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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坟堆边上的小糙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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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在墓场上班,这是一个高档的墓园,工资高,福利好——包吃包住每月5000,逢年过节总会收到一些来上坟的人的“礼物”,清明这种日子,更是肥的流油。
又是一年的清明,祝余早早的便被来往的车子吵醒。祝余发现这有钱人啊,越有钱越迷信,这种天还没亮就来祭拜的人,往往都是些有钱没地花的那种。祝余随意的洗漱一下,他一个八尺的糙汉,不需要什么打理。门被扣响了,祝余道了一声来了,便去开门。如他所料,门外站着的就是那冯家老太太,若要说这H市谁家人际最可靠,顶要属这冯氏家族,他家的冯氏珠宝已经是百年老字号了,这百年的生意做下来,自己攒下来的人脉,再加上子孙福,又是当官又是上天的,关系里里外外的,人际可牢靠了。冯家的第二代,也就是真正意识上把冯家发扬光大的老大的冯家老太爷“冯淮南”在五年前因病去世了,没日没夜工作的人,总会有什么病。冯老太爷是出了名的疼夫人的,H市的人都知道,冯家的老祖宗恩爱着呢。冯家老太爷就这么走了,留下冯老太太一个人,这冯家老太太有着子孙陪伴,平时也是看着欢欢喜喜,可是每到这种日子,她绝对是起的最早的到这园子里来的。
“小祝啊,我就知道你还在的。这么些年来,也就你坚持住了。”祝余这地方简陋的狠,也没好意思让老太太进去坐,就直接招呼老太太去了一旁的亭子里边。是啊,祝余在这工作也有三年了,三年的时间过的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冯老太太像是聊家常似得和祝余聊着,现在来扫墓人家还不多不多,但是就这冯家老老小小就来了20来口,五六辆的车子。“祝哥,我来了!”有人骑着摩托老远就冲祝余喊,这是关港,只做白天班的刚来没几天的一个小孩子,职高刚刚毕业,靠关系近来的,工资2000,虽少但是活比祝余的轻松的不止一点点。“冯奶奶,这小关来了,我就领您过去吧”,祝余走去和正停车的关港交代了几句,就笑着领着冯老太太进了这墓园子。
冯家这一大家子,见冯老太太起了身,都赶紧放下手中的事,跟了上来,这几十号人一同向墓园子走去,不说还真是有点气派的,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女人和小孩的打扮也是很严肃规矩。祝余站在这冯老太太右边,冯老太太左边的是现在家里主要管事的大媳妇,也是平日里最得冯老太太喜欢的媳妇。
冯老太太很自然的拉起祝余的手,“小余啊,有些话,我也不把你当外人,也跟你掏心窝子的讲讲。”
“冯奶奶,你说,我听着。”祝余三年前刚到这的时候,刚好也是清明前几天天,清明那天比现在还早一些,还有一个老师傅,冯家老太太不知道为何是自己先来的,旁边陪着的,也是这个大媳妇,那时候天还没亮,墓园子里面路不清晰,老太太想叫人给她引路进去,老师傅是个老员工,却也是个有点迷信的,他也知道这夜里的墓园子,最好还是不要进去的好,于是老师傅便劝着冯老太太,让她再等等,可是冯老太太会那么早自己先来,肯定是等不住的了。祝余看出了老师傅的为难,想想自己的情况,就自动请缨说带冯老太太进去。刚进来的时候,老师傅就带他熟悉了墓园子,“重要的”墓碑也有特地叫祝余记住。刚好,这冯家老太爷的木墓,就是那“重要的墓碑”其中一个。老师傅快下岗了,总得培养个接班人。
祝余熟门熟路的领着冯老太太进了墓园子里面,冯老太太整个人都很急切的模样,旁边她的大媳妇就在一旁安慰着她,祝余知道,听墙根这种事干不得,便就开始漫无目的的放空自己,边走边发呆。突然,冯老太太大喊了一声“我在这,老头子,我在这”,然后就开始找着什么,很显然老太太的大媳妇和祝余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祝余和她对视一眼,忙拉住老太太,冯老太太嘴里呢喃着“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在哪呢,我在这呀”,又转头对她的大媳妇说道“娟子,你听到没,你爸的声音,你爸怨我怎么不来看他,干嘛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冯老太太突然就开始大哭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这哭声太响亮,惊到了什么东西,一阵冷风突然吹过,冯老太太的大媳妇扶着老太太没了主意,这次进墓园子的就只有她和老太太两个人还有这个看守墓园的年轻人,那些仆人胆子小,都不敢进来,也不能埋怨人家。
“冯太太,继续走吧,就快到了”,不知为何,那时候祝余心里就突然出现了这个念头,走到了就没事了,像是冥冥之中有人给他指引,给他暗示;走到了那冯老太爷的墓前头,太阳已经开始上来了,冯老太太一直在自己呢喃,不然就是哭泣,这太阳一照,就直晃晃的晕了过去,祝余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冯老太太。后来,冯老太太就被送去医院了,冯家的长子和长孙很快就来祭拜了,冯家老太太人缓过来就马上赶过来了,过来后,就抓着祝余的手,泪水在眼珠子里头打转,冯家老太太和她的大媳妇以及祝余心中都有了算计,能活下来真的不容易啊,因为那本来就10来分钟的路,他们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而且有很多个地方,走了很多遍,就感觉一直在原地转圈,后来祝余问老师傅,老师傅说这是遇上鬼打墙了,祝余这小子,真的是命好,鬼门关走了趟,硬是回来了。再说那冯老太太,醒来以后进入园子以后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都是听大媳妇讲的,经过了这件事,冯老太太当天就去H市最有名的“化叶寺”去排了长队,找师父受惊去了。
冯老太太这样的人,当然是找的寺庙里头最有名声的,本领最大的。从那以后H市一直流传着这样的一个故事,冯老太太在清明这一天,亲自排了几个小时的队伍,只为找那“清叶”法师收收惊,这清叶法师是真的神呐,一见到冯老太太便面色大变,“老太太,你这是鬼门关走了一趟呀”,后来竟是直接领着冯老太太去了后院的亭子,那晚,冯老太太就由大媳妇陪着睡在了这寺庙之中。那清叶僧人领着冯老太太进了后院,先是叫小僧去拿了他房间里的过了夜的浓茶水,让老太太喝下去。
“老太太,这是过了清明夜的浓茶,毒的狠,你快喝下去,旁边的这位夫人也喝一些吧”,清叶又想着自己这话或许平常人听不明白,就解释“这茶之所以毒,是指对这些坏东西毒,过了清明夜的东西,一般的东西最好不要食用的好。这是我在昨天清晨,专门找小和尚去收集的朝露泡的茶,这茶叶也不是一般的茶叶,这本是为我自己准备的,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夫人,你喝完可愿意和我说说究竟是怎样的事情么?”清叶的解释刚刚好恰到好处,让人相信,又不是彻底的将这种实则神秘的全都搬到了台面上来。
听完了清叶和尚的解释,冯老太太和大媳妇马上就喝了那过夜的茶水。冯老太太缓缓的道来了这前几日的事:“说来也是奇怪,一开始我以为是我家老头子想我了,来找我了。我一个人独处了,总能听见什么声音在叫我,不是很熟悉的声音,但我知道那不是人的声音。有天晚上,更是邪乎,我在梦中又听到了那声音,感觉有东西靠近我,但是我睁不开眼睛,那东西突然掐我的脖子,我一下子透不过气来,后来被自己吓醒,发现才是一场噩梦。可是从那以后啊,你知道的,我啊,人老了,心里总是不踏实,我就喊上我的大媳妇夜里陪我睡,后来夜里也就没再出过事”说这变看看一旁的大媳妇,大媳妇拍拍老太太的手,让她安心,老太太继续讲“直到清明前一天,我家老头子拖梦给我了,那梦里他叫我不要再去找他不要再去看他,匆匆忙忙的样子,就走了。我是被梦心摇醒的,梦心说我哭得枕头都湿了。我哪还睡的住啊,马上就起身,连夜拉着梦心就陪我去了墓园子。后来的事,就得梦心来说了。”老太太的大媳妇,许梦心,也就将进了墓园子以后的事说给了清叶和尚听。
“我大概差不多弄清了。不过,老太太,我想问问,这娟子是谁?”清叶听完心里也就有了个数,但是还是得彻底搞清楚才行。这问题刚一问,老太太便就摆出更加痛苦的表情,这让清叶和尚很是为难。这时候,许梦心许太太就说了,“这娟子,是阿娘最小的女儿,也是我丈夫这一辈,唯一的女孩子,娟子生的漂亮,人也懂事乖巧,却,却死于非命。找到的时候,尸首都不是完整的了。”许梦心说完,眼泪也是没忍住,便和冯老太太两个人抱着头,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