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重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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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从小川的背心穿透，心脏仿佛碎裂了......
小川使出全身魔气震开了那人......
小川跪坐在台上，举目四望，一人都没有......
她只能听见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她伸手想要捂住心口留下的血液，却怎么都捂不住......
难道她是这样死的吗？
这样死在别人手里......
她慢慢地视线模糊了......耳朵也听不见了......
如果这样死了......也算是好的吧......
冤魂还在啃咬，她的四肢软软的垂在一边，她的身体魂体再过疼痛此刻她也仿佛没了知觉......
她无助地看向天边，那是东边的方向......
她张开嘴，念着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
她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她想不起来了，前边排着长长的队，甚至都不知道大家都在排着什么......
她在这儿等了几天了？
掰着指头算也算不清，来这儿之后，她的脑子就不太顶用了，老是想不起来东西......
眼看着前边就要排到了，竟然是一个客栈。
她“咦！”了一声，有些眼熟......
有一个壮汉拍了拍她的肩膀。
“插个队，你往后边排。”
小川笑了笑，点了点头，排在了壮汉身后，原本排在她身后的就有些不满意，让她往后边排......
最后，她又排在了队伍的最后边......
又是这样几天过去了......队伍也往前走了走。
她问过这里的人，大家都不太清楚为什么要来这里排队......
又快排到她了，又是那个壮汉过来，指了指后边。
她认命地又排到最后......
又是几天过去了......
那个壮汉仿佛认准了她，每一次都是极快地在她排到头时，来插她的队，她就总是前功尽弃从前往后排.....
有一个人跟她八卦，“那个人啊，是个恶人！”
她深以为然点了点头，的确不是个好人。
“他连着十世做的都是穷凶极恶的大恶人，阎王爷罚他投以后都畜生道，他便给投生的鬼差送礼了，投的都是苍蝇蚊子之类的，不过一个春秋就能渡完一世，他再过一段时间就又能当人了！”
那个恶人就是逮住了她，不知道被他插过几次队之后，他再也没来过。
她听见前边的人在八卦。
“听说他这一世当了皇帝啊。”
“当皇帝怎么了，还不是个心狠手辣的坏人。”
“不不不，听说他还挺成功的，他这一世完了就能拿所做的功绩来抵过了。”
“啧啧，真是世事无常。”
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这里的人全部走完了，就剩下了小川一个。
“啧！你怎么还在这儿？”
客栈里坐着一个女人，毫不客气地问她。
她左右看了看，至今不敢相信终于轮到自己了。
“快来！船开走了就等明年了！”
船？这附近哪儿有水？哪儿来的船？
她懵懵懂懂被女人催促着快步跑来。
女人打开了桌子上的簿子，问：“你叫什么？”
她摇摇头：“不记得了。”
女人抬眼怀疑地看看她，“何方人士？”
她摇摇头：“不记得了。”
“父母宗族总记得一个吧，姓甚名谁？”
她还是摇摇头。
女人不耐烦又“啧”了一声，低声道：“不应该啊。”
翻了翻眼前的簿子，对着酒柜后边的男子说道：“我看这生死簿里去年的魂魄都已经勾完了，怎么又多了一个？”
男子走过来，拿出了一个小镜子，铜做的镜面，发黑的木头做的框，下边还坠着一个叮叮当当的铜铃铛......
她又“咦？”了一声，怎么又是这样眼熟......
她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仿佛还清楚的知道那面镜子入手冰凉......
“看这儿！”女子叫她。
她抬头，镜中缓缓映出了人影，女人和男人都凑在一起看着镜中的人......
芙蓉的面，秋水般的眸子......
最惹人的是那温柔如水的亲切眼神......
她惊道：“这！这！这！”这是她吗？怎么这样陌生！
明明她记得她十分平庸十分惹人厌烦，去哪儿都是别人的累赘，所有人都讨厌她，就算有人有修养的不说，她也是知道别人嫌弃她的......
她呆在这儿的这些日子一直努力回忆她的从前，却只记得她最后死的凄凉，怕是没人喜爱她，她自己找个了清净的地方了却了残生......
女子叫道：“是她！”
却被男子捂住了嘴：“你小点声！上头那人正疯了似得找她，要是让他知道咱们留她留到现在，还不把咱们这地府都给淹了！”
女子心有戚戚然，住了嘴，却对她热情了些，装模作样翻了翻生死簿，又说道：“哎呀，姑娘，你看看这生死簿中没你的名字啊，必然是生时未了，你赶紧回去还阳吧！”
男子却又对着那女子道：“你让她此刻还阳，她必然还记得在这儿的时日，回头被那人知道了，还要回头找我们麻烦，你喂她点酒水，让她忘了这段时日，等她回去了一问三不知，那人也查不出什么！”
女子只管点头。
去身后的酒柜里拿出了一坛子酒，心疼的擦了擦。
女子拿出了两个酒杯，给她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然而她那杯却又被身后的男人给拿走了，女子不满，却被男子挥了挥手，示意他来解决。
男子坐在了她的对面，“你与我们也算是有旧，我请你喝一杯酒。”
她看着眼前的那杯酒，却是记得的。
“这是......怨酿？”
她记得的，无意识的说出口：“一口忘掉忧愁，两口放下痴恨.....三口.....便是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男人瞪了身后的女人一眼，那女子只当自己在勤苦的干活，并未看到这边。
“这正是你需要的。”
她拿起了酒杯，却听那男子继续说道：“不过我的这杯酒，有一个规矩。”
“你喝了我一杯酒，便要还我一杯酒。”
她问：“我拿什么还？”
男子哼了一声：“那你的眼泪还！”
“我的眼泪？”
“你所怨的，你所恨的，求不得的，爱别离的，你的所有不甘，所有不好的情绪，都随着你的眼泪给我，好让我继续酿下一壶酒。”
“那我都给你了，我还有吗？”
男子摇了摇头：“你都给我的，你就又是一个清清白白的人，回到人间继续做人吧。”
她端着酒杯犹豫了一会儿，又对着男子说道：“不，我不能给你。”
“为何？”
“因为我还记得，有一个人，我不能忘记他。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像是天上的星星，可是我却是个不好的人，我因他而陷入贪婪，自私，甚至于怨恨，这都是我自找的，却都跟他无关......我做过很大很大的错事，以至于我没办法跟他在一起，我也想清清白白地跟他在一起，可是我却无法忘却有他的曾经......”
“那你此刻哭不出来？”
她却笑笑，“尽管我变得贪婪，自私，怨恨，可是他却温柔，包容，甚至无条件的爱我，他让我学会接受了不好的自己，我并没有觉得不甘，这就是我的样子......我还爱着他，心中却没有恨，对不起，我所有不好的情绪我都自己消化了，并没有别的可以给你。”
“你又没办法和他在一起，不如就喝了我这杯酒，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她摇了摇头：“做过的错事就是做过的，不是我的忘却就能全部洗清，尽管我没办法跟他在一起，可我知道，我爱他，他也深深爱着我。”
她放下了酒。
“谢谢你，我记起了他，想必他也在找我。”
............
一口气喘不上来，小川终于睁开眼睛。
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睡了长长的一觉，身体也好得很。
小川跳下了床，回头却看见，自己躺的竟然是一个冰床......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竟然是温热的......
她不知道此刻她身在何处，她只记得她是怎么死的，一剑穿心而过，四肢断裂，魂体残破......
按说她应该是入魔被反噬而死，没想到就算这样，她也能活下来。
她试着召唤斥追，却丝毫没有得到回应......
不应该啊......
就算斥追不在她身边，也应该给主人一个回应啊......
小川没见一个人，这里是一个山洞，门口布置着阵法，却都是拦着被人进入的，却没想到有人会从山洞中出去，因此小川走出山洞，并没有遭到拦截。
如今也不知是何年何月，她死时应该是秋天，现在却是夏天了，听着山洞外的蝉鸣和鸟叫，小川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这就是死而复生的感觉......
小川试着活动活动筋骨，没想到她断裂的四肢经脉已经被接上了，冤魂四散而出时破裂的神识也被补好，心口连个疤都没留下，若不是小川还清楚记得她是如何被一剑刺死的，她甚至还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小川找了片湖来清洗一下自己，只见湖面中映出的女子，芙蓉的面，一双盈盈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
小川吓得退了两步，这哪儿还是当初自己的模样？
不对，这的确是自己，的确是有她曾经的模样，只是现如今又漂亮了些就有些陌生了......
按理说她早在弦川上入魔时身体就已经死了，早已停止了生长.....
却没想到入了一趟鬼门关，回来时样貌变了.....身高也抽长了.......就连胸前都丰盈很多......
小川在震惊中摸了摸自己的脉搏.....
皮肤是莹白的粉，而不是死一般的白......
脉搏欢快地跳着.....
她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重来（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