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际录》猫名叫阿酒

12、拾壹、黑天①

　　实战果然是实战，和呆板的训练不一样，一场真人CS下来，柳狸大致清楚自己未来伙伴的水平程度，以及目前所受到的训练转化成自己实力的大小如何了。

　　真人CS过后，虽然赢了但热出一声汗的柳狸和满头是汗的傅安宁刚出基地就看到迎面冲过来异常兴奋的小金毛，它刚在场外看着两人，自己在旁边兴奋的要死。要不是有场外人员拦着，可能柳狸那方队伍还得再加一个狗狗队员。

　　“我果然还差得远。”傅安宁叹了口气，看着蹲下身一掌就安抚住活泼好动的小金毛的柳狸。

　　“还行，是在我的意料之中。”柳狸倒没觉得有什么，“这个星期再带你多试几次就差不多了。”说到这，他有些不安的拧紧了眉，“只是时间……要不多了。”

　　“……”闻言，垂下的眉带着不安的忧愁，傅安宁抬头侧望着远处的天空，深深地呼了口气，“没事，应该，哪里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柳狸微怔，下意识看向放在一旁的手机，想到目前还处在热搜中的帖子，想到兴许这些能在末世来了之后能给予的帮助，当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应该都差不多了。”

　　尽人事听天命，至少柳狸对得住自己的良心。放下没有必要纠结的念头，柳狸招呼着小金和傅安宁打算先离开基地时，突然响起的电话打断了他们的行程。

　　看着通话界面显示“尧哥”两个字，柳狸微微睁大眼睛，这还是在发过去秘密当天收到对方回复了解了之后，第一次接到对方主动打过来的电话。犹豫了一会儿，在小金和傅安宁疑惑的神情，他还是接了这个电话。

　　“唔……喂？那个……尧哥？”
　　语气有些踌躇和些许紧张不安——倒也不是因为对方陌生，单单只是他那不想接电话的社恐在作祟。

　　“是我。”电话那边的尧哥似乎也知道柳狸的性格，他的语气还是之前联系的那样，成熟稳重间的包容似乎仅仅只对柳狸。“最近还好吗？”

　　“啊……嗯，还可以。”柳狸顿了顿，“那……你呢？”

　　“你发给我的那些我都反复确认过很多遍了，然后，上面那边我也通过我的渠道告知他们了。”那个尧哥顿了顿，带着笑意的语气温柔至极，“放心吧小狸，不用担心你的安全，那边也有预言者。”

　　柳狸闻言睁大双眼，那一丝不着痕迹而舒缓的深呼吸，包含了太多放下了什么负担。他甚至还有些不可置信的笑了几声，语气与其说是质疑不如说是想要确认事情的真假，“你说的那边也有预言者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对。”哪怕对话中的语气有些失真，但尧哥的声音里的安抚柳狸完完全全听得出来，“肯定有些会不相信，但是，郊外的‘方舟’已经建成了。我在确认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你，只是想让你别太担心你们发的那个帖子会被官方介入——放心吧，虽然上面存疑，但你们的行动并不会对现在社会安定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他们其实也很乐意看到的，倘若真的末世降临，这一些物资应该也能支撑到官方安排人去救他们前往‘方舟’。”

　　“确实，是个好消息。”有什么枷锁被放下了，柳狸仰着头用手臂挡着脸，明明是晚秋的阳光却带着空气中的干燥晒得刺眼，可这一丝的晒意对柳狸来说却恰好合适，温暖又充满着希望。

　　“总归，是要谢谢尧哥你告诉我这些。”

　　“没什么——”对方顿了顿，犹豫着，试探的问道，“小狸，你……不打算趁末世没来前来津门吗？”

　　“……不了。”柳狸沉默许久，看了看小金和傅安宁，梦里经历的种种再一次刺痛着他，他闭着眼深呼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苦楚呼出去一般，“我这边还有要做的事，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抱歉尧哥，你那边，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温柔的回了句“好的，你也是。”

　　柳狸隐隐感觉对方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但再一听却又没有了那一丝感觉。

　　终究还是没有想太多，再跟对方互道再见之后，他收好手机，用手挡在眼前，抬头逆着光微眯着眼看向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也有点温暖。微颤的眼眸中眼神流转着点点微光，温柔又平和——他是真的有因这一个电话而被安抚到因在邕城所遇产生的不安。

　　身后的小金和傅安宁似乎察觉到什么而无言着，静静地注视着柳狸，直到他平复心情。

　　几个深呼吸之后，再次转过身面对她两时的柳狸，已经恢复成正常的状态。

　　他看了看小金又看了看傅安宁，抿了抿嘴，“一个好消息及一个坏消息。”小金蹲立着身子歪着头，傅安宁则侧耳倾听着，他未来的两个伙伴都在认真聆听着他的话。“好消息是我们的行动不会被抓去喝茶，帖子的热度还可以在继续扩大些。”

　　“坏消息是上面已经出现了预言者，因此预言末世将至已差不多确认是真。我……真的不是只做了个噩梦。”

　　我做了一个噩梦，清醒之后现实却告诉我这并不是个梦。

　　柳狸自嘲着无奈的低笑着，太多道不尽的不堪，太多难以言说的苦楚，他叹了口气也没打算想从傅安宁口中听到什么安慰的话——当然对方的社恐也只会干巴巴的说着那几句安抚。

　　“就这样走一步看一步吧。”他眼中流转着点点星火，“也差不到哪去了。”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如果，有什么想要倾诉的话，可以说给我。”傅安宁突然开口道，“尽管，我不会什么安慰的话，但至少，你说，我就会听。我也，只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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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送傅安宁回去的路上，柳狸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没想。可能是因为尧哥那一通电话的安抚，可能是因为傅安宁默不作声的体贴，也可能是因为他真的做好了面对末世的准备。

　　似梦非梦的未来至少目前不会给他再带去什么难言之痛，也因为此刻的平和，使他也没想太多，开着车带两个小伙伴解决完迟到的午餐后，他便顺路送傅安宁回去。

　　只是柳狸没想到越接近傅安宁的家，柳狸就看到她越紧张，抱着怀里的小金的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揉捏着小金的两只小前爪，而小金明显是以为在跟它玩而十分兴奋的甩着小尾巴，吐着小舌头睁着水汪汪的小眼睛“嗷嗷”的叫个不停。柳狸惊讶于她的紧张，但也没说什么，直到顺着导航来到路口时，才开口询问，“往哪个路口拐？”

　　“哪个？哦，前面。”被突然提问而愣了一下的傅安宁伸手指了指左拐角。随着车的越来越靠近，她突然握住了柳狸的手腕，感觉车差点歪了一下才想起他还在开着车，“呃，抱歉。”

　　“你……算了，怎么了？”看到明显是紧张过头的傅安宁，柳狸也没说什么。将车停在路旁，侧过头看向她。

　　“阿狸，要是我爸妈问了些，那个啥的时候，你千万别介意啊。”

　　“？”还是一脸疑惑的柳狸突然想到了傅安宁是个没有男朋友的女孩子，然后突然带了自己这个男的回去嗯……“OK，我知道了，放心吧。”

　　话是这么讲，但当柳狸随着傅安宁进了她家门之后，整个人被招待的有点招架不住了。傅安宁是家里的独生女，前二十几年没有男朋友，现在突然带了个男的回来，受到的热情度可想而知，快到晚上了都完全没有减弱。

　　终于，实在撑不住的柳狸拉着傅安宁在她的父母吃饭的时候出到外面。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傅安宁的家门口，他拍着胸口，社恐属性让他此刻不知道说些什么。傅安宁也理解，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看着他一副头晕脑胀的样子象征性的安慰了下。
　　“没事，你也不会习惯的，也就这一次了。”

　　“……”完全没有安慰到的柳狸叹气，他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被圈起来的日子，只剩不到半个月还设置了提醒的手机日历，最终没说什么。

　　唯独所幸今日所遇之事皆是幸事。

　　眼见网上的活动已经进行到白热化，即将步入决赛圈的时候，柳狸才发现梦里末世到来就是这几天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避免还没末世开始就折兵损将，柳狸在傅安宁家附近租了间套间，一些必要的锻炼设备全都设置在了屋里。

　　这天柳狸难得打算让傅安宁再继续练下去，眼见就要末世来临，他想着让人姑娘最后再安安心心的睡一觉。

　　只是这一夜谁又能睡得很好呢？

　　半夜从梦中惊醒的柳狸脑袋疼得一抽一抽的，正推开房门想出去倒杯水，就看到客厅沙发上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在黑暗的客厅里静静地看着午夜新闻的傅安宁。而在她身边团着毛绒绒的身子躺铺上的，是被柳狸抓训了一天的小金，正软趴趴的翻着肚皮睡得鼻尖还冒着泡泡。

　　“睡不着？”将多倒的一杯水放在傅安宁前方的茶几上，柳狸坐在她身边，侧过头看着听到声音歪着头看着自己的傅安宁，“在担心什么？”

　　傅安宁歪着脑袋静静地注视着他，许久后才摇摇头解释，“不知道该担心什么，总是有些放不下的，可是又不知道放不下哪些。”

　　她转过头继续盯着新闻，语气还是那样，“明天的明天过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而我，又会变成什么样？我的家人，亲人，朋友会如何？还能不能再见面？我想了很多事，可是也知道自己在白想。因为一切都是无解。”

　　这句话说完她安静了好一会，在柳狸以为不会再说而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那声轻弱的“我怕”，轻的快让他听不见。

　　“……”再多的话也没法安慰这一句“我怕”，柳狸仰着头闭着眼，即使是在梦中经过了一次末世他就不会害怕吗？不，相反，他更加恐惧末世的到来。只是为了让自己生存的机率更大一些才一直忙碌着，也借着这忙碌而把恐惧压抑下去。他怕他会再经历一次那些为了生存而舍弃的一切，包括人性，包括尊严。

　　“没有人会不怕，除了疯子。”柳狸摇着头自嘲道。“有一些事是要面对的，如果恐惧无法解决这些事情，那就只能去解决它，哪怕为此付出的代价更深。”他慢慢的睁开眼，电视反射出昏暗的光印射在他的瞳孔里，“安宁，哪怕是为了你自己，你也千万别把‘我怕’这个情绪暴露在别人面前，即使是我也不行。”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警示。”

　　原本柳狸以为第二次来傅安宁家是不会跟第一次那么受欢迎的，结果没想到更热情了，社恐再次自闭。在吃了午饭之后实在憋不住的柳狸拉着傅安宁趁着她的父母睡午觉的时候出到外面。

　　“抱歉哦，我没想到还是这样，你还行吗？要不之后你就在门口等我得了。”傅安安抚拍了拍柳狸。她压根脑子里完完全全没有会把柳狸当成男朋友的想法，这时候看到柳狸焦头烂额的表情还挺稀奇。

　　“没，没事。”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柳狸揉了揉眉间，“带我去买海产吧。”现在也就买买买能拯救他了。

　　虽说今天好像就是梦中的第一黑天来临之日？但梦里具体是不是这一天都不太确定，柳狸抱着总不至于这么衰的想法跟着傅安宁前去海鲜市场扫货了。

　　然而事实证明Flag永远不能立的太早，才刚买到第三个批发市场，悄然而至的第一黑天的铺垫开始蔓延开来：刚刚还在和小贩讨价还价的年轻人突然晕倒在地；刚下车走进来的妇女摔在门口的地板上，也没见她再爬起来；还有跟着父母来买小零食的小孩子，手里还抓着刚买的几颗鲨鱼糖，摇摇晃晃的直接脸朝地的摔了下去。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现晕倒症状之后，尖叫声和叫骂声交杂在一起，直到门外也开始传来异样的声音，傅安宁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僵硬的转着头，干涩的嗓音还带着毫无准备之下的震惊。
　　“阿狸，这就是第一黑天吗？我原以为是先变成那晚我见到的那位客人那样，可，居然直接先晕倒吗？而且，范围波及那么广的吗？！”

　　“不，我，我不知道。”无论是梦中还是现实都是同样第一次亲历第一黑天的柳狸摇着头，看着他们来到的这家海产批发店的店主也开始有些一样反应的时候，立刻抓着傅安宁的手腕转手就走。

　　“梦里黑天来的时候我在家里都没出门，哪儿会知道有这些反应？我们去别的地方买，不能在待在这了，这里要开始乱了！”

　　“那我们去哪里？”被拽的手有点疼的傅安宁下意识询问，“哪个批发市场都这么多人，乱起来都差不多的。”

　　“不去市场了。”将她拉回车上，柳狸打开导航，“我们去海边。”

　　然而，不得不说，带傅安宁去海边，兴许就是这是柳狸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他们才刚去到那没买到几家，浑身无力的傅安宁强撑了许久，终究还是抵不住昏沉，只来得及跟柳狸说“小心……要是，我不对劲…直接……动、手……”话还没说完就直接晕了过去。

　　没过多久，她浑身就开始发烫起来，看着就十分难受，身上一直在冒着冷汗。

　　无心再购买海产品的柳狸飙车往暂住所而去时候这才发现，由于黑天的扩散，在街上晕倒的行人、司机、旁边的商店店家等等，这些突然晕倒的人，无一不提醒着柳狸，世道要开始乱了，而意义上真正的末世，也即将要开始了。

　　他终是无法放下心中的不安了。抿着唇将人带回到了傅安宁的家，找到她的父母履行当时所应下傅安宁照顾她父母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