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长生殿》一秋之鹤

4、处置

　　孟含章明显运气不好，杜曦苦苦等了一个多月，也没能等到玄陵回来。
　　杜曦除了悄悄给他送去一些丹药之外别无他法，去了几次后，张倩就无论她说什么都不愿意带她去了。
　　半个月后，天极门召开弟子大会，在所有弟子的见证下，孟含章以道心起誓：终身不再修习天极门心法，也绝不会将天极门心法外传，掌门亲自将孟含章从弟子谱中抹去，孟含章自此成为天极门弃徒。
　　杀鸡儆猴，众弟子噤若寒蝉，引以为戒。
　　杜曦亲眼看见天极门将青年扫地出门，全程袖手旁观。
　　她想，她终究还是自私而怯懦的，如果她不自私，她不会袖手旁观，孟含章是她恩人的儿子，她却见死不救，这不是自私是什么？如果她不怯懦，她大可以豁出去跪求灵香仙子保下孟含章，而不是担心触怒他们。
　　她自私又懦弱，所以她只能冷眼旁观。

　　“我都要走了，你帮了我许多，为什么却不肯来见我最后一面呢？”青年温柔的笑着，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暖动人。
　　杜曦自认问心有愧，并不好意思见孟含章。但没想到她在院中修炼的时候有人求见，竟然是孟含章的人，让她十分意外。
　　“我并没有帮你什么，”杜曦低着头，“那些事情，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来做。”
　　孟含章低咳几声，笑着道：“他们可没能耐拿到那么好的丹药。还是得多谢你。”
　　杜曦摇摇头，自嘲的一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回俗世吗？伯父伯母已经被我爹娘接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你可以去找我爹娘。”
　　“不必了，知道他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我并不打算重回俗世，天大地大，何处不可去？”
　　杜曦有些惊讶，但并不感到意外，“那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孟含章笑笑，迎着小姑娘水润的大眼睛，“你已经帮我了很多了。”
　　青年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褐色的光泽，就像是琉璃，毫无血色的脸颊上还有一层浅浅的绒毛，薄薄的双唇始终保持着一个上扬的弧度。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杜曦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迎着青年看过来的视线有些慌乱的摆手：“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我是不相信你会去做那些事情的！”
　　孟含章勉强维持住了笑容，不是他不想说，可是他能怎么说呢？说他的未婚妻不喜欢他、甚至使厌恶他，和他的师兄合谋诬陷要挟他？对着这个杜师妹，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他说不出口。
　　“要不你跟我去万剑宗吧？”杜曦再一次发出邀请。天极门的弃徒，东洲的几大宗门是绝不会收留的。青年修为被废，丹田受损，想生活下去恐怕并不容易。
　　孟含章再一次拒绝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不可能一直依靠别人的。”万剑宗很好，但他顺从的让那群人毁掉他的修为和丹田，也并不是没有自己的依仗的。想到这里，青年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杜曦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到了现在还在拒绝她，但她性格温和，从来做不来强迫别人做什么。
　　“那这个给你！就算是临别礼物吧！”
　　孟含章惊讶的看着小姑娘手里的玉牌，玉牌上笼罩着一层剑气，一眼看上去就知道绝非凡品。所以他并没有伸手接，而是问道：“这是什么？”
　　“真人给我防身用的，我又用不上，送给你好了！”
　　孟含章失笑摇头：“即是真人给你防身的，当然不是让你拿来送人的！”
　　杜曦一直举着玉牌有些尴尬，心中忐忑，这人不会又拒绝她吧？
　　“我有两块呢！”扯过青年的手硬塞进去，转身就跑。青年的手手指修长而微凉，和她短小又肉呼呼的手完全不一样，杜曦不知怎么的，脸有些微红。
　　落荒而逃的杜曦当然没有看见，身长玉立的青年拿着玉牌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才一声轻笑，慎重的把玉牌收进了怀里。

　　孟含章离开天极门不过十几日，天极门便有流言，某弟子看见掌门之女曲蝶衣与剑峰嫡传大弟子张枫在凤凰花海幽会，二人搂搂抱抱，数十弟子亲眼目睹。
　　流言来势汹汹，不多时便席卷了整个天极门，就连杜曦这个闭门不出偏安一隅的客人都有所耳闻。听闻掌门大怒，怒斥门下弟子不知用心修行只知说三道四散播谣言，狠查了一段时间，也惩罚了几个弟子，但当初到底是哪数十弟子目睹，却是找不出来了。
　　作为此次事件的后遗症，为婚约解除而伤心欲绝的曲仙子、为师弟痛心不已的张师兄名声远扬，走到哪里都有躲躲闪闪的目光和无尽的窃窃私语。
　　许多人、包括杜曦在内，都认为是孟含章的手笔，是他在报复。但或许是因为青年偶尔扬起的、看似放下，云淡风轻的笑容，杜曦总觉得，他不会就这样放放谣言这么简单，毕竟谣言总会被人忘记，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明明她于孟含章并不熟悉，但她内心深处偏偏这样笃定着。
　　孟含章走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跟张倩因为这次的事情亲近了许多，或许是因为有了共同的秘密。玄陵一直不见人影，但灵香仙子待她始终如一，十分客气周到，张倩也因此一直留在她的身边为她打点衣食住行。而在某一天闲聊的时候，张倩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不经意的告诉讲，有天极门见到曾经的孟师兄并没有放弃修行，他成了一名散修，为了几个下品灵石和摊主讨价还价。
　　作为大宗门的内门弟子，几个下品灵石，拿出去打赏别人都嫌寒酸。
　　不知道她什么目的，杜曦只是礼貌的笑笑，并没有追问。张倩从那以后也就再没有提起。

　　此次事情过后，杜曦虽然每天还是看看书，打打坐，打发日子，等玄陵真人回来，但她自己知道，一切都变了，她看书的时间逐渐减少，也不再看什么有趣的话本杂谈，她几乎不再花大把的时间一遍一遍的怀念穿越前的生活。她打坐越来越专心，修行也越来越用功，很快稳固了自己练气四层的修为，开始冲击练气五层。她开始修行的时间本来就晚，再不花心思用功，真的要永远掉在别人的后头了。
　　杜曦有时候想，这个世界的修为就跟她从前那个世界的钞票一样，虽然都在标榜仁义道德，但就像前一个世界，许多无奈可以因为金钱而避免一样；在这个世界，许多无奈也可以因为修为而避免。
　　所以赚钱其实跟提升修为是一个道理，而且相对来说，修为比钱还靠谱一些。
　　在这样的想法下，杜曦修行起来动力十足。

　　在她十三岁生日那天，把她丢在这里自己跑不见的玄陵终于出现了。
　　杜曦松了口气，虽然灵香很重视她，也并没有人对她无礼，但是她内心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所以在知道玄陵回来，知道很快可以跟他离开结束这种日子以后，杜曦心情十分快活，眉目间都染上了几分喜悦，就像是个知道家人来接自己回家的普通小姑娘一样。
　　当晚，她就成功的突破了卡了她许久的练气五层，迈入练气六层，成为一名练气中期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