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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反噬（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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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追自小川晕倒被景染抱回海底以来，景染就把它包裹的严严实实藏了起来，就怕父母发现了它认出来......
小川不知怎么了突然发作，灵力对她并不管用，景染就想起了他藏起来的斥追，说起来，小川当初修炼的魔气就是斥追的剑冢中的，把斥追放在小川身边不知会不会让她好受一点。
景染赶忙取回了斥追，把包裹在斥追身上的布条全部扯开，露出魔气笼罩的黑剑。
它把斥追放进小川手中，眼见着斥追身上的魔气从小川的手灌入身体，景染这才松了口气。
景染轻轻地叫：“小川，你感觉怎么样了？”
小川不再颤抖，不再喊疼也不再哭泣，安静地就如睡着一般。
她仿佛又入了幻境......
天高云阔，她站在白云之间，她是修仙界极少的能不凭借法宝就能飞天的人，身后的修仙者都是脚踩法宝，只有她站在最前边，手里拿着剑，看向远方。
前方水浪越出无数丈，仿佛把海中的水全部抽空了，身后的修仙者惊叫：“他们竟然把海浪都翻上天了！”
白龙一族不愧是御水神龙，竟然把水都给运到天上来。
她只手挡住了海浪，却见一只白龙从那扇海浪中破水而出，对着她甩了一尾，白龙的每一片鳞都好似最尖利的刀刃，她拿剑去挡，剑与鳞片竟然摩擦出了火花，一阵金鸣之声......
无数条白龙全部破水而出，身后的修仙者们也都拿着法宝打过去。
巨大的龙头显现出来，龙张大了嘴，仿佛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就要吞噬渺小的人类。
她猛然跳到巨龙的嘴中，巨龙猛然合上了嘴，有人发出了惊叫，却见那只龙的腹中却突然被利刃破开......
一只龙被她用剑砍死，她飞身去帮其他的修仙者，她所到之处皆是愤怒的龙啸以及临死前的悲鸣......
她杀红了眼，震麻了手，她的剑停在龙眼前，那只龙却突然问她。
“这是我们与仙界的战争，与你修仙者又有何干？”
对啊，与她又有何干？
她脑中一片空白，却见幻境中的她开口说道：“仙人有命，不参加战局，不屠龙杀龙，就灭修仙门派满门。”
她突然间想起，各个本该与此战毫无关系的修仙门派接到仙人命令时的无奈与愤怒。
仙人自诩高贵，自然不会下场厮杀，他们这些修仙者们却是仙人们最方便最好用的门徒......
凡人修仙何尝艰难，建立一个修仙百年的门派更是艰辛，可是真能修成仙的又有几人？
成仙成神，就能睥睨众生，就能随意决定凡人的生死。
无数人怀揣这个梦想而修仙，却更多的人夭折在半路上。
她自小便是孤儿，灵根杂乱，习惯了被人欺辱打骂，被恩人送上山让门主收养，恩人是门主旧友，却自那之后，恩人再无人影，门主不顾其他人的眼光教她修仙，教她练剑。
门主于她，如同师徒，更如同父女。
她努力修炼，渴望变强就是为了给门主争一口气，也要向门主证明自己。
她已成为修仙界的骄傲，已经成为门主的骄傲。
她想着，她这样努力，恩人再见她时，必然也是为她高兴的。
她见门主接到命令愁眉苦脸，整夜失眠。
门主对她说道：“白龙一族乐善好施，救过无数凡人，也滋润过无数干涸的土地......此行不可！此战不应！”
然而仙人降罪更是严重，仙人要灭修仙满门！
她看到门主憔悴的面容与银白的发丝，看着同门望着门主的眼神.....
门主对门派中的徒弟们说：“想走的都走吧，就当你们没来过。”
走的人寥寥无几，其他人大多都是受过门主恩惠，不愿离开。
她对着门主跪下：“修仙界屠龙一事，我愿一力承担。”
门主骂她，气的要把她逐出师门，她却说道：“难道您真的忍心看着同门师妹师弟们一同惨死吗？”
门主望着门下弟子一双双眼睛，陷入沉默。
她不过做一件她认为对的错事，她愿意用一切来弥补。
这是个最坏的办法，也是个最好的办法。
战场上，只有她一人犯了杀孽，只有她一人手上沾满鲜血......
她杀的最后一条龙，她把剑刺入了那龙的心口，那条龙幻成了人的模样，白衣被血红沾染，折扇掉在她脚边......
那个人有着温柔爱笑的眼睛，眉间有着墨绿的宝石......
那是捡到她送她上山拜师学艺的人......
那把折扇，她也有一把，是他曾经留给她的......
她无力再拔出那把剑，她跪在了他身边......
对不起......
她嚎哭出声......
对不起......
对不起......
最终，这场战事过去，也只有她一人成了魔......
她把一直跟着她的剑封印，埋进土里。
她只身一人离开，修仙界内，再无去向。
这世间的事情，可有对错？
谁能把她审判，把她流放进阿鼻地狱，让她尝尽人间苦楚，让她尽量偿还。
小川长长一梦醒来，身边守着的竟然是一个女子，容颜艳丽可亲，她温柔问她：“小川，好些了吗？”
小川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子是谁。
她挣扎坐起来，温柔的女子帮她把枕头垫高，“我看你身体还虚弱着，试着煮了一下鸡汤，你们凡人生病的时候不都喝这个吗？我之前没做过，这次是第一次。”
小川愣愣地看着她把一勺鸡汤吹凉，喂进她口中。
小川突然落下泪来。
阿晨连忙拿出帕子给她擦泪，“好孩子，怎么哭了？”
小川说不出口，只说道：“我想我娘了。”
阿晨也听说小川自小娘亲就没了，阿晨见她这样也有些难受。
“你嫁过来，我便也是你的娘亲。”
小川只是摇着头喃喃道：“我配不上......”
阿晨有些生气了，“我说配得上就是配得上，我们白龙一族虽说为了保证后代的血统也要龙与龙结合，可是若是有了相爱的凡人，便也能娶得的，这些都是有先例可循，你不用怕。”
小川手中摸到被子里被藏好的剑，定然是阿染藏起来的。
小川把剑拿了出来，果然看到阿晨变了脸色。
阿晨站了起来。
“你是......”
小川爬下床，低着头跪在地上。
阿染在门外见到，跑过来与小川一同跪下。
“母亲，我也不再隐瞒母亲了，还希望母亲还我们一条生路。”
白龙府中，阿晨在哭泣，景染的父亲也才刚好，严肃地坐在一旁，一边安慰着阿晨一边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景染握着小川的手，却感觉到小川的挣扎，景染又紧紧地握住。
“母亲，我早与小川定下婚印。”他拉开小川的手，手掌心中莹莹闪烁着一个印记......
“此婚已经定下了，非她不娶！”
阿晨仿佛受了刺激，“你可知她做了什么！”
“她杀了你的舅舅！她杀了你的外祖母！她杀了你的亲人！”
小川低着头，并没有说话，只是任凭阿晨对着她发泄。
“你说你要娶她！你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亲人！”
阿晨最终被景染的父亲劝走，他走之前交代景染：“小姑娘身体不好，别老让她跪着了，你先带她回去。”
厅中只剩下了两人，阿染沉默半天，问她：“为何让她知道？”
小川如同死了一般，不应不回答，只是一味地流泪。
“你告诉我，你难道不想嫁给我吗？”
“你不让她知道多好，等我们大婚后，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两人生活在一起......”
小川一直在摇头，最终哭诉着说：
“你不杀我，就让我走吧。”
景染的手使劲抓住了小川的肩膀，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有些忍下的哭音：“你说什么？”
“你要丢下我吗？”
小川不敢抬头看他，不敢面对他。
景染把小川抱回他的房间，他发泄，他的泪都滴落在她身上，他不再温柔，可是两人更亲密无间的时候，却再也挽不回她的心。
他抱着她，在她的怀里哭泣。
“小川，你还要我怎样做？”
小川躺在床上，任凭泪水都沾湿了枕头。
“你让我走吧。”
“绝不！”
几天过后，她除了阿染，再没见过他的父母。
这日，阿染走后。
她来了。
小川睁开眼睛。
“我让你走，走吧，离我们远远地。”
小川拿起了剑，阿晨却在她身后说：“别回来，也别让他找到，他将来会继承白龙族长的位置，他若是历过天劫也有可能成为唯一的龙神。”
小川点头，离开。
门在她身后关上，“砰”地一声，她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
