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拾柒、黑天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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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这一层楼都没什么人的原因，他们所在的这一楼层沾染的污秽很少，但过了这一层之后的世界就不一样了。
沾满鲜血和不明物体的红色粘稠物于墙上，地面上，一眼望去，到处都是。柳狸不用想都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即使目前楼道间没有什么异样的声音出现，但在看到这场面的他也太瘦比了个放轻动作的手势。
玖命在末世前已经熟练掌握了柳狸告诉她的各种手势的意思，便点点头表示明白，同时握紧了手中的苗刀，大拇指推动着刀柄已经隐隐出鞘。
另一边的小金早就在柳狸的训练上做到令行禁止了。它虽说是只幼犬，还处在天真浪漫的拆家年纪，不过在泉水近一个月的喂养下，该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已经了然于心了。因此在看到柳狸的手势后，立刻伏低前身，圆溜溜的小眼睛警惕的盯着前方，小鼻子一嗅一嗅，小耳朵也警惕的竖起来。
在泉水的洗礼以及道泽的培训下，柳狸的危机感还是很高的，自身敏感度也差不到哪去，自然走楼梯对他来讲不算什么难事。
但也是要提起警惕的。
悄然无声的穿越楼道来到楼梯口，粗略观察了一遍，发现没有末世中楼梯间藏有丧尸的遮掩物后，柳狸拎着钢管压低脚步声小心的从楼梯扶手旁下去。
楼道转弯口最容易藏丧尸，靠墙比靠扶手更加危险，毕竟至少末世初期还未进化的丧尸可不能灵活的屈身倒爬在上楼阶底埋伏，等着口粮下楼时松手掉下去就能张口吃饭了。
所幸这栋楼是刚可入住没多久，因此现在入住率还不高，除去大部分或是自己变异或是被咬变异之外，大部分安全躲过第三个黑天的普通人还是有的，更别说还有一些能进化出异能的人。
柳狸在下到第二层有惊无险的解决了一户变异时开门出来兜风的丧尸一家三口。
下楼这段时间柳狸随带观察了一下他所在的这栋楼，大部分入住的身体体质还是不错的，自发变成丧尸的没几个，遇见的几个大部分都是被咬的，就像二楼那户被他砍后颈的一家三口一样，小孩手臂上有一个发黑留着浓血的牙印，而两个大人手臂上满是小孩子指甲刮破的伤口就可以推测出来这户人家是怎么变异得了。
哪怕是如今的他也难免有些心情复杂。上个世界的报告出来，柳狸就知道三个黑天自发变异的原始变异体其实占据的不多，但为什么黑天过后就没办法压抑住那个数量直接爆发，除去天灾，自然还是人祸。
对亲人的不设防，对陌生人的善心和被“病人”的误伤，这些看上去很普通的事确实导致大量变异的直接发生。
而接下来，这些事会更多。
这一路下来除了二楼外便都没再碰到丧尸。而能错过在楼道频繁遇到丧尸的高峰期，大概是当时卧在家里有一个星期的原因。那段时间里，就连他们那层楼都能听到一些怪异的声音，似像呼救惨叫一般的，不出意外的话应当就是丧尸追着普通人跑到了他们那边。但即使是这样，柳狸也并没有过多去关注。
说他冷血也好，说他不看重人命也罢，那连续不断的梦中的种种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哪怕在来到桂区之后所遇到的人和事，让柳狸的心情缓和了不少，可让他在末世仅有自己和玖命两人的情况下，尤其是玖命还处在比较虚弱的情况下去赌人性……
他，赌不起 。
末世开始一个星期后的现在，能留在这栋楼里的应该也没有多少人了。至少直到他带着玖命和小金下到一楼时，才在二楼至一楼楼梯口拐弯处发现两三只似乎是误入进来到处游荡的丧尸。
刚刚的一家三口是他先动的手，那么现在……柳狸侧头看了身后一眼，玖命微抿着唇，眼镜之下，是她那略带紧张的神色。
在看到柳狸的视线后，她稍怔了下，随后理解了。对柳狸颔首表示自己明白后，握着刀柄的手一推，轻而快的冲了过去，对离自己最近的丧尸便是抽刀朝着丧尸的脑袋一劈——
大概是第一次出手，她的力气不够重，以至于刀柄卡在脖子上。忽然受击的丧尸发出了一声尖啸，直接扭过被砍了半个脖子的头就朝玖命那咬过去。
同一时刻，另一只晃悠的丧尸也快速朝这边冲过来。然后就被柳狸的一箭穿透了脑袋。
与此同时，脸色煞白的玖命用尽全力，握着刀柄的手用力向下一劈。
进化成异能者的人类的力气终归与普通人是不同的，而丧尸也只是普通的丧尸，与那些变异丧尸不同，骨骼也是人类的硬度。因此在玖命这用力的一劈下，从脖子上掉落下来的圆球咕噜咕噜的就滚到了小金旁边。
吓的旁边的小奶狗一个后退，实在没忍住小声的冲着脑袋吠了几声，然后就看到身边的主人一个棒球棍就砸烂了这个圆球。
“还可以吗？”出乎意料的是，对于亲手杀了丧尸这一件事，柳狸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感觉，没有害怕，也没有恐慌。他反倒是注意到了玖命那握着刀柄的手在越攥越紧，脸色也有些怪异。
“……嗯。”玖命闭上眼静默了一会儿，似是平复了下心情，才缓缓的点点头，表示自己还好。
只不过是否真的还好柳狸还是看得出来的。大概是明白了什么情况的他心里叹了口气，但这一步还是要踏出去的，因此出门探路熟悉环境外加随便寻找一下物资还是有必要的。
黑天来临后的这一个星期里柳狸虽是没有出过门，但他还是有所关注这周围的情况的。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竟然忘了准备一些望远镜和无人机用来探路。
距离他们现在所在小区最近的商场也就六七百米，柳狸打算这次前去商场看一眼目前丧尸进化的情况，以及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一起补充一下。
五六百米的距离，柳狸便不打算开车了。今天的天气不错，十二月的邕城在黑天来临后降温且阴沉了近一个星期，此刻终于重新回暖。
应当是一个星期的时间还不够丧尸进化，初级的丧尸还处在害怕阳光而本能躲避在阴暗处的地方猫着的阶段，柳狸跟玖命两人这一路走的还算风平浪静。
只是，看着街道十字路口那堵塞着的各种车辆，看着那半开车内的残体，那禁闭车窗上堆挤着的沾着早已干涸的血迹的丧尸狰狞的脸，两人的心情都十分复杂。
以前看过丧尸电影是一回事，可当真正现实出现在面前，而自己是电影里亲历者的时候，带来的感觉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柳狸收回目光，他专门挑有阳光照射到的、视野比较广阔的大路走，至少避开了好几次躲在阴影处、饥饿感大过阳光灼烧的害怕的丧尸的突然出现发起的扑袭。
大抵是柳狸挑的时间不错，托阳光的帮忙，他们这一路有惊无险的到达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商场。商场里藏了也有不少的丧尸，末世爆发的时候，有一些家里没有储备粮的人自然也会往商场或者菜市场那边跑，而这一过程中引来的丧尸有多少可想而知了。
商场里还有着备用电源，电梯还可以使用。但柳狸实在不敢赌，便直接穿楼道爬楼梯去了。再辛辛苦苦爬了七层楼把整栋楼几乎都逛过一遍后，柳狸对于目前临近保质期的生活用品收了不少，其余的都留给后来的人。
柳狸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好人，但什么物资该动，什么物资该留，他还是明白的。况且他现在要找找的其实就是望远镜和无人机。但他此刻较为紧要的无人机并没有找到，只在一个野营商铺拿到了几台专用的望远镜。
不过还好，另一件较为紧要的观察丧尸的变化一事，倒是完成的还不错。至少目前的变化跟柳狸预期的并没有太大出入。
眼见这一栋商城逛的差不多了，天色也随着时间的变化渐渐有些暗沉下来，柳狸便就此收手，带着玖命朝现住的地方返回。
一路上玖命更加沉默寡言。柳狸也没怎么说话，等两人一犬安全返回到屋里时，他才开口让玖命先去洗漱，而自己去准备一会儿的吃食。
托现在还没停电的福，柳狸拉上了能透光暴露他们所在位置的窗帘，在骤然暗沉下来的厨房里打开了灯，并打开了电磁炉来煮东西。现在这个时候，自来水源他是不敢用了，专门用早已购买的桶装水来煮东西。
小金一回来就冲去狗窝前的饮水机旁呼噜呼噜的喝起了水。然后在它喝完水之后，就隐隐约约听到隔壁沐浴间里哗哗的水声中掺杂的一些奇怪的声音。
小动物的耳朵自然是灵敏的，更不用说小金在泉水的滋养下，更比普通的小狗更加聪慧灵敏许多。因此在察觉到异样之后，他就立刻冲进厨房，拽着柳狸的裤腿，将他拖到了沐浴间前。
柳狸一开始还有些茫然不解，不知道小金突然发的什么疯。直到他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沐浴间门外，听到里面淅淅哗哗的水声中，那微不可闻的另一种声音——是压抑着的呕吐声，被强压着声的反胃，却无法避免而透露出来的动静。
柳狸瞬间明白了。他垂眸，欲要敲门的手停在半空，犹豫着，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他明白的，玖命之前是正常的人，自然不可能那么快就转变好心态。更何况电视跟现实是有差别的，而刚刚动手的也是玖命她本人，直面的冲击力和砍下的触感，她能坚持回到安全的地方后才有这种反应已经是很不错了。
柳狸放下手，正如他悄无声息的过来，也一样带着小金悄无声息的离开回到厨房。
在旁边开着的流出已开始变得浑浊的自来水淋着瓷砖流向出水口，一手撑着洗漱台，无法压下的不断翻腾的恶心感让她反胃的呕着，却什么也呕不出来。她的手还在发颤，眼泪也控制不住的流着。
跟剁排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的、苗刀劈下卡在那里的感觉，跟杀鸡不一样的人体飙血而出的冲击……
理智上明知道对方已经是怪物为了活命她必须要下手，并且那就是正确的选择，但情感却在提醒着自己对方之前还是活生生的人类，她刚刚居然那么理所当然的就挥刀了，就像个冷血的杀人犯一样……
“不，就算是……那也是我应该做的。”怪异的泛着胃酸的味道在口中肆虐着，镜中的女孩却缓缓的抬起头，已经解开了的头发有些杂乱的垂下，光暗之中，露出了那双泛着泪光，却慢慢变得坚毅的眼睛。
“这也是我必须要做的。”
“我是前锋——”
“我要——保护好阿狸。”
“是我答应的，是我承诺的。”
“那就，必须要做到。”
没有撑着台的手握成拳狠狠地锤在了镜子边，冰冷的砖瓷和指骨传来的阵痛让她的神智越加清醒。
“我是刀。刀，就该有作为刀的觉悟。”
恶心也好，恐惧也好，所有的不甘和至今为止的遗憾也好。此刻，也该彻底抛之脑后了。
随着水声渐停，洗漱间的门锁发出咔哒声，扭开的把手后，玖命肩上叠着毛巾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她一手拢着长发，脸色如常，在看到坐在餐桌前摆碗的柳狸，如往常一般的问候，“你要去洗吗？”
刚好放下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在玖命还没看过来之前不着痕迹的恢复如常。柳狸抬头，看向对方。如果之前没有小金拉他过去的偶然，仍谁都看不出对方在洗浴间里是如何濒临崩溃一般的发泄她的恶心和恐惧。
但既然玖命没说，那他也不会多问 。
毕竟，现在正是末世。
“唔，那你先去擦干头发，我很快出来。”柳狸也就跟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将手中的东西放好后，一边回应一边走向洗漱间。
只是在经过玖命身边时，他顿了顿，什么也没说，顺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以示安慰后，反手关上了门。
门内跟门外，是一样的安静。
柳狸要说的，玖命懂了。
玖命要说的，柳狸也懂了。
宝刀锋从磨砺出，既然对方想做他手上的一把刀，还是把好刀，那柳狸也不会拒绝，毕竟现在是末世，而玖命也是他目前最信赖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两是互相选择的队友，是绝对不会背叛对方的存在，知道这一点其实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拾柒、黑天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