚这才用力地点了一下头,飞身上马离去。
当谢玄带兵赶到之时,只见吕婆楼与十几名秦兵已将道路拦住。
谢玄说道:“苻坚重用外人,尔等因何舍命护之?速速让开,饶其性命!”
吕婆楼微微一笑,举起手中大刀带领这十几名秦兵冲向谢玄。
谢玄紧握手中兵器,自语道:“自寻死路!”就和吕婆楼打到一处。
因为吕婆楼已年近六旬,加之一路奔波劳累,怎是气血方刚谢玄的对手。没过十几个回合,吕婆楼身受重伤倒在地上。正当谢玄准备离开上马追赶苻坚之时,却被双手是血的吕婆楼死死地抓住战靴。
谢玄低头看着吕婆楼敬佩地说道:“苻坚如此昏庸,你却忠贞不二,实属难得不易。”说完将刀插进吕婆楼的胸膛,吕婆楼就这样了解其性命。
然后,谢玄上马大喊道:“捉拿苻坚者,赏金千万两!”
晋军兴奋地大声喊道:“是!”并向苻坚逃跑的方向奔去。而寒风袭过躺在地上的吕婆楼和那十几名秦兵尸体,却无人问津。
独自逃命的副将向淮水以北的方向跑去。心力交瘁的苻坚只觉得眼前发黑头重脚轻,当战马飞身跃过一山洞之时,不慎掉到山洞之中。
疼得苻坚不禁失声大叫,然后抬头见这山洞足有一人多高,自己根本无法逃脱出去,因此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悔恨地自责道:“如若寡人当初听信苻融之言,安心理政不伐晋国,焉能会有今日下场?”
然后,苻坚抬头向天大声喊道:“贤弟,愚兄错了!”
就在这时,那匹战马竟然来到山洞之处,并跪下将马的缰绳垂了下来。苻坚激动地说道:“吕将军拼死保护寡人,你乃其爱马,亦随之?”
战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轻轻地哼了一声。苻坚感激涕零地抓住缰绳,战马将他拉了上来。苻坚用手摸着战马,说道:“如若寡人平安无事,定会善待直至终老。”这便是‘垂马之义’成语之由来。
苻坚继续跑了两三个时辰,因为马速太快,致使苻坚所听到的风声和鹤的鸣叫声,误以为是晋军追了上来的声音。这便是‘风声鹤唳’成语之由来。
因为饥渴难耐,所以苻坚下马来到一个农户门前,单手叩门道:“可否有人在家?”
里面有一老者,开门走了出来。
苻坚拱手行礼说道:“寡······,在下旅途劳累,可否在此休整片刻?”
老者看了看苻坚,然后说道:“请。”
苻坚在老者的指引下来到厅中并坐下。老者先是倒了一杯清水,而后端出一碗米粥和两个红薯,放在苻坚面前。顾不得形象的苻坚立即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但是那位老者却静静地坐在一旁。当苻坚吃完之后,环看四周这才发现老者家徒四壁,便有些懊悔自己吃了老者的口粮。
这时,老者开口说道:“以此向东不足半里,便是慕容垂及其重兵之地。”
苻坚惊讶地问道:“汝知寡人?”
老者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并用手一指苻坚身上的金龙战甲说道:“若非天王,何人敢用此物?”
苻坚立即说道:“一饭之恩,寡人定有重赏!”
老者却苦笑一下,然后说道:“家中只有老朽一人,无需重赏。”
苻坚问道:“无有子嗣?”
老者摇头说道:“三子皆战死。”
苻坚听完之后,懊悔无语。
老者却看着苻坚说道:“身为秦国子民,即为天王之子。走吧。”说完老者转过身去。
苻坚起身,郑重地向老者行礼,然后离开,向北奔去。
晋国建康,谢府。正与谢安下棋的张玄突见家奴急匆匆地走到谢安面前,手举书信行礼说道:“启禀大人,前方战报。”谢安接过书信阅之,而后却将书信放到一旁,继续下棋。
张玄好奇地询问道:“大人,战况如何?”
谢安轻描淡写地说道:“小儿大破贼兵。”
张玄欢喜万分地从座而起,高兴地欢呼道:“此乃天大喜事,理应告知众人!”说完兴奋地离去。
谢安见张玄走后,这才仰天大笑,然后如同孩童般舞跃入室。因为过于激动,致使脚上木屐的屐齿都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