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雨夜来客 ...
-
“这是要下雨了吗？”狄咏抬头望了望天。刚一有这个念头，一滴雨水就“啪嗒”落在了他的额头上。容不得他半点文艺，不到一刻钟，瓢泼大雨就浇了下来。
“哇！”
“唉，狄小衙内，你咋就跑到院子中间去了呢？这里的天气，都是说变就变的。”衙内本是指蕃镇衙门任职的都指挥使一类的人，但到了北宋这类官职大多用来封赏大臣子弟了，于是变成了官二代的代名词。
商号的掌柜，屠立恭，匆匆跑到狄咏身边，递上一块干净的布，让被雨淋成落汤鸡的狄咏擦干头发：“明日我们就要出发回大宋了，小公子要是这时病了，过几天查得严，恐怕就要功亏一篑了。”
“恭叔，我爹怎么着也是个武官吧，他的儿子可不是文弱书生，怎么可能淋个雨就感风寒呢？”狄咏笑道：“何况，想到张伯他们今后可能受的苦，我就……”
“唉，这都是他的选择，不查出好水川上的那支军队是怎么回事，他是不会走的。”恭叔叹了口气，其实宋廷和西夏签订的条约里就有两国的俘虏逃亡便不得追回，虽说这大多数被俘的同胞是做了奴隶，人身自由被限制，但老张的功夫不差，有身处边境，如果没有事牵绊着他，他又岂会多留？
“那再怎么说，也该去火边把衣服烤干吧，这么湿漉漉的，我都替将军心疼了。”他拍了拍狄咏的肩膀，和蔼的说。
心疼？如果是狄谘还差不多。狄咏勉强笑笑，不好拒绝别人的好意，就跟着恭叔一同走到了火炉旁。那里已经有几个人了，可看到狄咏来，都像是见了鬼一样，朝着恭叔一鞠躬就跑了。
恭叔连忙安慰道：“小衙内别见怪，他们就是一群长时间没有见女……”他瞬间噎住了，这话可是杀伤力更大的啊，只能用咳嗽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然而狄咏只是笑笑，这样的事他见多了。不知道为什么，狄咏有一种感觉，自己在叶青萍身边的时候，是最轻松的。想得正出神，一个沉重的酒囊突然掉进了狄咏的怀里。
“喝点酒暖暖，不然冻坏了，狄将军可得治我的罪喽。”恭叔也提着一只酒囊：“别想推，作为一个军人，怎么能不会喝酒呢？”
狄咏看着恭叔，眼眶有些湿润，不想被发现连忙举起酒囊就想往嘴里灌一口。
“恭叔，你说，张伯查的那只军队真的存在吗？”狄咏在国内，听到的都是元昊使用人海战术，在埋伏圈一次出动十万骑兵将宋军冲散，最后宋军全军覆没。但从这位老者的口中，他得知当时夏军除了诱导任福的那一千多人，出动的总人数不过一万，并非宋朝官方说的十万大军。
“呵，这样的事怎么可能说出去，不到一万的人，把我军杀得全军覆没。”恭叔捅了捅火堆，把木柴架空起来，这样火便会烧得更旺，他放下烧火棍，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可我至今都忘不了，那些可怕的怪物。他们不管是人还是马，都不披甲胄，因为他们本身就是长着刀枪不入的鳞片的怪物。他们数目不及我们十分之一，但那可怕的战斗力，那简直不是作战，而是屠杀，不过数刻，十万大军，就这样被屠杀殆尽，小衙内，你若是现在前往好水川，恐怕还会看到无人收敛的白骨堆叠如山吧。”
听着恭叔的讲述，狄咏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西夏要真有这样的部队，元昊何愁不能入主中原，可是，最后的结果是西夏大军犹如强盗一般把所过之处洗劫一空，就班师回朝，却没有以战养战，占领地盘。
“所以，有这样的军队存在，哪个人又能安之若素，所以小衙内也不要再耍脾气到处乱跑了，你私自参军，你哥哥和夫人已经快把整个镇戎军翻了个底朝天，知道你又跑到西夏去，他们估计也出发了，所以……”恭叔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小心的炙烤着狄咏下午送来的箭头，送情报的事，狄咏可是连青萍都没有告诉。不过狄咏也明白只是她不去问而已。
待封口的蜡融化，恭叔迅速插入两根竹签，把里头的纸条夹出来。霎时他的脸色变了。
“他们就在这白虎城？！”
惊疑之间，一道闪电破空。
仅仅是一瞬的光亮，狄咏原本所站着的院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无声无息。
“不好！有潜入者！”恭叔大喝一声，数十个人影应声而动，瞬间窜出了商号，追赶那逃跑的窃听者。
恭叔刚想提醒狄咏呆在屋内，狄咏却早已冲入雨中，像猫一般的跳上屋顶，循着黑影追去。
“这个小衙内啊。”
雨，还在不停地下。狄咏却没有一点避雨的意思，他想追上那道闪电之下看到的人影。
可他停住了，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雨水太冷，而是因为一柄冰冷的刀顶住了他的后背。那是一队巡逻的士兵。
身后的持刀者用西夏语呵斥着，但狄咏听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时间也不敢回头，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似乎是在劝说什么。狄咏感觉到，那把刀在缓缓放下。
“小兄弟，不用害怕。”那个劝说的人换了汉语对狄咏说，语气也稍稍温和了一些：“你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深更半夜下着雨还在街上……”一道闪电突然照亮了狄咏的脸，那人瞬间愣住了，这个被淋成落汤鸡的小孩子，居然有着神人一般的容貌。
狄咏也看清了那人，是一个颇为高大的党项青年，看着装似乎是个城主亲卫。他思索了一会儿，用着天真的语气说：“我，我刚才看到天上有人在飞，就想去看看。”
西夏兵与他的同伴俱是一惊，他们一直在追捕着一个人，却始终没有办法将其擒住，落雨的时候他们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突然出现的少年居然有线索。
“他在哪？”
狄咏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十几个人迅速朝那里冲去。
“我也想去，可以带上我吗？”狄咏一脸天真的说。
当然，除了那个帮他说话的党项青年丢下了一句“那里很危险快回家吧”，其他人压根就没理会他了。待到那一队党项士兵离开，一直躲在暗处的恭叔迅速冲到狄咏面前，愤怒的说：“小衙内，你这样太冒失了，如果你再次被抓，有可能会把整个屠家商号的人都害死。”
恭叔转身四周的黑夜，低命令：“带上来。”声音很小，雨声就可以轻易淹没，但几个持刀的商号伙计便立刻把一个浑身是泥水的吐蕃人押了上来。狄咏定睛一看，他确实就是下午士兵们追杀的人。吐蕃人哇啦哇啦的说着吐蕃语，就像是故意不和他们交流。
“哼，想来这招，砍了。”
“不要啊。”吐蕃人瞬间怂了：“我只是一个良民啊，就是看这位小哥儿相貌秀美，宛若天神，所以才跑进老板的庭院的，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听到你们说的一句话，啊啊啊，小哥儿别动刀啊！！！”
“恭叔，就让我来结果了这个人吧。”持刀的狄咏，可以明显的感受到他头上的水蒸气。恭叔还是拦住了怒发冲冠的狄咏，冷冷的对那人说：“你装傻也没有用，我认得你，你就是昨天调戏胡烈部少主的夫人，被城主追杀的那个吐蕃术士唃桑那吧。” 他的声音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就算是最熟悉的人恐怕都认不出。
“天地良心，小的就是歌唱的好了一点，这胡烈部少主没了，他夫人独守空闺，我也就是用歌声小小的娱乐了一下她而已，这在西夏不是很常见的吗？”
“我才不管常见不常见。”恭叔微笑着：“进了，就要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
唃桑那真的慌了，他真的就只是来看脸的啊啊啊。这时，灵光闪现，他突然大叫：“我有消息上报，求你，饶我一命吧。”
“说！”
“呃，胡烈部的少主是被一个妖女召唤的骷髅鬼所杀的。”
“哼，我们早就猜到了，不然也不会征召你们这些败类入城。”恭叔一脸不屑的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一只手拦住了刀。
“等等。”狄咏满脸煞白的看着唃桑那。
“你说什么，妖女？”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雨夜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