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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主动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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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车子里面,傅婉华仍是一副小女儿之态,两人比肩靠坐在后排,十分亲密。
林潆专心开车,仿若听不到他们说话一般,作为电灯泡,就该自觉收敛自己的度数。然而傅婉华在缠着时彦之撒过娇之后,到底注意到了她。
“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
“新的香水。”
“叫什么名字?”
“比翼双飞。”林潆不动声色。
傅婉华颇感兴趣,她瞄了身旁的时彦之一眼,复又转向林潆道:“这香水在哪买的?我也想要一瓶。”
林潆抬眼,从后视镜看了傅婉华一眼,笑了笑说:“那地方偏僻,不好找。傅处长想要的话,我下次去香港时给你带一瓶。”
时彦之嘴角轻牵,并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全是假话。前面是隐瞒,后面是出脱。林潆并没什么去香港的机会,这不过是张空头支票。
谎言编的如此顺溜,不动声色的将可能被人追究的漏洞一一堵住。若不是自己知道实情,只怕连他也会像傅婉华一样被瞒住。
这些年来,她果真学的不少。
逻辑缜密,盘算周到,隐藏自己,糊弄对手。这是时彦之在特工训练中所学到的。而林潆的行为模式也正是这样。那么,这些......到底是她在政府工作中学会的,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学会的呢?
时彦之默不作声的打量着林潆。
过的几日,便是76号在金门酒店主办的和平共建新上海的舞会,这是特高课南野冈山授意的,意在加强日本人和新政府之间的合作。
时彦之吩咐林潆去给傅婉华买件衣服。
“价格呢?”
“你看着办。”
林潆抬头,忘了时彦之一眼。
这几日间,时彦之算是对她十分倚重,样样件件都是经她手后再到时彦之面前。
比如说,上班第一件事,时彦之便叫她读报纸。时彦之一心二用,一边浏览文件一边听她读念。林潆做事素有章法,不会照本宣科。她先将各段标题看过之后,捡其精要读出,且她读起来也不是一本流水账,自有起伏顿挫,感慰蕴于其内。听起来何止不叫人难受,简直还有心旷神怡之感。时彦之说这省了他不少时间。
现下叫她去买衣服,自然也是为了省事省时间。
只是,以时彦之的城府,本不至于露出如此大的破绽。这摆明了是说“傅婉华并不重要”,而既然傅婉华并不重要,时彦之还如此费心殷勤,未免太过显明的昭示了另有所图。
见林潆望来,时彦之好整以暇,且问道:“有问题?”
林潆没有立刻作答。时彦之伸出手来,搭上她的手背,拉过来,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温声道:“你的能力,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林潆容色不变,心中却暗自一凛。这话看似倚重,言辞之后却蕴有文章,是个试探的意思。
她心思电转,但面上不露分毫,只状似恭谨的应道:“是。”
时彦之的手仍然搭着她的手,并不松开,且以手指徐徐摩挲,说道:“虽然秘书处有这么些人,但我能用的,其实只有你而已。”
分明的暗示意味,真假不定,虚实难分。
不过,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假以时日一切自有分晓,不必急在一时一刻。
所以,林潆只是垂下眼帘,微微一笑。
在商场挑了款纯白色蕾丝晚礼服给傅婉华。下班之后,林潆又陪时彦之一起去了成衣店。
时彦之显然不耐置装这事,直接丢下一句:“你挑。”
林潆仔细挑过衬衫及西装,时彦之试穿之后,显出满意的样子。
深蓝色西装,浆白色衬衫,都是较为沉肃的,只在领带上林潆选了颜色张扬的猩红色。
传统的搭法是配同色系的,黑或者蓝。她的搭配也不是不行,只是较为大胆,放在时彦之这个面上一派沉稳的人身上,不能说不存一点坏心。然后时彦之并不反对,只说:“你帮我打。”
林潆便给他打领带,洁白的指尖轻盈的绕动着,就像是一只蝴蝶在轻灵的飞舞。为了照镜好看。店里开着炽白的灯,耀的她的手像瓷器一般通透光润。
有瓷名汝窑。
时彦之说:“这么好看的一双手,只握笔可惜了些。”
林潆佯装不懂:“那时长官觉得,它还能做什么?”
因为身高的原因,她得抬首才能面对时彦之。
极近的距离里,薄红的嘴唇在仰起头时非常显眼。随着说话的频率,若隐若现其内色泽浅淡的舌尖。
时彦之的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没有说出该要接着的试探。这不是暗示,而是明示:邀请。
林潆微微一笑,忽略心中浮上的涩意,轻巧的指尖若有若无的轻触着时彦之的喉结,徐徐勾划下来,羽毛似得轻忽。
她很习惯的面对这样的事情,也用一贯的方式去应对,状似无意般并不久留,她的手指离开时彦之脖颈,把对方衣领整好,然后端详对面的男人,笑道:“形象不错。”
嘴角边显出浅浅的梨涡,矜持又端庄的姿态。仿佛片刻前熟捻的挑拨纯粹是出于无心。
神性与魔性存于一身。矛盾的复合体。
时彦之说:“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赌什么?”
“傅婉华一直大规模的在城中搜索□□,搅得人心惶惶却毫无建树,对恢复上海经济秩序只有负面影响。我以为,这件事也该停了。”
“所以您想赌,谁能让傅婉华停下这事?”
“不错。”
“有点困难。傅婉华可不是一个能听的进去别人话的人。赌注是什么?”
“主动权。”时彦之意味深长的凝视他的嘴唇。
林潆立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轻轻笑了笑,说:“那么,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